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驚鴻看著這位思維跳脫的小亞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笑意,她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並未說話。
蕭清璇忍不住了,帶著絲不滿與無奈,開口道:
「松雲岫,這裡是公主府,不是你的聖賢莊畫室,你冒冒失失闖進來,還拿些亂七八糟的畫,成何體統!」
「亂七八糟?」
松雲岫柳眉倒豎,指著自己的畫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二殿下,你可以質疑我的禮數,但不能質疑我的畫藝,這可是我嘔心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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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掃過畫稿,看到其中一張不小心混入的小衣設計草圖,上面還標註著「鷹指散人設計」。
聲音戛然而止,白皙的臉頰瞬間爆紅,手忙腳亂地將那張紙抽出來,團成一團塞進袖袋裡,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咳咳……」
松雲岫強裝鎮定,仔細觀瞧眾人表情,發現沒人注意那畫稿,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她沒發現的是,沈墨在她收拾畫稿時,表情明顯有些僵硬。
蕾絲邊?蝴蝶結?
怎麼這麼眼熟?
他眼神古怪地瞄了松雲岫幾眼,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麼。
蕭驚鴻自是沒關注這些,放下茶杯,鳳目轉向松雲岫,語出驚人道:
「此次讓你過來,是有要事相商。」
話語一落,沈墨蕭清璇乃至季紅鸞都是一愣。
「姐姐,松姑娘是你叫過來的?」
一旁的松雲岫撓撓小腦袋,壓下臉上紅雲,開口解釋道:
「長公主殿下讓我提前回聖賢莊請假,其實我也不清楚具體要做什麼。」
「不錯,雲岫這半月,是回聖賢莊向楊公告假去了,本宮知道她今日歸京,便傳信讓她直接來府上。」
松雲岫眨巴著那雙清亮的眸子,對著蕭驚鴻又欠身一禮,姿態竟顯出幾分難得的莊重:
「殿下相召,雲岫豈敢怠慢,只是不知殿下有何要事?」
蕭驚鴻也不繞彎子,將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
「巫心蠱?!」
松雲岫秀眉微蹙。
「這種蠱蟲不是已經絕跡了嗎?」
沈墨心中一動,松雲岫這反應,絕非僅僅是從書中看來的知識。
似乎察覺到了沈墨探究的目光,松雲岫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視線,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沈先生不必驚訝,聖賢莊藏書閣浩如煙海,可不只有儒家經典,我對南疆蠱術一道,頗有興趣,曾研習過一段時間。」
蕭驚鴻顯然對此心知肚明,她接過話頭,聲音沉穩:
「調查進度我會讓不語繼續推進。」
「你的任務,就是配合沈墨,在不驚動祝修齊的前提下,確認他身上是否真的存在巫心蠱,若有,想辦法追蹤溯源,找出幕後下蠱之人。」
這便是蕭驚鴻真正的謀劃,這半月看似平靜悠閒,她卻在不動聲色地布局。
莫不語帶來的新線索,不過是恰好印證了她的判斷,並加速了計劃的推進。
松雲岫聽完,非但沒有畏懼,眼中反而燃起熊熊的探究欲。
巫心蠱這種只存在於書籍中的蠱蟲,對她這個喜歡新鮮奇珍物件的人來說,不亞於設計出一件,風靡貴婦圈的小衣。
她摩挲著下巴,陷入思考。
「常規方法肯定不行,我需要近距離接觸祝修齊,至少一丈之內,越近越好,時間也需要足夠。」
「而且,我需要他身上長期佩戴的物件,最好是貼身的,沾染他濃厚氣息的,這樣感應會更清晰,風險也相對小些。」
沈墨瞭然,點頭道:
「我會創造機會,讓你接近他。」
然而松雲岫卻搖了搖頭,說出來自己的擔憂。
「我的巫蠱一道只有七品,做不到直接侵入對方大腦,想要感知對方腦中有沒有蠱蟲,必須要在其神魂激動或者放鬆的情況下才行。」
「但如今發生這種事,祝修齊估計睡覺都繃著一根弦,這會讓成功率大打折扣。」
激動或放鬆。
沈墨想了想,看向蕭驚鴻詢問:
「殿下,這個祝修齊性格如何,或者有什麼特別喜愛的東西嗎。」
蕭驚鴻斟酌少許,開口道:
「要說特別喜愛的東西,確實有。」
「是什麼?」
「機關術。」
機關術?沈墨拍了拍腦袋,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身為工部侍郎,肯定對墨家機關術造詣頗深,甚至有可能到了偏執地步。
這時蕭驚鴻嘆了口氣,繼續補充道:
「墨家子弟因為依靠外物的原因,在修行道處於鄙視鏈的最低端,和巫蠱師不相上下。」
「畢竟他們的特性就註定了在單對單時占不到便宜。」
「也因此工部和其他五部關係不算太好。」
沈墨摸摸下巴,感覺這些人有點像前世的技術宅,他點了點頭,心中有了個大概想法。
「這件事交給我,松姑娘到時候按計劃行事即可。」
旁邊的季紅鸞有些擔心。
「墨兒,會不會有危險啊。」
她對石村的事情記憶猶在,又不了解蠱蟲,害怕那些中蠱之人又會變成吃人野獸。
沈墨朝其投了一個寬慰眼神,示意其放寬心。
「這裡是雲安城,又不是咱們那個小山村,不會有事的。」
對此季紅鸞也只能抿抿嘴,螓首微點,退到了一邊。
這時蕭驚鴻突然插話道:
「你是想將你那繪製地圖的辦法教給祝修齊?」
沈墨略感驚訝看了眼長公主,不過仔細想想也對,這件事情本就是他負責。
自從到了雲安,事情就擱置了,這半個月自己只顧修行,雖然修為達到了七品,但卻把繪製地圖的事情給忘了。
如今有這樣一個機會,他正好利用起來,不過單純的三角測量肯定打動不了這種高端技術宅。
他得拿出一點真本事。
「也不全是,單靠那繪製地圖的方法,應該不至於讓其激動,甚至心神不穩。」
「哦?那你還有其他辦法?」
沈墨略微點頭。
「有是有,但是比較複雜。」
「據我所知,墨家子弟大多致力於機關術對陣法的脫離,這對大乾百姓來說屬於好事。」
機關術雖然精妙,但需要銘刻陣紋才能運行,這也讓使用成本大大提高。
而百姓大多沒有修為,因此機關術再方便,也和百姓無緣。
普通人家寧願讓孩子去讀書識字,也不願讓孩子碰那些機關術。
畢竟想要操控神機,就要自身有修為,而那些讓子女從文的,大多又都是寒門,而有些家底的,都讓孩子學武修道去了。
這就導致墨修少得可憐,真正走這條路的,大多都是對此道極其狂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