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人就上路了。
步驚雲背著孔慈，聶風和寧川同行，斷從北到南，橫穿大半個中原，目的地是樂山凌雲窟。
走了幾天，寧川開始有意無意地向聶風和步驚雲請教武功。
聶風性格隨和，加上欠著人情，很痛快地講了風神腿的運勁法門。
步驚雲話少，但在寧川問了之後，也冷冷地吐出了排雲掌的一些核心口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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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全部。
寧川也沒指望他們傾囊相授。他要的不是完整的武功招式，而是這個世界的武學理念。
幾天下來，他逐漸摸清了一個關鍵概念。
先天之境。
打通任督二脈，開啟天地之橋，也就是頭頂百會穴，就能直接溝通天地，吸取天地元氣為己用。
這就是風雲世界武學層級高于天龍世界的根本原因。
天龍世界的武者，內力只能靠修煉自身經脈、煉化精元來積累。
人力有時盡，練到掃地僧那個級別，基本就到頂了。
但風雲世界的先天高手，內力來源是天地本身。無窮無盡，沒有上限。
「怪不得雄霸的內力品質那麼高。」寧川恍然大悟。
人家的內力里摻了天地元氣，自己的內力是純人力的，就像生鐵和鋼的區別，硬度不在一個量級上。
現在他知道了差距在哪，剩下的就是補課。
以寧川的用萬化爐融合得到的武學天賦，在天龍世界已經達到上限。
即便放眼風雲世界，也必然屬於一等一的天才。
加上體內兩三百年的深厚功力，領悟這些概念並不難。
又走了幾天，一個夜晚，他在客棧里盤膝運功時，突然感覺到百會穴一陣清涼。
像是有風從頭頂灌入，但又比風更細微、更柔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活」意。
天地元氣。
寧川心頭一喜，穩住心神，運轉北冥神功。
絲絲縷縷的天地元氣從百會穴湧入，沿著經脈遊走，緩緩融入丹田的內力之中。
他能感覺到，內力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就像往鐵水裡摻入了碳，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鋼。
更精純，更凝練，更有韌性。
寧川睜開眼睛，長出一口氣。
北冥神功升級了。
以前只能吸人的內力，現在可以直接從天地間汲取元氣。
這意味著，他再也不需要依賴掠奪別人來提升功力了。
當然，吸人功力這個功能還在，而且因為內力品質的提升，吸來的內力也能更快地被同化、提純。
「如果現在再和雄霸打一場……」寧川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打得過嗎？打不過。
但至少不會像上次那樣狼狽了。
……
又走了幾天，距離樂山還有不到兩天的路程。
這天傍晚，一行人穿過一片山林，正要在路邊歇腳，寧川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
太安靜了。
這個季節的山林，傍晚應該有蟲鳴鳥叫。但現在，四周一片死寂。
「有情況。」寧川壓低聲音。
聶風也察覺到了，警惕起來。
步驚雲將背上的孔慈往上託了托，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樹影晃動。
十幾道人影從周圍的樹林中掠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兩個看著像小孩的人，但寧川知道他們不是小孩。
童皇，天池十二煞的首領，修煉的是童心真經，外表孩童，實際年齡比在場所有人都大。
他們身邊站著十個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殺氣。
天池十二煞。
雄霸的殺手鐧。
寧川掃了一眼，心中快速清點人數。
十二煞全來了。
當然，食為仙不在，那個殺手已經被他在現代殺了。
「嘿嘿嘿嘿……」童皇發出尖細的笑聲，聲音像指甲刮過瓷碗：「雄幫主料事如神，果然算到你們會往南邊走。」
聶風臉色微變。
「童皇，這是我們和雄霸之間的恩怨，與你無關。」
「無關？」童皇歪著頭：「雄幫主花了多少銀子請我們出山，你們知道嗎？這筆買賣，可太有關係了。」
他目光從聶風、步驚雲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寧川身上。
「你就是那個壞雄幫主好事的小子？雄幫主特意交代了，別人可以抓活的，你可以直接殺了。」
寧川沒理他，而是對身邊的兩人說了一句：「護著孔慈，後退。」
話音剛落，童皇一揮手：「上！」
十個殺手同時動了。
手舞、足蹈、夫唱、婦隨、媒婆、狗王、鬼影、戲寶、鐵帚仙、紙探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門武功，配合默契，攻勢如潮。
聶風的風神腿快如閃電，但雙拳難敵四手，幾招下來就被逼得連連後退。
步驚雲更慘，他背著孔慈，行動受限，只能單手持掌迎敵，肩膀挨了一記，悶哼一聲，踉蹌了兩步。
寧川沒有再等。
他動了。
北冥真氣全力運轉，一掌降龍十八掌「震驚百里」轟然拍出，正中夫唱婦隨兩人。
掌力剛猛霸道，兩人倒飛出去，口中狂噴鮮血，落地時胸口凹陷，內臟碎裂，當場斃命。
「什麼？！」童皇的笑聲戛然而止。
寧川沒有停頓，身形一轉，踏著凌波微步欺近手舞足蹈。
手舞足蹈兩人見狀，左右夾擊，四隻手同時拍向寧川要害。
寧川不閃不避，雙掌齊出，兩記白虹掌力，掌勁拐彎，繞過對方的格擋，直擊面門。
「砰！砰！」
兩顆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白之物四濺。
剩下幾個殺手臉色大變，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
從寧川出手到殺死四人，不過三息的時間。
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童皇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寧川，瞳孔微微收縮。
此人的實力……和雄霸給的資料完全不符。
不是「稍強於風雲」，而是已經接近雄霸了。
「走！」
童皇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走。
剩下的幾個殺手如蒙大赦，跟著他飛掠而去，轉眼消失在樹林深處。
寧川沒有追。
他看著童皇消失的方向，慢慢收回了掌力。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聶風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地上四具屍體，又看了看寧川，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出一句話：
「寧兄……你這武功，比幾天前又強了。」
寧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淡淡一笑。
「還行。」
天地之橋打通之後，北冥真氣每時每刻都在吸納天地元氣，每一刻都在變強。
這才是風雲世界真正的修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