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沈墨重重砸在腐葉堆積的林地上,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半邊身子火辣辣地疼,左肩被洞穿的傷口因劇烈撞擊再次撕裂,每次呼吸都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五雷符的轟鳴餘威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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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瀰漫處,一道踉蹌身影拄著柄無鞘鐵劍,緩緩站直。
呂望之的模樣可謂狼狽至極,一身儒衫被炸得支離破碎,露出底下精悍肌肉和幾道深可見骨的灼傷。
五雷符乃四品道修所制,雖然沈墨實力有限,不能發揮全力,但如此近距離激發,造成的傷害還是不容小覷。
他衣衫染血披頭散髮,本還算俊朗的臉此刻沾滿菸灰血污,哪裡還有半分書生斯文。
「小畜生……」
他聲音嘶啞,眼眸猩紅,不能接受自己被一個九品小輩傷成這樣。
「我要剝了你的皮。」
手中劍尖刮過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步步逼近沈墨。
「咳咳。」
悶咳兩聲,劇痛讓沈墨額間冷汗直冒,感覺了下自己雙腿還能活動。
強忍眩暈,右手在腰間摸出最後一道神行符,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其激活。
符籙化作流光沒入身體,力量瞬間湧入雙腿,不顧左肩鑽心劇痛,手腳並用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想跑?晚了!」
呂望之獰笑一聲,身形驟然加速,後發先至,直刺沈墨後心。
速度雖比巔峰時慢了不少,但對重傷的沈墨而言,依舊是致命的威脅。
嗡嗡。
庚金煞氣發動,以沈墨為圓心,精神攻擊瞬間激盪而出,再次遲滯了背後的劍鋒。
嗤啦——
鐵劍幾乎擦著沈墨背脊掠過,帶起的勁風割裂了他本就破爛的衣衫,在後背留下一條淺淺的血痕。
呂望之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眼前這個螻蟻怎麼會三品大宗師才能領悟的領域。
再次失手,讓二人身位又拉開了一段距離,也使他的情緒愈發癲狂。
「我看你能跑到幾時!」
呂望之如跗骨之蛆,緊追不捨,劍光在林間閃爍,不斷斬斷攔路的藤蔓和枝杈,發出「咄咄」的劈砍聲。
沈墨仗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庚金煞氣左右騰挪,每次都險而又險的避開劍招。
「娘的,這變態屬王八的?這麼能攆!」
他心中暗罵,忍著快要爆炸的肺腑,穿出密林,來到一處斷崖前。
此處名為斷魂崖,崖高百丈,雖遠不如鬼見愁,但也屬於路人甲跳下去必死無疑的高度。
可惜如今的沈墨沒有選擇,是死是活就賭這一把了。
「我看你這小畜生往哪……」
身後呂望之見前方是條絕路,猙獰大笑,剛要開口羞辱一番,結果眼神一呆,就見沈墨如同山間猿猴,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臥槽?」
呂望之沒想到沈墨這麼有種,來到崖邊往下看去。
雲遮霧繞寒氣逼人,除非沈墨能像三品大高手一樣短暫騰飛,否則必死無疑。
他眼神閃爍,思索少許,還是疾步離開,自己的目的不是這小子,犯不著為此冒險。
……
日落西斜,清水縣縣衙,一間靜室內。
「殿下,已經按您的吩咐,派人秘密監視王家,暫時沒發現異樣。」
黑衙判官莫不語躬身垂首,一身黑衣繡著太極陰陽魚,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
屋內,蕭驚鴻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擊打桌面。
連日來的變化讓她有些心情煩躁,北梁雖調集大量兵馬,但卻駐守邊關按兵不動,以往為朝廷效力的王家,在這個節骨眼上也出現問題。
形式急轉直下,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開口詢問:
「清璇他們回來了嗎。」
「回殿下,二公主還未回來。」
蕭驚鴻眉頭微皺,一股不安感湧上心頭,思索少許直接起身。
「傳令,黑衙全員緊盯王家動向,命張博嚴率縣兵封城,許進不許出。」
「這……」
「快去。」
「是。」
莫不語躬身告退,屋內頓時陷入寂靜。
片刻後,一陣急促腳步聲響起。
靜室門被猛地推開,一身泥濘的蕭清璇跑到近前,呼吸急促。
蕭驚鴻見妹妹如此狼狽,臉色微變,急忙起身上前攙扶。
「發生什麼事了?」
「王家,王家叛國了。」
蕭清璇當即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沈墨,沈墨還被困在山裡。」
蕭驚鴻聽完事情原委,鳳眸中寒光如實質般凝聚,整個靜室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分。
她未發一言,但任誰都能看出此刻她心中的暴怒。
傳令後的莫不語也趕了過來,得知情況後同樣臉色難看。
她於莫不言本就是兄妹關係,如今兄長遇害,怎能讓她不怒。
「姐姐,他們的目標是你……」
蕭清璇想勸姐姐別去,但沈墨幾人還在山上,身邊高手就只有這些,一時間陷入矛盾。
「我有分寸,去丹房拿些治療丹藥,今天你就待在縣衙,哪都不准去。」
話落不等幾人回話,便消失在了房間內。
王家。
一處奢華房間內,管家模樣的老僕躬身垂首,正匯報著當前情況。
「家主,大少爺已經去了清莽山,您……」
王家家主王成海揮了揮手,蒼老面容上復現一抹疲累。
「這天下就沒有完美的棋局,既然入了局,就要做好成為棄子的準備。」
「這……」
「行了,你下去吧,若是能出去,把湛明也一起帶上。」
「是。」
然而管家才剛出門,卻被一股莫名威壓壓的直接跪地不起。
蕭驚鴻如流星般撞入王家大院,跪在地上的管家瞬間化作一團血霧。
身處室內的王成海只覺頭頂一涼,抬頭瞄了眼,只見屋頂被直接掀飛,瓦礫四散。
「為何要這麼做。」
蕭驚鴻眼神冰冷,看著這位為國效力十餘年的老臣。
「公主殿下不也和老臣一樣。」
蕭驚鴻眉頭緊蹙。
王成海呵呵一笑,似乎是回答,也似乎是自言自語。
「當年殿下逼聖上交出兵權,和老臣如今所做,又有何區別?只不過在殿下眼裡,您逼宮是家事,老臣這麼做卻是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