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瀾雀躍的表情收了收,看著沙發上的兩人。
「你們剛才是在……?」
雲景珩猛地搖頭,「沒有。」
古月挑釁的點了點頭,「是的。」
葉星瀾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嘴角微微抿起。
「坐姿很規矩,」她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氣氛不太對。」
雲景珩乾咳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哪有什麼氣氛?你敲門跟拆家似的,我們剛才正說到——」
「說到你的床很舒服。」古月接得雲淡風輕。
雲景珩差點被水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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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瀾狠狠的剮了他一眼。
和這兩個人坐在一起,比他和古月單獨待著的時候還要讓人窒息。
他決定轉移話題:「星瀾,你找我什麼事?」
「蔡老師讓我告訴你,你爸找你,讓你回去一趟。」
葉星瀾的話音落下,房間裡的氣氛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雲景珩原本還掛在臉上的那點尷尬瞬間消散,眉頭微微皺起。
「現在?」
「蔡老師是這麼說的。」
葉星瀾走進來兩步,隨手帶上門,靠在牆邊,「讓你今天之內回去,說是有要緊事。」
雲景珩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沒惹禍吧……
我順材料的事情暴露了?不能吧……我覺得天衣無縫的啊!
「知道了。我待會兒就回去。」
葉星瀾點了點頭,目光卻再次飄向古月。
古月依然坐在沙發上,姿態悠閒得像是自己家。
她甚至翹起了腿,一隻手托著腮,那雙恢復成黑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葉星瀾。
「你還不走?」葉星瀾問。
古月偏了偏頭:「我為什麼要走?我又不是來找你的。」
葉星瀾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火藥味。
雲景珩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兩隻貓盯上的魚乾。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脫身為妙。
「那個,星瀾,你幫我跟蔡老師說一聲,我晚飯前——」
「你走了,她一個人在你房間裡?」葉星瀾打斷他。
雲景珩一愣。
古月輕笑一聲:「怎麼,你覺得我會偷東西?」
葉星瀾沒看她,只是盯著雲景珩,眼神里寫滿了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雲景珩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兩個人平時在學校里關係還算可以啊,怎麼今天一碰面就針尖對麥芒?
「古月待會兒也走。」他說。
「我不走。」古月說。
雲景珩:「……」
葉星瀾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表情分明在說:好,很好,非常好。
「那我也不走了。」
葉星瀾走到沙發另一端,施施然坐下,和古月隔了一個人的距離,「正好我今天沒我的場次,想在你這裡休息一會兒。景珩,你不介意吧?」
語氣溫和有禮,但那雙眼睛裡寫著的分明是:你敢說介意試試看。
雲景珩張了張嘴,看了看左邊悠閒的古月,又看了看右邊淡定的葉星瀾,忽然覺得自己這裡格外擁擠。
「……行。」
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你們休息,我回去找我爸。」
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古月的聲音:「路上小心,別摔了。」
緊接著是葉星瀾的聲音:「早點回來,我等你。」
雲景珩腳步一頓,後背一陣發涼,幾乎是逃也似的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古月和葉星瀾對視了一眼。
葉星瀾咬牙切齒地說:「不是說好了公平競爭嗎?你這是什麼意思?偷吃?」
葉星瀾的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古月臉上的從容微微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偏過頭:「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少裝。」
葉星瀾站起身,走到古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上個月我們三說好的,各憑本事,你呢?」
古月沉默了兩秒。
「我沒出手。」
「你說他床舒服,這不算出手?」
「陳述事實而已。」
葉星瀾深吸一口氣,表情管理差點沒繃住。
古月抬起頭,那雙黑眸里終於有了一絲不自然的心虛:「我只是……稍微試探了一下。」
葉星瀾瞳孔微縮。
「你這叫稍微試探?躺一起了!都快把自己送出去了!」
古月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
「……我沒說躺一起了。」
「你沒說,但你是那個意思!」
「我不是。」
「你就是!」
古月抬起眼看她,那雙素來冷淡的黑眸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吃醋了?」
葉星瀾被噎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深吸了一口氣才把情緒壓回去。
兩個人誰也不看誰,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中間隔著那張茶几,安靜得像兩尊雕塑。
過了好一會兒,葉星瀾先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古月,你別忘了,是我先認識他的。」
「我知道。」
古月的聲音很輕,「但你先認識他,不代表他就……」
「你——!」
「不公平嗎?是你不出手的,上個月都同意了各憑本事的提議。」
葉星瀾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瞪著古月,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最終猛地轉過身。
「行。」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動作乾脆利落,卻在跨出去的前一秒頓住了。
「古月。」
古月抬起頭,看著門口那個逆光的背影。
葉星瀾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吵架:「公平競爭的前提是——誰都不許騙他。」
門關上了。
這一次的關門聲很輕,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古月沒有動,就那麼坐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地移,從地面爬到茶几,從茶几爬到她的膝蓋上,暖暖的。
她終於站起身來,走到窗邊,伸手去拉窗簾。
指尖觸到布料的一瞬,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
房間後面那片荒蕪的雜草叢裡,一株纖細的植物,葉片呈半透明的墨玉色,脈絡間流淌著幽幽的銀光,頂端綴著一個小小的、緊閉的花苞。
幽冥玉露草。
古月的瞳孔驟縮。
她早該想到的,作為月亮的雲景珩身邊,絕對會生長這種花。
只是……
古月的手停在窗簾上,指節微微泛白。
她盯著那株植物看了整整十秒,然後輕輕拉上窗簾,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掩蓋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