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古鎮尋源
良久。
周震拿回那份獎勵文件。
雙手用力撕成兩半，扔進桌旁的廢紙簍。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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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煙閣二十四功臣圖真跡。」
「這份大禮，擔得起你說的這些條件。」
「從今天起，你們父女二人的檔案，會鎖進最底層的絕密資料庫。」
「除了最高層的幾個人，沒人能看到一行字。」
周震站起身，向林軒伸出手。
「感謝你為國家保護了這批國寶。」
「林先生，你的格局，遠超那些滿眼銅臭的商人。」
林軒握住那隻手。
「各取所需，我只求一個絕對安穩的生活環境。」
第二天深夜。
臨潼軍用機場。
高聳的探照燈掃射天空。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
一架塗裝深灰色的直—20軍用直升機停在跑道中央。
螺旋槳高速旋轉，捲起狂暴的氣流。
幾輛黑色的防彈裝甲車直接開到直升機尾部。
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列隊警戒。
林軒抱著小兕子，站在機場邊緣的陰影處。
夜風極大。
林軒用大衣裹緊小丫頭。
那個沉重的金絲楠木匣被幾名軍人小心翼翼地抬出裝甲車。
用金屬綁帶死死固定在直升機的貨艙里。
機艙門關閉。
直升機拔地而起。
機頭調轉，沒入濃重的夜色，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那是大唐的國魂，去往它該去的地方。
小兕子趴在林軒的肩膀上。
大眼睛看著天空中逐漸遠去的紅色航行燈。
「林軒哥哥，那些畫安全了嗎？」
「安全了，最厲害的人保護著它們。」
林軒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們也安全了。」
「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明達。」
「再也沒有人能把明達帶走。」
小兕子聽懂了。
把臉埋進林軒的脖頸里，雙手摟得很緊。
一周後。
江城。
寒假進入尾聲。
天氣開始轉暖。
大唐時代文化交流中心照常開門營業。
林軒推開玻璃門。
牽著小兕子走出來。
街口的包子鋪換了老闆。
一個身材極其魁梧、手臂上隱約有傷疤的男人正在揉面。
對面報刊亭的大爺不見了。
換成了一個眼神銳利、動作極度幹練的中年婦女。
連街角負責掃地的環衛工人，握著掃帚的手勢也與常人不同。
虎口處帶著老繭。
整個十字路口的生態。
在不經意間完成了洗牌。
林軒走到包子鋪前買了兩杯豆漿。
他看了一眼那個魁梧的老闆。
對方微微低頭。
大唐的晉陽公主在這個現代的世界裡，終於獲得了一份最高規格的、絕對的安寧。
所有的隱患被一掃而空。
寒假的最後幾天。
江南水鄉。
風吹過河面，帶起一陣濕冷的霧氣。
烏篷船搖櫓的聲音在石板橋下迴蕩。
林軒背著雙肩包，牽著小兕子走在青石板路上。
開學在即。
這是他們倆寒假收心游的最後一站。
小兕子穿著一件連帽的加厚衛衣。
手裡舉著一串咬了一半的冰糖葫蘆。
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街邊的木質閣樓。
前方的一處空地上拉起了紅色的警戒線。
幾台大型攝像機架在軌道上。
人群在警戒線外圍了幾層。
這是一個古裝劇的拍攝現場。
幾塊巨大的反光板舉在半空，將場地中央照得極亮。
小兕子停下腳步。
她咽下嘴裡的糖葫蘆，直勾勾地望著場中央那幾個穿著「唐裝」的演員身上。
大眼睛眨了眨。
兩條細細的眉毛皺在了一起。
「怎麼了？」林軒低下頭問。
「林軒哥哥，那個哥哥穿的衣服，要殺頭的。」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遊客聽到這話，紛紛轉過頭。
林軒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場中央，男主演穿著一件繡著金龍的紅色長袍。
頭上戴著一頂垂著密集珠串的冠冕。
旁邊立著一塊告示牌，寫著劇名《大唐風華錄》。
「怎麼殺頭？」林軒隨口接話。
「他戴的是十二旒冕。」小兕子數著那些珠串。「以前在太極宮，父皇說過。」
「天子十二，諸侯九，上大夫七。」
「那個哥哥演的是皇上嗎？」
林軒看了一眼旁邊的角色介紹海報。
男主飾演：齊王李佑。
「不是，演的是親王。」
「親王只能戴九旒。」小兕子語氣十分篤定。
她指著男主的頭頂。
「而且，他那個帽子的前沿往下傾斜太多啦。」
「那是前朝隋煬帝改的規矩。」
「大唐開國就廢除了。」
「親王戴這種帽子，按大唐律例，要誅九族。」
小兕子轉動手指。
指向男主身後充當背景的一座臨時搭建的木製牌樓。
「還有那個房子，快塌了。」
林軒看了一眼。
牌樓用幾根木柱撐著，完好無損。
「沒塌啊。」
小兕子咬下一顆山楂，「木頭架子太小了。」
「屋頂那麼大，底下的木頭撐不住。」
「風一吹，力量散不開，肯定會塌。」
大唐皇室自幼耳濡目染的規制，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記憶。
「卡！」
警戒線內。
導演椅上，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
手裡抓著一個大喇叭。
他是這部劇的副導演。
副導演氣勢洶洶地衝到警戒線邊緣。
「哪來的小孩在這胡說八道！懂不懂規矩？拍攝現場禁止喧譁！」
副導演唾沫橫飛。
「我們這是投資三個億的S級大製作，劇組花重金請了國內頂級的歷史顧問。」
「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大唐規制？什麼殺頭塌房子的，晦氣！」
副導演將矛頭轉向林軒。
「家長怎麼當的？也不管管。」
「滿嘴跑火車。」
「耽誤了拍攝進度，你們賠得起嗎？」
周圍的遊客竊竊私語。
有人舉起了手機開始錄像。
林軒的神色極度平靜。
小女孩眼裡的真實，不該被無知的傲慢呵斥。
「副導是吧。」
林軒伸手從大衣口袋裡摸出手機。拇指按壓屏幕解鎖。
「既然你們講究歷史顧問，講究大製作。」
「那我們就按歷史數據來算算帳。」
林軒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登錄國家數字圖書館客戶端。
進入古籍文獻資料庫。
調出幾張高清的掃描影印件。
林軒上前一步，將手機屏幕舉到副導演眼前。
「這是《舊唐書·輿服志》的影印本。」
「卷四十五明確規定：皇太子、親王，九旒，青珠。」
「你們男主演飾演齊王。」
「頭上卻頂著十二旒的平天冠，用著隋代的傾角形制。」
林軒冷眼看著副導演。
「怎麼，你們劇本寫的是齊王李佑造反成功，自己登基稱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