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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浩劫提前,二代宗主留下的域外死局

  趙辰安伸手拿起獸皮卷,指尖剛碰上去,就覺得不對。

  這東西太薄了。

  薄得不像獸皮,反倒像某種被煉過很多次的靈物材料,冰涼貼著手指,半點陳舊腐朽的氣味都沒有。

  他心裡先罵了一句。

  這玩意兒要是普通獸皮,崑崙宗那幫長老也不至於守著它乾瞪眼。

  陸清塵站在旁邊,目光落在他手上,沒有開口催。

  趙辰安把獸皮卷慢慢展開。

  卷面上是一行行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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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不多,卻寫得很穩,筆勢和六道碑上的痕跡幾乎一樣。

  趙辰安看見第一行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又是這位二代宗主。

  這老東西,到底在多少地方埋了東西?

  他壓下心裡的念頭,繼續往下看。

  獸皮卷開頭,說的是混元宗二代宗主在創造「萬嗣呈祥」之後,又做過一次天道推演。

  趙辰安看到這裡,手指停了一下。

  萬嗣呈祥。

  這四個字一出來,他就知道這卷東西和自己脫不開關係。

  他繼續往下掃。

  獸皮卷上寫得很清楚。

  二代宗主那次推演之後,發現浩劫真正降臨的時間,比最初預判的節點更早。

  更早。

  趙辰安看到這兩個字,臉色就沉了下來。

  黑潮的事本來就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

  現在倒好,前人還專門留一句,告訴他這石頭可能比想的還快砸下來。

  我他媽謝謝你啊。

  他忍著沒罵出聲。

  後面的內容更直白。

  「萬嗣呈祥」只是第一步。

  中天主世界內部需要足夠多的積累,需要氣運,需要血脈,需要後人一代代把底子鋪起來。

  可光有這些還不夠。

  等積累足夠之後,還需要一個通往域外的出口。

  趙辰安盯著「出口」兩個字,半天沒動。

  出口?

  這話聽著簡單,可放在二代宗主這種人嘴裡,就不會只是開個門那麼輕鬆。

  域外是什麼地方,他不是沒聽過。

  那不是五大州,也不是那些偏遠地域。

  那是真正脫開中天主世界之後的混亂地帶,天魔出沒,法則不穩,連真仙進去都不敢說能全身而退。

  趙辰安回過神,接著看最後幾行。

  二代宗主在中天主世界之外,域外深處某處,留下了一道獨立後手。

  非萬獄炎十八獄齊備者,不可感應其所在。

  趙辰安看完這句,反倒笑了一下。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等他把十八獄補齊了,崑崙宗這邊就挖出第二處地宮。

  要說這裡面沒人算過,他把九州乾坤鼎吃了。

  獸皮卷末尾,只剩八個字。

  火齊天開,道在火中。

  趙辰安把這八個字看了三遍。

  越看越覺得煩。

  因為這不是答案。

  這是門口掛著的一把鎖。

  「寫了什麼?」墨玉卿再次開口。

  趙辰安把獸皮卷合上,沒有立刻遞出去。

  他在腦子裡把內容過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關鍵,才開口說道:

  「二代宗主在留下萬嗣呈祥之後,又推演過一次天道。他發現浩劫會提前,所以另外留了一道後手。」

  陸清塵的臉色變了變。

  「後手?」

  「在中天主世界之外。」

  趙辰安看向他:「域外深處。」

  陸清塵沉默下來。

  這個反應比追問更說明問題。

  趙辰安心裡也明白,陸清塵不是沒見識的人。

  他聽到域外兩個字,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閉嘴,這就說明那地方真不是誰都能碰的。

  墨玉卿問:「獸皮卷上寫了位置?」

  「沒有。」

  趙辰安把獸皮卷放在石台上,手指點了點末尾那八個字:「只寫了火齊天開,道在火中。」

  陸清塵皺眉:「這算什麼?」

  「算前人覺得自己很有本事。」

  趙辰安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牙疼。

  他最煩這種話。

  你要留東西,就好好留。寫清楚在哪,怎麼取,進去以後要避開什麼。

  非要留八個字讓後人猜。

  猜對了是傳承,猜錯了就是送命。

  墨玉卿看著那八個字:「像是狀態,不像地名。」

  「我也是這麼想的。」

  趙辰安點頭:「火齊,應該指十八獄齊備。天開,不是天上開門,多半是感應打開。道在火中,就是位置藏在萬獄炎的感應里。」

  陸清塵看向他:「你能感應到?」

  「試試。」

  趙辰安沒有再站著。

  他直接在石台前盤膝坐下。

  墨玉卿往前半步,站到他側後方。

  這個位置不礙事,也能第一時間出手。

  趙辰安心裡鬆了些。

  她什麼都沒問,卻已經把該做的事做了。

  這就夠了。

  陸清塵也往後退開,抬手示意崑崙宗幾名長老不要靠近。

  趙辰安閉上眼。

  十八道火獄在靈台里一層層亮起。

  以往他運轉萬獄炎,要麼是煉化,要麼是對敵,要麼是壓住靈火。

  今天不一樣。

  他什麼都沒壓。

  也沒有強行催動。

  只是讓十八道火獄自己走,自己轉,自己去找那條藏在火里的路。

  半盞茶過去,十八獄走了三遍。

  還是沒有動靜。

  陸清塵沒有說話,墨玉卿也沒有催。

  趙辰安反而更靜了些。

  急沒用。

  這東西要的是「火齊」,不是蠻力。他若是用萬獄炎亂撞,說不定先把那點感應撞散了。

  又過了一會兒。

  第十八獄裡的青火忽然動了一下。

  很小。

  可趙辰安立刻抓住了。

  青火不是向內收,而是朝外探出一點,像在黑暗裡碰到了一根線。

  來了。

  趙辰安沒睜眼,反而把其他十七道火意全部壓得更穩,讓它們順著青火的節奏走。

  下一刻,十八道火獄同時連成一圈。

  一股很遠的牽引從靈台深處傳來。

  不是在東勝神州。

  不是南瞻部洲。

  也不是西牛賀洲、北俱蘆洲、中州。

  那股牽引脫開了五大州的範圍,落在更外面,更深,也更亂的地方。

  趙辰安睜開眼。

  墨玉卿看向他:「如何?」

  「感應到了。」

  陸清塵立刻問:「在哪?」

  趙辰安抬頭看他,語氣很平。

  「不在中天主世界任何一洲。」

  陸清塵臉色沉了下去。

  趙辰安把後半句補完:「在域外深處。」

  石室里沒人接話。

  崑崙宗幾名長老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那點好奇全沒了。

  他們聽見域外兩個字,就像聽見了某種不能沾的麻煩。

  陸清塵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域外是天魔的地盤。」

  「你以真身過去,等於明著進人家的腹地。」

  「我知道。」

  趙辰安回答得很快。

  不是他沒把陸清塵的話當回事,正因為當回事,才不用多問。

  域外危險,這件事從來不是秘密。

  問題是,二代宗主留下的後手,和黑潮、萬嗣呈祥、十八獄都連在一起。他不去,難道等浩劫自己上門?

  真到那一天,他再後悔沒有提前走這一趟,就晚了。

  墨玉卿忽然開口:「什麼時候動身?」

  「先回大周。」

  趙辰安看了她一眼:「這次不能說走就走。朝中要安排,混元宗那邊也要查一些舊檔。還有域外的路線,不能只憑一道感應。」

  墨玉卿點頭。

  她沒有勸他別去。

  趙辰安心裡反而舒服了些。

  他知道她擔心,但她更清楚,有些路不是擔心就能避開的。

  陸清塵看著他手裡的獸皮卷:「這東西你帶走吧。」

  「我正有這個意思。」

  趙辰安也沒客氣,把獸皮卷收入儲物戒中:「這次多謝。」

  陸清塵笑了笑沒有再勸。

  ……

  飛舟剛離開崑崙宗山門,墨玉卿便看向趙辰安。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域外?」

  趙辰安正低頭看那捲獸皮,聽見這話,手指在卷面上停了一下。

  「等一陣子。」

  墨玉卿問:「你要等誰?」

  「幾個孩子。」

  趙辰安揉了揉眉心。

  「趙霄、紫星、瀾玉、趙政,都得說一聲。趙鼎在朝中,倒是不用專門叫。他每天能看見朕,看得比誰都清楚。」

  墨玉卿看著他:「趙玄呢?」

  趙辰安停了一下。

  趙玄還在蜀山劍派,葉盛凌也在那裡,那孩子才四歲。

  「先不叫他。」

  趙辰安說:「他太小,盛凌那邊我單獨傳訊。」

  墨玉卿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飛舟一路往大周方向趕。

  趙辰安沒有閉關,只是把獸皮卷又取出來看了兩遍。

  卷面上的字沒有變化,末尾那八個字也還是那麼欠揍。

  火齊天開,道在火中。

  「火齊是齊了。」

  他低聲道:「天開在哪裡?」

  墨玉卿坐在對面:「你不是感應到了?」

  「感應到是一回事,找路是另一回事。」

  趙辰安把獸皮卷捲起。

  「光知道人在域外深處,不知道從哪進去,不知道中途有什麼,不知道那道後手到底是什麼。就這麼衝過去,朕又不是趙霄。」

  墨玉卿聽見最後一句,神色動了動。

  「你這麼說他,他會不服。」

  「他不服也得聽。」

  趙辰安哼了一聲。

  「那小子現在膽子比以前還大,四極境巔峰就敢跟朗少炎到處鑽遺蹟。朗少炎好歹化龍後期,他跟著湊什麼熱鬧?」

  說到這裡,他又有點無奈。

  這話要是被趙霄聽見,多半會回一句,父皇當年四極境時也沒少往危險地方跑。

  還真不好反駁。

  自己帶出來的孩子,一個比一個會抓他的短處。

  三日後,飛舟回到大周皇城。

  趙辰安沒有先去御書房,而是直接回了寢殿。

  他把獸皮卷放入暗格,又讓內侍把傳訊玉符取來。

  墨玉卿站在旁邊,沒有坐下。

  趙辰安看了她一眼。

  「你站著幹什麼?」

  「看你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趙辰安拿起第一枚玉符,靈力落進去。

  給趙霄的傳訊最先發出。

  「近期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具體原因當面說,如果方便就回來一趟。」

  話音落下,他把玉符放到一邊,又拿起第二枚。

  趙紫星。

  還是同樣一句。

  趙瀾玉。

  同樣一句。

  到趙政時,趙辰安停了半息。

  這孩子不一樣。

  趙政平時話少,心思卻重。

  大道陰陽眼加上周天混沌體,看東西比旁人透。

  真要當面見了,他未必會問很多,可問出來的那一句,往往能直接戳到要害。

  趙辰安想了想,還是沒有改。

  「近期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具體原因當面說,如果方便就回來一趟。」

  玉符暗下去後,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墨玉卿問:「都一樣?」

  「都一樣。」

  趙辰安把幾枚玉符排在案上。

  「說多了,他們反而亂猜。等人回來,當面說清楚就是。」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卻不太踏實。

  當爹的就是麻煩。

  不說,怕他們從別處聽見。

  說了,又怕他們擔心。

  說輕了顯得自己敷衍,說重了又像交代後事。

  呸。

  什麼交代後事。

  朕只是去域外拿點東西,別自己咒自己。

  第一道回訊來得比趙辰安想的快。

  趙霄的聲音從玉符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風聲。

  「父皇,兒臣現在在東勝神州,正和朗少炎探一處遺蹟。這裡還要收尾,半個月內能走一趟。您那邊若急,兒臣馬上回。」

  趙辰安聽完,眉頭先皺起來。

  東勝神州。

  遺蹟。

  朗少炎。

  這三個詞放在一起,怎麼聽都不像省心。

  「這小子還真在外面鑽洞。」

  他把玉符放下,心裡有點想罵,又有點想笑。

  趙霄沒有問他要去哪,也沒有問原因,只說若急就馬上回。

  孩子長大了,話里有分寸,可那股衝勁還在。

  第二道是趙紫星。

  「父皇,我在閉關,師尊盯得緊。大概一個月後出關。您要是真急,我讓師尊把我撈出來,不過她應該會先罵我。」

  趙辰安聽到這裡,嘴角一揚。

  禍絕真仙罵她?

  那場面倒是能想像。

  趙紫星這丫頭,小時候就會躲事,如今到了混元宗,還是這個樣子。

  可她能老老實實說自己閉關,已經比以前強多了。

  「不急。」

  趙辰安低聲回了一句,雖然那邊聽不見。

  第三道是趙瀾玉。

  她的聲音比趙紫星還快。

  「父皇,西牛賀洲這邊有情況,我現在真走不開。能不能推遲?要是不行,我就把這邊交給別人。」

  趙辰安看著那枚玉符,臉色倒沒變。

  趙瀾玉這話說得急,但沒有亂。

  她知道先說明自己走不開,也知道問能不能推遲。

  這小丫頭以前最討厭別人叫她山娃,現在也開始在外面撐事了。

  時間這東西,真不經用。

  他還記得她小時候抱著金色小鳥到處跑,轉眼都能在西牛賀洲處理事情了。

  「可以推遲。」

  趙辰安回了一道傳訊。

  「先把你那邊的事辦穩,不用急著回來。」

  玉符暗下去後,最後一枚亮了。

  趙政的回覆最短。

  「可以。」

  兩個字。

  沒有多問原因,沒有問地點,也沒有問他要離開多久。

  趙辰安把那枚玉符拿在手裡,單獨看了一會兒。

  墨玉卿問:「怎麼了?」

  「沒什麼。」

  趙辰安沒有立刻放下。

  趙政答應得太乾脆了。

  不是敷衍,也不是冷淡。

  更像是他已經知道自己會叫他回來,所以早就留好了路。

  這孩子從小就不太像孩子。

  有時候趙辰安看著他,會想起九傾仙子,也會想起那個不能說出口的身份。

  大秦神庭皇帝轉世。

  這幾個字平時壓在心底還好,一旦冒出來,就讓人不太舒服。

  不是忌憚。

  是當爹的看著兒子太懂事,反而心裡發堵。

  「這小子……」

  趙辰安低聲說了一句,最後還是把玉符放回案上。

  他沒有繼續深想。

  想多了沒用。

  等趙政回來,當面看一眼,自然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處理完幾個孩子的傳訊,趙辰安又取出一枚玉符,給朗少炎發了過去。

  「趙霄可能會提前離開,你那邊如果不方便,說一聲就行。」

  這一次,朗少炎回得更快。

  「隨意。」

  趙辰安正準備收起玉符,裡面又亮了一下。

  「你又要搞什麼事?」

  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小的笑臉符印。

  趙辰安盯著那個符印看了兩息,臉上沒什麼變化,把傳訊玉簡收起來,轉去批當天送來的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