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盾碎開的瞬間，銀白色的光芒炸裂。
冰霜之力以雲景珩為中心向外擴散，王金璽的骨龍爪上結了一層薄冰，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精神衝擊穿透暗黑鷹龍的防禦，王金璽的腦子裡像被針扎了一下，攻勢頓了半拍。
0.5秒的無敵，雲景珩站在那裡，王金璽的骨龍爪從他身上划過，什麼都沒發生。
王金璽的瞳孔收縮了。
他的攻擊無效？！
那個男孩站在那裡，但他的身體異常堅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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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場外的舞長空眼神微微一變。
……
雲景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護盾碎了，無敵觸發，身上那層銀白色的光正在消散。
他抬起頭，看著王金璽胸口的月光印記——還在，很淡，但很清晰。
第一道印記是弦月斬留下的，第二道是新月突擊留下的，兩道都在。
他的嘴角彎了彎。
王金璽看到那個笑容，心裡咯噔一下。
他本能地想後退，但身上的冰霜還沒散，動作慢了一拍。
雲景珩的第三魂環亮了。
新月突擊——不是往前沖，是往後。
他向後衝刺出去，身體再次變得透明，暗黑鷹龍再次受到傷害。
拉開距離，重新部署，等那0.5秒的無敵結束之後，尋找新的機會。
王金璽的骨龍爪追上來，但云景珩已經退出了他的攻擊範圍。
葉星瀾動了。
她剛才被震退，虎口發麻，但她一直在看，一直在等。
等雲景珩的護盾碎，等他的無敵觸發，等他拉開距離，等王金璽的注意力全在雲景珩身上。
現在就是機會。
她衝上去，不是沖向王金璽，是沖向雲景珩。
雲景珩落地的時候，葉星瀾正好跑到他身邊。
兩人的位置交換了——雲景珩在後面，葉星瀾在前面。
和比賽開始時一模一樣。
但又不完全一樣。
王金璽身上的冰霜還沒散，速度慢了。
更重要的是，他臉上有兩道月光印記，清清楚楚，像兩個靶心。
雲景珩站在葉星瀾身後，月華劍抬起。
第一魂環亮了——弦月斬，一道月刃飛出去，直奔王金璽的臉。
王金璽側頭避開，月刃擦著他的臉飛過。
又一道印記，第三道，掛在他臉上。
葉星瀾動了。
不是往前沖，是往側面跑。
雲景珩的第二魂環亮了，月華守護——牽引力從側面推著她，讓她跑得更快。
她在王金璽周圍繞圈，一圈，兩圈，三圈。
王金璽轉身追她，但他的速度被壓制，追不上。
他臉上的三道月光印記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像三盞燈。
雲景珩的第三魂環亮了。
新月突擊——他向王金璽衝出去，身體變得透明。
這一次不是從他身邊掠過，是直接沖著他的臉去的。
王金璽抬起骨龍爪去擋，但云景珩在衝鋒的瞬間變向，擦著他的骨龍爪掠過，月華劍划過他臉上的三道印記。
三道印記同時炸開，王金璽的視野里全是銀白色的光。
「葉星瀾！」
葉星瀾停住了。
她站在王金璽側面，星神劍上的金色光芒亮到極致——劍神星，第一魂技，穿刺，穿透，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點。
雲景珩的月華守護從牽引變成排斥，從側面推著她。
兩個力疊加，速度快到肉眼看不見。
金色的劍尖刺在王金璽肋下——那裡是骨甲最薄的地方，是雲景珩第一劍划過的地方，是第一道月光印記留下痕跡的地方。
劍神星的穿透力，月華守護的排斥力，葉星瀾自己的速度，三個力疊加在同一個點上。
骨甲碎了。
暗黑鷹龍的骨甲像玻璃一樣碎成無數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王金璽兩人從融合狀態中分離出來，踉蹌著後退，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魂力已經耗盡。
張揚子也跪在他旁邊，同樣魂力耗盡。
葉星瀾收劍，轉身走回雲景珩旁邊。
雲景珩也收劍。
兩人並肩站在場上，一個銀白，一個金色，像月光和星光同時落在海面上。
裁判舉起旗子，「史萊克學院勝！海東學院名次不變！」
全場安靜了三秒。
然後掌聲像海嘯一樣湧上來，一波接一波，震得整個賽場都在顫抖。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
王金璽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抬頭看著那兩個背影。
雲景珩和葉星瀾已經轉身往選手通道走了。
葉星瀾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雲景珩跟在後面，步伐不快不慢，還回頭朝他們笑了笑。
兩人之間隔了兩三步的距離。
王金璽低下頭，看著自己肋下那道還覆蓋著冰霜的傷口。
「我們輸了。」他說。
張揚子跪在他旁邊，也在喘氣，「嗯。」
「但他們的配合……」王金璽沒說完。
張揚子替他接了，「太強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王金璽站起來，伸手把張揚子也拉起來。
兩人互相攙著，走下賽場。
看台上的掌聲還沒停，他們雖敗猶榮。
東海學院的休息區里，唐舞麟站在圍欄邊上，手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他看著場上那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那一幕——雲景珩的三魂技連環，葉星瀾的最後一劍，兩人的配合像一個人的兩隻手。
謝邂站在他旁邊，嘴巴還沒合上，「好默契的陪合……」
唐舞麟沉默了一下，「我們能達到這種程度嗎？」
謝邂轉頭看他，「現在不一定，但以後一定。」
唐舞麟笑了笑。
身後的舞長空張了張嘴，選擇什麼也不說。
許小言趴在圍欄上，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好厲害……」她小聲說。
看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通道口，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花痴，是別的什麼，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輕輕震了一下，很輕，像琴弦被撥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星光，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星輪冰杖沒有召喚出來，但它自己在發光。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握緊拳頭，星光散了。
她抬頭看向通道口，那個銀白色的背影已經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心跳快了幾拍，不知道為什麼。
謝邂在旁邊喊她，「小言，走了。」
她應了一聲，跟著隊伍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通道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收回目光，把手插進口袋裡。
掌心裡還有一點殘留的溫度，很輕，很淡，像月光落在手背上。
古月走在最後面，目光在許小言身上停了一下。
她看到許小言低頭看手的動作，看到她握拳又鬆開，看到她回頭看了一眼通道口。
古月什麼都沒說，收回目光，繼續走。
……
雅莉坐在貴賓席上，看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通道口，嘴角彎了彎。
她掏出通訊器，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
「看到了？」雲冥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雅莉靠在椅背上，「我的兒子真棒～！」
「那當然。」
雅莉笑出聲。
她可以想像雲冥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很淡，但嘴角一定彎著。
雅莉努力壓著嘴角，「景珩今天打了一場雙人賽，贏了。對手有武魂融合技。」
雲冥那邊頓了一下，「贏了？」
「當然贏了。他和葉星瀾那個配合，叫月下星馳那個，直接把對面打穿了。」
雲冥沉默了一會兒，「他身體怎麼樣？」
雅莉想了想，「打完有點喘，但比早上好多了。走回去的時候還在笑。」
「那就好那就好。」
雅莉笑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去看看我兒子去～」
她掛了電話，站起來往選手通道走。
……
休息區里，雲景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著頭看自己的手。
葉星瀾站在他旁邊，遞了一瓶水「累不累？」
雲景珩接過水，「還行。」
葉星瀾在他旁邊坐下，「你的第三魂技，那個衝鋒，冷卻多久？」
雲景珩想了想，「八秒。」
葉星瀾皺眉，「八秒？！那你剛才——」
「重新整理了。」
雲景珩說，「穿過有印記的目標，冷卻直接重置。」
葉星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你不是可以無限沖？」
雲景珩笑了笑，「理論上可以。」
葉星瀾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氣人。
有這種魂技，他剛才站在那裡半天不動，就看著她一個人在前面沖，她瞪了他一眼。
「下次你沖前面。」
雲景珩被瞪的莫名其妙，點了點頭，「好。」
沈熠走過來，眼含笑意看著兩個人。
「打得不錯。」
她頓了頓，「尤其是最後那一劍，配合得很好。」
葉星瀾站起來，「沈老師，下一場什麼時候？」
沈熠看了一眼賽程表，「明天下午。對手還沒定。」
葉星瀾點頭，轉身看向雲景珩，「走，吃飯去。」
……
雲景珩站起來。
兩人往外走，經過選手通道的時候，雲景珩忽然停下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有。
葉星瀾在前面喊，「雲景珩，走啊。」
雲景珩收回目光，跟上去。
……
許小言走在隊伍最後面，口袋裡的手還攥著。
掌心裡那點殘留的溫度已經散了，但她總覺得還有。
她回頭看了一眼通道口，那個銀白色的背影早就走了，但她還是看了一眼。
謝邂在前面喊，「許小言，你到底走不走啊？」
她應了一聲，小跑跟上去。
跑到謝邂旁邊的時候，謝邂看了她一眼，「你臉怎麼還紅著？」
許小言摸了摸自己的臉，「熱的。」
謝邂沒再問。
許小言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掌心裡什麼都沒有了。
但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留下了。
很輕，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