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雲景珩還是透過自留的通道把他們三個從群星閣里拉了出來。
在三人幽怨的眼神中,關上房門。
房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雲景珩臉上那副慵懶隨和的表情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向地下室入口,手腳並用的沖了進去,腳步快得差點在最後幾級台階上踩空。
實驗室的遮蔽門在他靠近的瞬間自動滑開,一股灼熱空氣撲面而來。
「別炸別炸別炸……」
他嘴裡念叨著,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中央那座被厚重鉛板和高階合金層層包裹的實驗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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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最外層的觀察窗——那是一塊經過特殊處理的晶體玻璃,他能清楚地看到核心反應區的情況。
那座用鈾礦粗略搭建的「增值反應堆」,此刻正靜靜地躺在磁場約束陣法的中心。
說是「反應堆」,其實更像是某種瘋狂科學家的臆想產物。
這一切都是用史萊克學院廢棄實驗室里的「廢料」拼湊出來的。
雲景珩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中子量已經逼近了他預設的臨界閾值,反應區的溫度更是高得離譜。
那塊最核心的鈾礦內部,恐怕已經開始發生不可控的自持鏈式反應了。
「我就知道……」
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雙手飛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起來。
一道道緊急指令被輸入系統,磁場約束陣法的功率被瞬間提升至最大值,同時,反應堆四周的冷卻迴路也全功率運轉起來,液態金屬冷卻劑在管道中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螢幕上的曲線劇烈抖動了幾下,然後緩緩開始回落。
雲景珩死死盯著那些數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三十秒。
一分鐘。
三分鐘。
直到所有資料都回落到了安全閾值以內,他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癱倒在控制台的轉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差點……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他抬起微微發抖的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這才發現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雲景珩盯著觀察窗里那個安靜下來的反應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實驗的危險程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中子射擊的速度不均勻,甚至越來越快了,差一點,就差一點出意外了。
這玩意兒要是真炸了,發生核閃爆,方圓幾公里內的生物都得在百分之一秒內接受電離輻射的全方位烘烤。
「不過……」
雲景珩的目光落在螢幕上的曲線,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錼已經生成了,現在只需要等2.5天左右,讓它自然β衰變成鈽,再分離提純就得到金屬鈽了。
金屬鈽容易氧化,最好用惰性氣體密封儲存,或者用真空環境。
而儲物魂導器就是最典型的真空環境。
那接下來就是造一個炸彈,用來觸發核反應就可以了。
……
接下來的幾天,外院組織了一,二,三年紀的交流生名額爭奪。
唐舞麟,謝邂,許小言,葉星瀾都參與了進去,而古月沒有,冷遙茱給了她一個遠赴星羅的任務,接下來的時間需要請假。
所以在幾人參加比賽的時候,古月來到了雲景珩的房間外。
只不過忙於提純的雲景珩並沒有察覺,當他美滋滋的將金屬鈽存入新買的儲物魂導器後。
他腰間那枚時刻帶著的護身魂導器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雲景珩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這是他在暗門上設定的「入侵警報」。
有人……進了他的書房。
葉星瀾這幾天應該在和唐舞麟他們幾個參與選拔,排除。
原恩夜輝……可能性不大,敲門沒反應就不會繼續打擾。
爸媽在忙著處理事情沒空,蔡阿姨他們都在當評委,也沒空。
那麼……
答案只剩下一個。
雲景珩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重新換上那副標誌性的慵懶表情,不緊不慢地朝樓梯走去。
只不過雲景珩並沒有急著出去,反而是氣定神閒的站在暗門後。
他的目光落在牆壁上的顯示屏里。
畫面中,古月正站在書架前,微微側著頭,似乎在打量那幾排排列整齊的典籍。
她的目光在書脊上游移,不急不躁,手指輕輕拂過其中一本的邊沿,並沒有急於翻找什麼,倒像是在等待。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便服,長發隨意地攏在耳後,露出一截白皙的頸線。
從這個角度看去,她的神情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雲景珩沒有動。
他的手指搭在暗門的開啟機關上,卻沒有按下去。
顯示屏里,古月的視線已經落在了那面暗門所在的牆壁上,不是偶然掃過,而是停住了。
那目光像是穿透了牆體,直直落在他身上。
「叩、叩、叩。」
三聲輕響。
不疾不徐,力度恰到好處,甚至帶著一種從容的篤定。
雲景珩挑了挑眉。
這算不算犯規啊?誰家13歲的姑娘能直接看穿一堵隔絕精神力的牆後有人的?
他深思熟慮之後伸手推開了暗門。
我不說,就沒人知道我知道她是銀龍王。
門軸轉動的瞬間,雲景珩臉上所有的緊繃和審視都如水痕般蒸發殆盡。
他半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插在褲兜里,目光懶洋洋地落在古月身上。
他拖長了尾音,「古月,私闖民宅可是犯法的哦。」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越過他的肩頭,落向他身後那道暗門內部。
「在門口設了入侵警報,」她語氣淡淡,「但沒在書房裝監控,是對自己的反應速度太自信,還是覺得不會有人找到這兒來?」
雲景珩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滯。
隨即他笑得更深了些,側身讓出半個身位,一隻手隨意地朝身後一指:「想參觀?那可要做好心理準備,裡面有點亂。」
古月的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他臉上。
她沒有立刻邁步,而是端詳了他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雲景珩心頭一緊的話:
「你身上有股味道。」
雲景珩下意識地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領。
「什麼味道?」
古月已經踏入向下的樓梯,頭也不回的說:「毀滅的味道。」
雲景珩急了。
「你等等。」
他一把拉住了古月的手腕,直接將她按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