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館長瘋了？不，其中必有隱情
劉文斌挑了個大拇指後，又目光誠懇地看著李琦道：「現在聽說您又要在紹原鄉再開二十多個分館，此番善舉，說是救世濟民的活菩薩也不為過。
不管怎麼說，我作為紹原鄉的鄉長，必然會全力支持您的。
同時，我也代表紹原鄉五萬居民，真心誠意的謝謝您！」
說罷。
他又給自己續了杯茶，認真敬了一下。
李琦連忙回敬道：「劉鄉長您太客氣了。
說實話，我就是個有點小錢的商人，覺悟真沒您想的那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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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是實話。
他又不是真的跟錢有仇。
倘若不是為了充分用掉那張多魚卡，李琦又怎麼可能會在一個鄉里開這麼多分館呢？
吃飽了沒事幹閒的啊？
當然，這些話不能明說。
更何況即便說出來，劉文斌也未必會信。
此時劉鄉長根本就不在意李琦的真正目的如何。
君子論跡不論心。
無論對方究竟是怎麼想的，反正做的都是對社會有貢獻，惠及百姓的大好事，他只需要知道這點就夠了。
劉文斌看著李琦，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位年輕商人既沒有自抬身價唱高調，也沒有刻意謙虛說什麼「不足掛齒」，而是坦坦蕩蕩，有一說一。
這份坦誠和實在，反而更讓人信服。
他放下茶杯，發自肺腑坦然道：「不管怎麼說，李館長都切切實實的為建設自己的家鄉，出了很大力。
單憑這點，我劉文斌，紹原鄉五萬多居民就該謝謝您。」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客套的讚美之詞，只是又勸了幾筷子菜：「李館長多吃點，這辣椒是咱們鄉今年最好的一批，用來做這辣子雞，味道別提多鮮了。」
三人邊吃邊聊，話題從醫療聊到教育，從留守老人聊到返鄉創業，氣氛倒也算輕鬆融洽。
吃完飯，劉鄉長親自將二人送到院門口，握著李琦的手，誠懇道：「李館長，以後有什麼需要鄉里幫忙協調的，儘管開口。
醫療的事，是紹原鄉的頭等大事，我劉文斌一定全力支持。」
夜色已深，繁星點點。
李琦與周叔在農家院門口分開了。
周叔忙著去處理那些分館選址的後續事宜。
李琦則將雙手插在口袋裡，獨自一人沿著紹原鄉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鄉間的夜晚格外靜謐，路邊的路燈昏黃，頗有氛圍感。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李琦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澄澈的夜空，城市中所看不到的星星，在鄉下卻是隨處可見o
從頭到尾回憶了一番這齣烏龍，他搖頭輕笑了一聲。
誰又能想得到，一次不經意間的舉動，竟能在鄉長那裡獲得如此高的評價。
甚至讓他一度有成為振興鄉村模範英雄人物的趨勢呢？
不過雖然烏龍鬧得有點大，但李琦卻並不反感排斥，甚至還蠻享受這種感覺的。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在自己賺錢的同時，能捎帶手的幫襯著點其他同鄉，這種感覺其實也蠻不錯的。
倘若消息傳開，讓父母知道了，他們應該也會為自己欣慰的吧？
這和知道自己孩子賺了大錢的欣慰還不一樣。
畢竟在父母眼中，能賺錢，只能說明孩子有了在社會上立足的本事，以後不至於餓死o
能為這個社會做出貢獻，鄉里鄉親閒聊時提起，全都讚不絕口，那在父母眼裡才叫真真正正的有出息嘞。
紹原鄉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這裡發生的消息，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能傳遍千家萬戶。
此時此刻。
濟世堂準備廣開分館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遍了整個紹原鄉乃至哲縣的商界圈。
周叔做這件事時，沒有遮遮掩掩，所以倒也不難打聽。
霎時間。
整個哲縣商圈都炸開鍋了。
所有企業家對於濟世堂此番舉動的評價，也是褒貶不一。
有的人認為，此人心善。
為了響應號召，竟然甘願做這種註定賠本買賣，其心胸之寬廣，著實令人敬佩。
當然。
大多數人都覺得這老闆肯定是瘋了。
畢竟發展下沉市場的商業行為，他們倒也不是沒有見過。
但即便是米雪冰城、好香萊那種行業巨頭，在執行時也是慎之又慎。
大多都會先開一兩家試試水，確認真的能夠盈利，且回報周期可以接受之後，才會有大規模投入的動作。
結果濟生堂倒好，什麼都沒做，一股腦就開了二三十家分館。
並且其中有二十多家，還都開在了同一個鄉鎮裡！
這是什麼行為？
這不就相當於把雞蛋全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了嗎？
自己和自己競爭，自己就把市場玩飽和了，這營業額怎麼可能上的去？
萬一再有點什麼變故，這損失的可不只是一家，而是二十多家呀！
正是基於這種判斷，大多數人都認為濟世堂的管理者瘋了。
不但不了解下沉市場，甚至連最基本的商業模式都不懂！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想。
有些腦子靈活的商人，往往能摒棄情緒干擾，透過表面直擊事件真相本源。
他們看待問題更深刻，也更透徹。
雲棲山莊別墅的開發商丁志遠就是這類人。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那間古色古香的書房裡，眉頭緊鎖。
桌上放著一盞青花瓷茶杯，杯中的茶早已涼透。
旁邊攤著幾張列印出來的，與濟世堂中醫館有關的資料。
神秘館長幕後操作，從未親臨現場一次，卻仍能化腐朽為神奇，在下沉市場中實現年年盈利。
神秘館長現身，季度盈利百萬，卻分文不取，全部當做年終獎，當場發給了所有員工。
神秘館長放話，欲同時在紹原鄉及周邊六個鄉鎮租賃商鋪，開設數十家分館。
其行動之快，投資規模之大，行為之古怪，在整個哲縣商界，乃至於全國都堪稱罕
見。
丁志遠當然不會和那些只會盯著眼前利益的膚淺商人一樣，想當然的認為濟世堂館長是個傻子。
你有見過傻子賺錢，並把一個中醫館打理的井井有條，蒸蒸日上的麼？
丁志遠一直信奉著一句話：千萬別輕易把任何人當傻子來看。
畢竟觀眾並非當事人，無法窺探到事情的全貌。
一些人的行為看起來傻得冒泡，但其實多半都是因為有著其他人所不知道的原因罷了。
譬如古時候樂不思蜀的劉禪，再如近期一問三不知的馬科長。
現在這世道，哪裡又有真正的傻子啊？
把其他人當傻子的人，最終多半會弄巧成拙的成為傻子。
丁志遠今年剛過五十，在房地產行業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
對於這個道理自然有著遠超常人的深刻體會。
他心中不由暗自琢磨，濟世堂發生的這些事之間，有沒有什麼必然聯繫。
在經濟大環境如此不景氣的當下，所有人都在收縮戰線、儲備現金過冬。
稍微謹慎點的商人，連正常的擴張計劃都暫時擱置了。
可濟世堂倒好，不僅不收縮，反而逆勢而上，一出手就是好幾十個分館同時推進。
這已經不是魄力能解釋的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排除濟世堂館長是個只為撒錢的傻子，這種可能性來看，似平唯獨就只剩下了最後一種可能。
對方一定是看到了尋常人所看不到的行情機遇！
這種猜想聽起來似乎十分扯淡。
畢竟現在經濟下行，市場環境都惡劣成這樣了，那裡還可能會有什麼機遇可言呢？
但丁志遠卻不認同這個觀點。
畢竟行情往往都是在絕望中產生，在猶豫中發展，在瘋狂中結束的。
作為商人，這麼多年的摸打滾爬，除了讓他積累了不菲的金錢和經驗，同樣還讓他悟到了一個真理：
先知先覺經營者，後知後覺跟隨者，不知不覺消費者。
若非對這個真理深信不疑。
丁志遠也無法在一四年房產低谷，同行紛紛拋售資產的情況下，反其道而行之，逆勢擴張，抓住一六年那波行情，賺的盆滿缽滿了。
值得一提的是，一四年的他，也和現在的濟世堂神秘館長一樣，被無數同行看成了傻子。
丁志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開始仔細梳理著濟世堂此番行為的動機。
對方看到的行情機遇究竟是什麼？
財政補貼？
難道最近又有什麼大正策要出台，濟世堂這是效仿新能源車一樣，搶先占住市場，享受紅利？
這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從目前濟世堂的一系列舉動來看，這種可能性還很大。
畢竟李琦在紹原鄉這個小地方連開幾十所中醫館，情形與當年拆遷補償時，一夜起新樓的例子何其相似。
有著前車之鑑在，讓丁志遠很難不往這個方面去想。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中醫都快被西醫排擠成瀕危保護非遺了，確實也有出台正策這方面的可能。
想到這裡，丁志遠猛地睜開眼。
琢磨片刻，他又拿起手機，撥通了劉文斌鄉長的電話。
「餵？丁老闆？」
電話那頭傳來劉文斌略帶疑惑的聲音。
「劉鄉長，冒昧打擾。」
因為先前業務往來的緣故，丁志遠已經和對方很熟了，所以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有個事，我想跟您打聽一下。
紹原鄉最近，是不是有什麼新的扶持政策要出台啊？
比如醫療這一塊的？」
劉文斌想了想道：「沒有啊。
最近上面主要精力還是在鄉村振興和糧食安全上，醫療這塊沒聽說有什麼特別的政策。」
沒政策？
丁志遠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繼續追問：「那————與醫療方面相關的事，您開會時有提及過嗎？」
劉文斌回憶片刻，最後給出答案：「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