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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夢境與槍聲

  第99章 夢境與槍聲

  姜邦德赤腳站在雲端,雲朵軟綿濕潤的觸感,讓他腳心痒痒的。

  「曾經我也想走上雲端,可惜,等實現的時候,才發現這只是縹緲的霧氣而已。

  「7

  長相和藹的神父在他身後說道。

  他也赤著腳,身穿麻布素服,披散著頭髮,如同故事裡中世紀的苦行者。

  而他的背後,是一雙聖潔羽翼,散發著柔和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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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之上,本就空無一物。」

  姜邦德皺起眉頭,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

  「是啊,這裡原本就沒有東西。」樸素的神父走到姜邦德前邊,緩緩跪下,虔誠禱告。

  「搖搖晃晃,搖搖晃晃,我們就這麼睜著眼睛,做著在天空翱翔的夢。」

  他側過頭,看向姜邦德。

  「你就沒有夢想過走上天空嗎?」

  姜邦德搖搖頭,突然有些恍惚。

  他環視四周,天空之上的確什麼都沒有。

  除了他們兩人外,只有無邊湛藍和虛無的白雲。

  這是哪裡?他在做什麼?

  他剛才似乎還不在這————

  可為什麼————一切又都順理成章,沒有絲毫違和感?

  「虛偽。」神父哂笑一聲,雙手合攏空握放額頭,低頭祈禱,不再說話。

  而隨著他的沉默,兩人身下的白雲開始消散。

  姜邦德終於看清了腳下。

  遙遠的大地,一條鐵軌綿延沒有盡頭。

  而在鐵軌上,熟悉的火車正噴吐白煙,一路向前。

  這————這是他乘坐的那列火車!是維森家族的火車!

  姜邦德恍然大悟,種種迷茫煙消雲散,他想起了一切。

  那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這是哪裡?那個神父是誰?

  再抬起頭,他發現身前已經沒有人了,只有潔白的羽毛飄蕩落下。

  姜邦德伸出手,接住了羽毛。

  柔和的輝光散去,手中的羽毛」竟是一截扭曲細長的蒼白手指!

  「看!一切都在你的腳下!」

  宏大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姜邦德下意識低下頭。

  火車開始扭曲,鐵皮車廂軟化變形,長出毛髮。

  吞吐蒸汽的車頭逐漸歪曲成腐朽的獸頭。

  像是一隻死了很久已經腐爛,露出森森顱骨的鹿頭。

  怪異的猙獰腐獸沿著鐵軌蜿蜒向前,偶爾抬起頭,呼出惡臭白色煙霧。

  「燭火和僭越神明的小偷,蠢蠢欲動。」

  一抹綠色火焰出現在腐獸的脖頸處,背負羽翼如同天使的影子則蜷縮在腐獸的尾端。

  「黑暗的影子快被消化,這是最後一把鑰匙。」

  腐獸的肚子裡,隱約是大團的黑暗陰影。

  「你是誰?!你想做什麼!」

  姜邦德左手一揮,銀白色的火花閃爍。

  痛苦凝視」!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

  隨著銀白色火花出現,湛藍的天空開始崩潰,身下的大地也開始撕裂,一切都快速崩塌。

  姜邦德失去了依託,從高空直直墜落。

  那腐爛的怪獸高高仰起身軀,張開巨嘴,成千上萬的殘屍在它嘴中掙扎哀嚎!

  猛睜開眼。

  還是熟悉的天花板。

  是火車上那間裝潢豪華的辦公室。

  姜邦德一身冷汗,從象牙靠背椅子上站了起來。

  周圍一片安靜,窗外的夜空依然靜謐,但東方已經開始有些泛白。

  車廂另一側,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唐納德·維森正躺在舒適的沙發上呼呼大睡,鼾聲震天。

  一身的酒氣連相隔很遠的姜邦德都能聞到。

  該死的,剛才是怎麼回事?夢嗎?

  不對————幻夢來自於靈性,只有普通人才會意外做夢。

  而驅魔人,尤其是姜邦德這樣已經釋放天性的驅魔人,對自己的靈性是絕對掌握的。

  像這樣失去控制的夢,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可能是,姜邦德受了重傷,或者馬上就要死了,靈性暴走,影響了他的神志。

  很多驅魔人死前都會見到極為恐怖的景象。

  在《靈性密苑》中,曾記載過一個瘋狂的案例。

  英格蘭的一個驅魔人被食人花咬破動脈,奄奄一息。

  幸虧同伴中有精通急救的外科醫生,幾乎是在死亡的邊緣將他拉了回來。

  可這位幸運的驅魔人卻還是成為了一個無可挽救的瘋子。

  根據他瘋狂的吃語中,透露出的零星信息,似乎是在瀕死的時刻,他的靈性背叛了他,失去控制。

  在那無止境的噩夢中,死亡的恐懼被無限延長。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血管被毒液腐蝕,皮肉被獠牙撕開,血漿噴涌,身邊的同伴恐慌吶喊。

  痛苦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而這個過程,在他的意識里,被拉長到數年。

  直到幾年後,他因精神崩潰死在了療養院,死前仍在哀嚎求救,希望有人能從當年的意外中拯救他。

  姜邦德摸了摸脈搏和心跳,覺得自己離死可能還有點距離。

  那麼就是第二種可能了,有人對他動了什麼手腳。

  致幻薰香、超凡心理學、鍊金藥劑————

  還有一些珍貴的,針對精神世界的超凡物品。

  姜邦德看向躺在沙發上,呼嚕聲震耳欲聾的唐納德·維森。

  會是他嗎?

  又或者————姜邦德站起身,走到車廂一側,輕輕撫摸著鐵皮牆壁。

  冰冷、堅硬,沒有半點生物的質感。

  眼球的乾澀已經緩解得差不多了,或許可以嘗試再用一次痛苦凝視」。

  嘭!

  正當姜邦德猶豫著要不要喚出卡牌時。

  前方車廂中突然一聲槍響,然後就是隱約的喊叫混亂。

  嘭!嘭!嘭!

  又是幾聲槍聲。

  「該死的!怎麼了!匪徒來了?!讓————讓我去!」

  即使喝醉,唐納德依舊保持著警惕,瞬間醒了過來。

  只不過舌頭還有些僵硬,神志也不太清楚的樣子。

  「守好這裡,不要出去,我去看看情況。」

  幾步走到門口,姜邦德拍了拍唐納德肩膀,隨手拉開了車廂門。

  「十分鐘後,如果我沒有回來,就封鎖所有車廂。」

  火車開動之前,唐納德就已經在所有車廂布置了複雜的儀式魔法,封鎖隔離是最基礎的效果之一。

  走過連接處,姜邦德拉開了公共車廂的推拉門。

  十幾個槍手將過道堵得嚴嚴實實,吵嚷人群中央,隱約傳來一陣血腥與火藥混合的味道。

  火車上居心巨測的傢伙太多了,出事並沒有出乎姜邦德的預料。

  唯一讓他驚訝的是,居然這麼早有人就按捺不住了。

  輕鬆撥開人群的同時,姜邦德撇了一眼窗外。

  天空已經是黯淡的白色,太陽升起來了。

  還行,姜邦德冷笑一聲,忍到了第二天才動手,算有耐心了。

  他終於能看看,這些魑魅魍魎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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