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坐在一架書櫃跟前,仔細翻閱著手中卷宗,期間還將自己的往事和蕭清璇講了一遍。
「你十五歲就到了武道四品?」
蕭清璇略感意外,看著眼前的大男孩,有些不可思議。
就算是姐姐,十五歲時也遠到不了武道四品,而且姐姐如今還是最年輕的聖人。
若沈墨沒有重修,多大可以到達二品,二十歲?
二十歲的聖人,不說後無來者,但一定前無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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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墨一家的遭遇,又讓她壓下了心中的興奮,她刻意避開了那些不好回憶,只對沈墨當時的實力感到驚訝。
沈墨自然看出了蕭清璇的用意,坐近了幾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蕭清璇被這樣當做小孩子對待,秀美眉毛皺在一起,沒好氣道:
「沈墨,你越來越放肆了,我可沒答應你什麼,還有我比你大,注意……注意你的身份。」
話雖這麼說,但卻沒有躲開沈墨手上的意思。
死傲嬌。
沈墨心中好笑,一把將蕭清璇攬入懷裡,隨即不管她的掙扎,認真看起了手中卷宗。
他現在首要目的便是查清父母去向,在恢復記憶後,他很確定爹娘不可能墜崖而死。
自己的記憶只停留在那名黑甲女人出現的時候,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爹娘前段時間又為何離開,他一概不知。
「季教主。」
回想昏迷前成必血說的話,沈墨若有所思。
翻開手中捲軸,第一頁便寫著三個大字。
季紅袖,前朝大越季氏後人,當今太平教教主。
只有這短短一句話,沈墨眨眨眼。
此方世界的歷史他還是清楚的,當初中原並未統一,還是大越和北梁南北割據,戰亂不止。
之後大乾太祖皇帝趁機起勢,將北梁趕到北地蠻荒和妖族搶地盤,而大越的皇親國戚則被打散,一部分留在了大乾,也就是如今流竄在境內的太平教。
另一部分被趕到南國大山之中,因為地勢交通不便的原因,回歸到了部族制度,如今被稱為南國百越,也叫南國百部。
季紅袖,沈墨斟酌少許,她和嫂子是什麼關係。
蕭清璇窩在沈墨懷裡掙扎一番無果,也就一起看向了那捲卷宗,見到季紅袖的名字,眼中頓時有些古怪。
「喂,你清楚你嫂子的身份背景嗎。」
沈墨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當初嫂子逃難過來,是爹娘將她救起,後來被生計壓得喘不過氣,也就沒問嫂子的過往。」
「如今看來,應該和這季紅袖有些關係。」
蕭清璇撇了撇嘴,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開口道:
「當初在清水縣縣衙第一次見紅鸞的時候,我就感覺有些眼熟。」
她看著卷宗上的女子畫像恍然明悟。
「她不會是季紅袖的姐姐或妹妹吧。」
沈墨也有這個想法,不過他心中還有個疑問,季紅鸞是逃難來的清水縣。
這就說明太平教內部出了問題,而身為反賊,唯一可能讓季紅鸞逃難的原因就是朝廷圍剿。
圍剿?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後院不得起火?
似乎是看出了沈墨的憂慮,蕭清璇伸手在他腰上輕掐了下,沒好氣道:
「你是不是認為是皇室剿了太平教,才害的你嫂子流離失所。」
沈墨吃痛,只能連連求饒。
「我沒有那意思。」
真發生這種事,頂多算是立場問題,他被夾在中間,只能儘量斡旋,儘可能找到最優解。
蕭清璇嘆了口氣:
「其實姐姐對太平教的態度還算友好,雖然是前朝餘孽,但並未像長生天那樣濫殺無辜。」
「而且自從季紅袖掌握太平教後,教內成員就鮮少露面,幾乎沒再在江湖上掀起什麼風浪,為此父皇還將二聖之一的名頭賜給了她。」
沈墨眼皮跳了跳,人怕出名豬怕壯,江湖上但凡和牌面沾邊的,都是得靠實力爭取。
這名頭給了季紅袖,估計會有不少江湖人找她麻煩,這可不算什麼好事。
「這些事情,還是得等晚上回去之後再說吧。」
嫂子的身份總要有一個結果,畢竟人住在公主府,不然保不齊哪天身份泄露,被有心之人在此事上做文章,到時候還得給長公主惹麻煩。
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他繼續翻動手中卷宗,沒過幾頁便又看到一個熟悉名字。
成必血,大乾星州人,昌順二十一年至宣德二年的科舉考生,祖上曾在大越朝官拜五品,後因家中變故而沒落,血鏽之亂後不知去向。
信息同樣不多,但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星州和幽州西側接壤,同樣地處北方,各種戰事自是不少,能在這種苦寒之地靠讀書走出來屬實不易。
只可惜他祖上的身份擺在那,凡是和前朝沾邊的,只要不是大世家,基本很難再入朝為官。
即使當了官,也會被各方孤立,畢竟這就像一個定時炸彈,指不定哪天就被扣上一個謀反帽子。
考了五年科舉不中,想來成必血已經心灰意冷,加之他很可能被後續的血鏽之亂波及,這才走到了如今地步。
可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短短几年時間便成長到如今地步。
「也許那場災禍確實讓很多人家破身亡,但這也不是他到處殘害百姓的理由。」
蕭清璇手指卷宗一處小字。
「他們短短數年時間,在大乾各州流竄,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而且專挑老弱和難民下手。」
老弱難民?
沈墨蹙眉思索。
「是有什麼特別原因嗎?」
蕭清璇搖了搖頭。
「只是在傳播他們所謂的長生道。」
她伸出玉手在卷宗上翻了幾頁,其上赫然寫著長生天的教義:
亂世如沸鼎,眾生皆作薪。苦海無彼岸,弱葦早沉淪。靈台蒙永夜,呼吸即劫塵。偽善垂露恩,空慰輾轉身。我執慈悲刃,斷爾業火根。血濺三千界,始證大覺真。
「他們只是單純認為,弱者活在世上只會徒增傷痛。而殺人便是最大的慈悲。」
沈墨有些沉默,其實歸根究底還是因為大乾的內部動盪,在不經歷戰事的清水縣,普通人要想吃飽飯都不容易,更何況是邊境苦寒之地。
正在氣氛有些沉悶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護衛恭敬的話語。
「參見指揮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