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
姜邦德心中一驚,回憶起阿倫·平克頓的所謂禮物。
他顧不得爬起,趕忙伸手摸向自己額頭。
果然,在眉心中間偏上一些的位置,有一道邊緣整齊的裂口。
還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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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姜邦德的觸碰,裂口猛地張開。
那是一隻漆黑的豎瞳!
濃稠如水的黑暗從中湧出,迅速在空氣中化開、擴散。
不到兩三秒的時間,這間二十多平米的地窖就被黑暗籠罩,伸手不見五指。
如同突然陷入長夜之中。
「你幹了什麼?姜?這是怎麼回事?」
特斯拉猝不及防,一聲驚呼。
「我的靈性也變得遲滯了!這是什麼?!」
姜邦德同樣也被嚇了一跳。
可下一刻,就像特斯拉之前所說。
如同稚童天生就會使用肢體般,眉心豎瞳的信息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隱秘之眼』,操作型天性。
一階能力,靜謐黑夜。
當釋放天性後,可以自身為中心,將直徑100米範圍化為靜謐黑夜。
靜謐黑夜中,一切未被夜之主標記的生物,將陷入深度盲目狀態,靈性、天性均受到壓制。
靜謐黑夜中,夜之主,以及被夜之主標記生物,靈性與肉體將受到全方位提升。
夜之主可在黑夜中肆意遨遊。
夜之主的攻擊將帶來喧囂,打破靜謐。
這是……他原本的天性嗎?被那個殘暴意志摧毀,來自於墓穴女巫的象徵『隱秘』的天性?
阿倫·平克頓復原了他的天性?
地窖中一片漆黑,姜邦德卻能清晰地『看見』略顯慌亂的特斯拉和前探長喬瑟夫。
這是一種神奇的體驗。
不同於『黑暗視覺』那種類似於熱成像的視角。
此時此刻,靜謐之夜範圍內的一切,都整體投映在了姜邦德的腦海中。
像是高處俯拍的高清監控攝像頭一般,無比清晰。
肆意……遨遊嗎?
姜邦德只是心念一動,雙腳就立刻離地。
他如同一條游魚般,輕巧地在地窖中暢遊,完全不受重力和空間的約束。
無聲、靈活、迅捷!
甚至,在特斯拉身邊游過時,都沒有引起這位二階驅魔人的一點注意!
「姜?這是你做的嗎?該死的,你去哪了?」
特斯拉只是單純的察覺到,姜邦德離開了原地。
「該死的,為什麼連『黑暗視覺』都失效了!?」
深度盲目,靜謐黑暗!
姜邦德正要將地窖中的黑夜散去時。
紫色的藤蔓和淡藍色的電弧幾乎同時爆發,硬生生將他們立足的兩塊狹小區域的黑暗破開。
在姜邦德的『俯視角』中,也如同監控屏幕出現壞點,立即缺失了兩塊。
『黑夜』會被強大的力量強行驅散嗎?
不過,這並沒有影響他獲得新力量的好心情。
特斯拉是二階驅魔人,喬瑟夫作為前任探長,雖然現在狀態詭異,但實力肯定還不容小覷。
靜謐黑夜連他們兩個人都能進行一定限制,已經夠強大了。
更何況,這是他自己的『天性』,與彌撒之刃,還有荒原上的那個殘暴意識都無關。
是屬於他自身的力量!
姜邦德落回地面,操控著眉心豎瞳緩緩閉合。
隨著『隱秘之眼』閉上,地窖中的黑夜消退,特斯拉和喬瑟夫終於『重見光明』。
「姜!該死的!剛才是你做的嗎?你在幹什麼?!」
驚訝之下的特斯拉再也顧不上風度,高聲質問。
在剛才的黑暗中,他不僅看不到任何東西,連身體裡的靈性都像陷入沼澤一樣,變得遲滯、粘稠。
隨身的超凡物品無法發揮效用。
那種黏膩的窒息感讓他幾乎有種溺水的感覺!
直到釋放了天性『電流推動』,他才用最強大的力量從黑暗中擠出一點空間,獲得了喘息的空隙。
而且。
在黑暗之中,他還隱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一直在身邊遊蕩,讓人毛骨悚然。
「抱歉,抱歉,一時沒有控制住力量。」姜邦德樂呵呵地舉起雙手「現在沒問題了。」
「剛才那是什麼?」特斯拉狐疑問道。
「是阿倫先生,他說……這是贈送給我的禮物。」
姜邦德揉揉眉心的裂口,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只有一點點酸脹感覺。
仿佛這隻眼睛天生就長在這裡一般。
「創始人先生的禮物?」特斯拉聽到這話,倒是似乎放下了疑心。
他搖搖頭,略有艷羨地說道:「天啊,你這個幸運的傢伙。」
「創始人當初只給了我一件超凡物品,那件愚蠢的、能不斷清潔自身的襯衫!」
「老頭子說,像我這樣風度翩翩的孩子,在外要多注意衛生。」
「喬瑟夫大叔。」金髮青年扭頭看向一旁的老者:「你當初得到什麼贈禮了?」
喬瑟夫·喬斯達搖搖頭,無數細密的藤蔓正縮回他的衣服中。
「平克頓先生只是送給我一句話:要小心吸血鬼啊。」
「上帝做證,我在這行這麼多年,甚至都沒見過一隻吸血鬼……那個天知道是怎麼回事的老幽靈啊!」
時過境遷,但這位老探長似乎還在憤憤不平,對自己被創始人一句話就打發走感到鬱悶。
「阿倫·平克頓很喜歡給人禮物嗎?」姜邦德疑惑問道。
「差不多吧,每個平克頓偵探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都會得到些什麼,算是創始人先生對我們最後的指引了。」
「不過,像你這樣的『珍貴禮物』是極少數。」
特斯拉依舊有些羨慕,看著姜邦德眉心的寸許裂口說道。
「更多的情況下,都是些只能被稱作紀念品的超凡物品,甚至還有運氣不好的,只能得到幾句話的忠告。」
他看了正在關閉那道『阿倫之門』的喬瑟夫一眼,有些幸災樂禍。
「當然,創始人會告訴你,這些忠告將讓你終身受益。」
「狗屎,呸!」喬瑟夫啐了一口,將破舊木門緊緊關閉。
「希望門後的情況穩定吧,過幾天瓦倫丁的人還想要去紐約,他們可不想坐火車。」
一道道藤蔓再次覆蓋他緊貼木門的右手後,老者有些狡黠地看了眼特斯拉。
「要是因為你用這一次,讓大門暫時封閉了,那些傢伙一定會來找你的,小子。」
「你沒告訴我那些匪徒最近也要用『阿倫之門』!」特斯拉臉色變得有些發白「你這老爺子!我就知道!你還在為前陣子降低了你的伙食標準而生氣!」
「作為代理探長!我都沒有每天整整五美元的餐補!你在地窖吃什麼?地獄魔鬼刺身嗎?」
那位前探長嘿嘿一笑,沒有理會特斯拉的氣急敗壞。
他那從空蕩蕩的褲腿中伸出,紮根在地下的粗壯藤蔓,又開始汲取大量的紫色螢光物質。
「藤蔓隱者!」
紫色光輝中,一張黑白照片浮現在他攤開的左手上。
照片中的畫面模糊且不穩定,無數噪點干擾。
「波動這麼大嗎?」特斯拉皺起眉頭。
隨著紫色光輝越發耀眼,照片終於趨於清晰。
一張巨大的臉占據了幾乎整個畫面!
他的血肉像被硫酸融化一般,勉強掛在骨骼上。
濃稠的黑色汁水從眼眶、鼻孔以及張大到幾乎能將成年人腦袋塞進去的嘴中流出。
下一刻,照片中老人渾濁的眼球看向姜邦德。
慈祥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