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晨曦朝露。
清莽山腳下。
四道身影緩慢進山,蕭清璇跟在沈墨身邊輕聲開口:
「范鐵鷹不用我多介紹。」
她轉而看向另一人。
「這位是黑衙地藏,莫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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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聞言轉頭看去,只見對方是一名面容慈悲的光頭漢子,頭頂六個戒疤,正笑呵呵的看著沈墨。
「早聞鐵鷹兄說過,黑衙來了一位年輕俊傑,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沈墨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的和尚,聞言當即行了個佛禮。
「大師過獎。」
「哎,我六根不淨早已還俗,如今配不上小友這般恭敬。」
話雖這麼說,但莫不言還是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一旁范鐵鷹也走到跟前,大咧咧道:
「別看這廝扮相有模有樣,其實酒肉不忌,貪嗔不止,而且連孩子都有了。」
沈墨聞言有些驚訝,回頭看了眼那笑眯眯的和尚。
「那他還一副和尚打扮?」
「施主有所不知,我雖破戒,但依舊修佛,所謂酒肉穿腸過……」
「行了別廢話了,我們還要趕在太陽下山前回來。」
「鐵鷹兄,你太過急躁,對修行可沒好處,我這裡有一本佛經……」
絮絮叨叨。
沈墨滿腦門黑線,躲開這位話癆和尚,來到蕭清璇跟前。
感覺到有人靠近,蕭清璇看著手中地圖,頭也不抬。
自從上次給蕭驚鴻按摩後,這位二公主對他明顯有些冷淡,連說話都清清冷冷。
「先去你說的探林口,確認李瞎子屍體情況。」
昨夜二人便將路線規劃好了。
李瞎子服下蠱蟲,按照裴暮雨的說法,屍體應該會快速萎縮失去骨血。
之後幾人再一路向北,前往鬼見愁查看沈墨父母線索,沿途再採集需要的藥材。
「青枝果,醒明靈草,破幻根,殿下是要做破幻丹?」
蕭清璇抬頭瞄了沈墨一眼。
「帶好你的路。」
「……」
攤了攤手,沈墨對此無可奈何。
按照山靈策的指引,沈墨來到和李瞎子交手的地方。
說實話,他確實有些緊張,如果李瞎子真像裴暮雨所言那樣,那就證明王家目的絕對不純。
控制人思維的蠱蟲,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掌權者中了此蠱,豈不成了任人魚肉的傀儡?
沈墨小步前行,撥開草叢,然而眼前一幕,還是讓他的心情沉入谷底。
草叢內,一具屍體橫躺其中,此刻已經發黑髮臭,骨血盡失。
蕭清璇見此一幕,臉色也變了變,她捂著口鼻眼神銳利。
「王家好大的膽子,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殿下,我們要回去嗎。」
蕭清璇猶豫少許,搖了搖頭。
「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再拖下去,恐怕北梁那邊已經要進山搜尋了。」
沈墨猶豫少許,還是問出自己這些天的疑問。
「咱們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蕭清璇古怪的看了沈墨一眼。
「范鐵鷹沒告訴你?」
「沒有,我以為他不知道,畢竟這麼大陣仗,連長公主都親自過來了。」
「天書。」
「天書?」
沈墨撓了撓頭,不明所以。
「你真該惡補一下相關知識了。」
蕭清璇白了他一眼。
「準確來說是天書殘頁,一頁叫【山靈策】的殘頁。」
聞聽此言,沈墨頓時僵在當場。
【山靈策】
應該不會這麼湊巧吧,這不是自己外掛嗎?系統還能被人搶?
他可是清楚記得當時的畫面,什麼「正在載入」「載入成功」,都是他前世的詞彙。
不對不對。
誰又能斷言天書不會因人而異?若它能讀取記憶,以宿主最能接受的方式賦予對方力量呢。
若是真的,那這所謂的【山靈策】,八成是有人塞進自己身體裡。
會是誰,爹娘?沈家人?還是其他?
想到此處,沈墨不禁遍體生寒。
他隱約感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好像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你發什麼呆呢?」
蕭清璇見沈墨聽她說了一句【山靈策】,就站在原地發呆,不由動手推了推。
「哦,沒事,就是想起一些事情,不重要。」
他迅速轉移話題:
「如今情況怎麼辦,王家顯然有問題,若不回去,恐怕會出大事。」
「我剛才已經讓莫不言先將消息傳回去,我們繼續進山,爭取一天將事情辦好。」
猶豫少許,沈墨還是點了點頭,三人繼續朝著清莽山深處行去。
咔咔——
腳踩斷木的聲音不斷傳出,沈墨彎腰拔出一顆草藥遞給蕭清璇,旋即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已經中午了,吃點東西吧。」
「范鐵鷹哪裡有乾糧,自己去拿。」
沈墨呵呵一笑,撥開眼前灌木,頓時潺潺流水聲傳入耳中。
秋陽正午,層林盡染,一道清溪如玉帶蜿蜒,陽光傾瀉而下,將溪水鍍上一層薄金。
「如此美景,普通乾糧怎能配的上。」
蕭清璇白了他一眼,沒做理會。
一旁的范鐵鷹早就感覺不對勁了,一路上都是離二人遠遠地,此刻見蕭清璇坐在溪邊石頭上,才靠近沈墨小心開口:
「我說你和殿下什麼情況,殿下怎麼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
沈墨攤了攤手。
「我怎麼知道。」
話罷便朝溪邊而去。
范鐵鷹見此輕喚了兩聲。
「哎,你以後要是發達了,別忘了哥哥我。」
來到溪水跟前,沈墨摸了摸下巴,捲起褲腿,直接下河抓魚。
天氣漸冷的緣故,很多魚都後藏在石頭下面減少活動,正午的時候才會出來覓食存膘。
比如現在,沈墨一眼望去,三兩大魚在河中遊走,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抓上來三條。
刮下鱗片去除內臟,再將魚清洗乾淨,碾碎一些路上采的調味藥材灑在魚上進行醃製。
又招呼范鐵鷹過來搭了個簡易烤架,點火上魚。
因為五感被強化過的緣故,沈墨對於火候的掌控格外精準,一切都是剛剛好,沒過一會兒,一股香氣便傳了出來。
「味道不錯,牛頭哥這個給你。」
范鐵鷹接過烤魚,見公主殿下還背著身坐在石頭上,沒敢出聲,一個人走到一邊。
蕭清璇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本想吃點隨身帶的乾糧。
結果沈墨這廝竟然還會烤魚,烤魚也就算了,烤的還那麼香。
剛才她可是親口說過要吃乾糧,怎麼可能拉下臉去找沈墨要烤魚吃。
只能一個人扭頭坐在一邊,看著遠處美景,分散注意力。
「嗯~香,這兩條烤魚,我吃那個好呢。」
背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氣的蕭清璇衣襟鼓鼓。
「哎,這麼香的烤魚,看來只能我一個人吃了,牛頭哥,你還要嗎。」
范鐵鷹壓根不敢接茬,蹲在角落悶不吭聲。
「可惜。」
嘶溜嘶溜。
蕭清璇再也忍不住了,氣憤回頭:
「沈墨,你吃東西能不能安靜……」
結果剛一回頭,一條烤魚便遞到她的跟前。
「嘗嘗?」
蕭清璇差點一口咬上去,但最後還是忍住,再次偏頭。
「可惜,我已經吃飽了,看來這條魚只能丟了。」
說著沈墨就做出丟魚動作。
只是下一刻。
刷。
手中烤魚瞬間消失。
蕭清璇雖然是名醫生,但同樣也修武道,雖比不上蕭驚鴻,但也有七品修為,尋常江湖人近不得身。
「浪費糧食,在軍中可是要受杖刑的。」
見蕭清璇小口吃著烤魚,沈墨嘴角勾起,小聲調侃:
「還挺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