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墨一行人趕到祝府的時候。
祝修齊已經死了。
死在了自己家中,身上沒有半點傷口,只有一群祝家人圍在祝修齊屍體旁痛哭。
而經過松雲岫的檢查,高燁也未被下蠱,線索徹底斷了。
「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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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長歌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帶著刻骨的恨意。
「我父親一生清廉,在朝堂內從不站隊,就因為丟失了一些玄土,竟被你們這些走狗逼到自盡。」
「長歌!」
一名婦人急忙起身,拉住自己兒子,她清楚這件事和黑衙無關,況且就算有關,黑衙也不是沒了祝修齊的祝家能對付的。
婦人上前兩步,對沈墨幾人行了一禮。
「沈大人,長歌思父心切,衝撞了大人,還請眾位大人勿怪。」
沈墨對此並未在意,來到祝修齊屍體旁仔細觀瞧。
「你說祝大人是自盡?」
他看向祝長歌詢問道:
「那還能是什麼,父親以前從未有過輕生的想法,自從玄土失竊,整天愁容滿面,若非你們逼迫和朝廷的閒言碎語,父親怎會……」
「長歌!」
祝夫人冷喝一聲。
「來人,先送少爺下去。」
「不必了。」
沈墨抬手阻止,看著圍在屋內的祝家老小,剛要說些什麼,卻忽然又被急聲打斷。
「大人!」
一名黑衙緹騎疾步闖入祝府正堂,聲音帶著急促。
「城外永濟渠新築的鎖龍堰突發險情!據報是河工操作陣法樞紐失誤,導致堰體不穩,上游來水洶湧,已有潰決之兆!工部留守官員人手不足,情況萬分危急!」
沈墨瞳孔驟然收縮,他轉頭怒視被控制的高燁。
「這就是你工部幹的好事?」
高燁張了張嘴,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什麼。
「走!」
沈墨毫不猶豫,對莫不語和松雲岫厲聲道。
「讓人通知公主殿下,我們立刻前往鎖龍堰!高燁,你也隨行!」
他必須親臨現場,這很可能是對方狗急跳牆,或者故意留下的破綻!
一行人策馬疾馳出城,寒風撲面,寒意刺骨,卻壓不住沈墨心中的焦灼。
永濟渠的鎖龍堰是今年剛加固的關鍵水利樞紐,關係著明年開春雲安周邊大片區域的灌溉與防洪。
一旦潰決,後果不堪設想。
趕到現場時,混亂已極。
數十丈高的巨大石砌堰體在洶湧河水的衝擊下發出沉悶轟鳴,水霧瀰漫。
一處連接山體的關鍵陣基位置,靈光紊亂閃爍,數名工部吏員和河工正拼命試圖穩定失控的陣法核心。
堰體邊緣,已然能看到細微裂縫在蔓延,碎石簌簌滾落。
「怎麼回事?」
沈墨下馬,一把抓住一個滿臉泥水的工部小吏喝問。
小吏不認識沈墨,但看其官服便知道是黑衙的人。
「大人,不知為何,負責加固艮位地脈陣眼的張工頭和他帶的幾個人,突然像中了邪一樣亂動樞紐符文,然後就成這樣了!人好像掉河裡不見了!」
沈墨眉頭緊鎖。
從入京開始的玄土失竊,到調查長生天的巫心蠱,再到刺殺,皇帝下罪己詔,工部疑雲,一切的背後好似有一把推手,推著他們一直朝一個方向前進。
朝內混亂,天災不斷,百姓對朝廷失望,這一切的結果只會倒向一個結果。
大乾分崩離析。
而最能受益的人,便是大乾兵權最重的的肅王了。
肅王世子陸雲。
他豁然轉身,對莫不語急聲開口:
「莫大人,去查一下肅王世子陸雲現在何處。」
莫不語一愣。
「入京三年,學習之期已滿,肅王世子已於昨日離京了。」
離開了?!
沈墨臉色難看,沉聲開口。
「立刻派人調查祝家,看他們是否與肅王有過來往。」
一切發生的太快,他來不及多想,看著那搖搖欲墜的陣法,就打算用山靈策進行穩定。
只是下一刻,他們腳下忽然亮起一束烏光,沈墨頓覺不妙。
「地下有陣法!小心!」
幾乎是在瞬間,他衣袍鼓盪,直接將周圍人震開。
松雲岫猝不及防,驚呼一聲,身體已被一股柔和的勁力送出數丈開外,踉蹌站穩。
而莫不語身為四品宗師,體內真氣下意識自主護體,因此只被震得踉蹌幾步。
不好。
沈墨心下一沉,然而不待他過多反應,周身空間倏然扭曲,站在陣中的二人直接被傳送了出去。
一切只在千鈞一髮之際,松雲岫眾人就眼睜睜地看著沈墨和莫不語消失在原地。
片刻後。
高燁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此刻松雲岫秀麗的小臉上也難看不必,轉頭質問高燁。
「高大人,興修水利,為何要用上傳送陣法。」
高燁張了張嘴,渾身篩糠般顫抖,臉色煞白,不知該說些什麼。
然而更讓他感到害怕的是,雲安城方向,一道金光陡然亮起,直朝這邊飛掠而來。
蕭驚鴻接到消息後,本想先去祝府看看,結果剛到祝府門口,遠處就傳來陣法波動。
她這才意識到出大事了,直接騰空而起朝城外鎖龍堰飛去,只可惜還是來晚了半步。
看著癱坐在地的高燁,蕭驚鴻臉色陰沉得嚇人。
「高大人,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
「咳咳。」
悶咳聲響起。
沈墨只覺身體快被撕裂,陣法帶來的眩暈感讓他幾欲嘔吐。
略微活動身體,卻發現有兩大團柔軟壓在他的身上,
「什麼情況。」
他略微睜眼看向四周,卻見莫不語整個人壓在他身上,道袍破裂衣衫不整,此刻正緊閉雙眸,看模樣很是痛苦。
也不怪她如此反應,雖然是四品道修,但身體還是不能和武夫相比。
事發突然,莫不語又不能利用法器護身,這才傷得比他還嚴重。
「莫大人。」
沈墨伸手在其肩膀晃了晃,試圖叫醒。
只可惜莫不語似乎受了很重的內傷,一直眉頭緊蹙。
沈墨鼻尖輕嗅,發現周身全是濃得化不開的瘴氣,心下瞭然。
怪不得莫不語昏迷不醒,八成是因為瘴氣中毒。
自己有赤心火羽護身,不懼瘴氣毒物。
別人可做不到這一步。
他略微展開領域,將赤心火羽的淨化效果渡入莫不語體內。
沒過一會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