漫長的時間過去了,雲景珩總算是躺上了床,感受著生活的美好。
古月在一旁看著他那副樣子不禁笑出了聲。
「你還好意思笑?」
雲景珩揉著自己酸痛的腰,一臉悲憤地瞪著她,「我睡了一個多月的沙發!沙發!你知道那張沙發的彈簧有多硬嗎?我每天早上起來都覺得自己被人打了一頓!」
古月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眼睛彎成了月牙:「那不是你自己要發揚風格,把床讓給我的嗎?我又沒逼你。」
「我那是——」
雲景珩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說法:「我那是紳士風度,懂不懂?紳士風度!」
「哦,」古月點點頭,一臉認真,「那紳士先生,您現在是要把風度收回來了?」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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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珩斬釘截鐵,「今晚你睡沙發,我睡床!」
古月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從床上坐起來,整理了一下睡衣,然後——又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不要。」
「你——」
「你是紳士。」
古月閉著眼睛說,嘴角微微上揚,「紳士不會讓女孩子睡沙發的。」
雲景珩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往上竄了。
他坐在床上站了半分鐘,看著古月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最終嘆了口氣。
「我去找星瀾……她會不會收留我?」
「你要考慮到星瀾是和原恩一間房。」
「……」
「其實我們可以睡同一張床的。」
雲景珩緩緩轉過頭,看向古月。
古月正側躺著,被子拉到肩膀,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神色坦然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沒有羞澀,沒有曖昧,甚至沒有任何不自在。
這反而讓雲景珩更不自在了。
「你認真的?」他問。
「我像是開玩笑嗎?」古月反問。
雲景珩盯著她看了三秒鐘,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戲謔的痕跡。
但古月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既沒有臉紅,也沒有躲閃,就那麼坦蕩蕩地看著他,彷佛同床共枕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一個多月以來,他一直恪守「君子之道」,主動睡沙發,把床讓給她。
兩個人之間清清白白,連手都沒牽過。
現在古月突然說可以睡同一張床?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行,帝天幾乎每天都會來看一眼。
但他的腰也在告訴他:你再睡一天沙發,明天就等著叫救護車吧。
「你在猶豫什麼?」
古月歪了歪頭,「我又不會吃了你。」
「不是吃不吃的問題,」雲景珩乾咳一聲,「是……那個……男女有別。」
「哦,」古月點點頭,「那你繼續睡沙發吧。」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被子一裹,動作乾脆利落。
雲景珩坐在床沿上,看著她的後背,沉默了五秒鐘。
你……
要不是我打得過你,你現在就應該跪在地上唱征服。
銀龍王了不起啊?
有神位你nb啊?
活了幾萬年的老巫婆你咬我啊!
「你心裡是不是在罵我?」古月忽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雲景珩渾身一僵:「……沒有。」
「騙人。」
「真沒有。」
雲景珩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麼,忽然——
窗外傳來一股極其隱晦卻壓迫感十足的氣息。
那氣息來得毫無徵兆,像一片烏雲突然遮住了月光,又像深海中的暗流無聲無息地涌到了腳邊。
雲景珩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體內的魂力本能地想要運轉,卻被那股氣息壓得連動都動不了。
古月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慌張,甚至沒有坐起來,只是目光從慵懶變成了某種雲景珩從未見過的銳利。
那種銳利不是少女該有的,而是屬於某種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
窗外的氣息微微一滯,像是在猶豫。
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崩潰?
「主上。」
窗戶無聲地開啟了。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飄然而入,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一頭黑髮隨意束在腦後,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但他的表情,此刻有些繃不住。
帝天的目光落在床上——雲景珩和古月並排躺著,被子蓋到胸口,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
雲景珩的右手還塞在被子裡,古月的左手搭在被面上,兩個人的姿態……怎麼說呢,像極了老夫老妻的日常。
帝天的眼角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雲景珩清楚地看到,這位獸神大人、凶獸之王、銀龍王的忠實守護者,他的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突突地跳。
「帝天。」
古月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語調,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什麼事?」
帝天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床上強行移開,垂眸看向地面。
雲景珩注意到他的拳頭握了握,又鬆開了。
「主上,」帝天的聲音聽上去在極力維持恭敬,「大批海魂獸正在向船體靠近,數量……很多。」
古月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她緩緩坐起身來,被子滑落到腰間,露出睡衣。
帝天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面,紋絲不動。
古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有意思。
「知道了。」
她說,「距離還有多遠?」
「以目前的速度,半個小時。」
帝天頓了頓,「主上……是否需要屬下處理?」
古月想了想,搖了搖頭:「船上有很多強者,你們不能露面,放過來。」
「是。」
帝天說完,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掃過床鋪,古月已經坐起來了,但云景珩還盤坐在床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的茫然。
帝天的目光在雲景珩臉上停了零點幾秒。
那零點幾秒里,雲景珩感受到了來自獸神的、貨真價實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然後帝天移開了目光,朝古月微微欠身,身形一晃,消失在窗外。
窗戶無聲地關上了。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換衣服,準備打架了。」
雲景珩看向她,「魂獸來襲耶。」
「海魂獸信仰的是海神,又不是我,讓他們祈禱海神保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