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微觀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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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林軒拿著電子體溫計，在小兕子的額頭上掃了一下。
三十六度六。
體溫完全恢復正常。
「去洗臉刷牙，馬上要過新年了，病好了才能去買新衣服。」
林軒收起體溫計，拍了拍小丫頭的後背。
小兕子歡呼一聲，踩著棉拖鞋跑進洗手間。
水龍頭嘩嘩作響。
林軒走到客廳角落，拿起一個剛拆封的快遞紙箱。
劃開膠帶。
他從裡面抱出一個帶有銀灰色金屬底座的白色儀器，擺在茶几正中央。
小兕子洗完臉，用毛巾擦著下巴上的水珠。
跑回客廳，大眼睛盯著茶几上的新奇物件。
「林軒哥哥，這是什麼？」
小兕子摸了摸儀器側面的金屬旋鈕。
「這是學生光學顯微鏡。」
林軒插上底座的電源線。
打開開關。
底部的LED光源亮起一束白光，直射向上方的載物台。
「前幾天你發燒，我跟你說過病毒是活著的微小蟲子。」
林軒指著顯微鏡上方的目鏡，「人類的眼睛有極限，看不見太小的東西。」
「這個機器，能幫我們把很小很小的東西，放大幾百倍。」
小兕子來了興趣。
乖巧地在茶几旁的墊子上跪坐下來。
林軒轉身走進廚房。
拿過半個做飯剩下的洋蔥。
用刀切下一小塊，然後用鑷子在洋蔥內側輕輕一撕。
一層薄得幾乎透明的表皮被撕了下來。
林軒走回客廳。
拿出一片長方形的透明玻璃載玻片。
滴上一滴清水。
將洋蔥表皮平鋪在水滴中。
接著，又拿出一小瓶碘液，滴了一滴在表皮上。
蓋上更薄的蓋玻片，用吸水紙吸走多餘的液體。
「好了，你湊過來看。」
林軒將載玻片卡在顯微鏡的載物台上。
然後傳授使用顯微鏡的小秘訣。
小兕子聽話閉上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湊到目鏡前。
視線里一片模糊的白光。
林軒的手握住側面的粗准焦螺旋，慢慢轉動。
「看清楚了嗎？」
「有了有了！」
在小兕子的視野里。
那些透明的洋蔥表皮消失了。
視線中出現了一排排整齊的、長方形的格子。格子裡有一個個被碘液染成深黃色的小圓點。
「林軒哥哥，這像太極宮地上鋪的青磚！一塊挨著一塊！」
「這些格子，叫細胞。」林軒坐在一旁，聲音溫和。
「無論是洋蔥，還是路邊的小草，甚至是明達的身體。」
「全是由這一個個微小的細胞拼起來的。」
「它們是組成生命的基礎磚塊。」
小兕子離開目鏡。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顯微鏡。
「我也有一塊一塊的格子嗎？」
「對，只是你皮膚上的細胞，和洋蔥的形狀不一樣。」
林軒取下洋蔥玻片。
拿來一個塑料小瓶。瓶子裡裝著半瓶有些渾濁的水。
「這是我早上出去買菜時，在公園的人工湖裡打的池塘水。」
林軒用滴管吸了一滴池塘水，滴在新的載玻片上。
蓋好蓋玻片，放上載物台。
「明達，再看看這個。」
小兕子再次湊近目鏡。
這一次。
她看清了裡面的畫面。
身子往後縮了一下。
視野里不再是靜止的磚塊格子。
幾隻呈現半透明狀、長著細密纖毛的微小生物在水滴中快速遊動。
它們的形狀兩頭圓，中間凹。
不斷地在視線中穿梭。
「活的！水裡有活物！」
林軒湊過去看了一眼，「這叫草履蟲。」
「因為它的形狀像一隻倒放的草鞋。」
小兕子想起前幾天發燒時林軒說的話。
「林軒哥哥，如果我不燒熱水，直接喝這瓶水。」
「這些長得像鞋子一樣的蟲子，就會跑到我的肚子裡去？」
「草履蟲不會讓你生病。」
「但池塘水裡，還藏著比草履蟲更小、更致命的細菌和病毒。」
「直接喝下去，你也會發燒、拉肚子。」
「看起來是一杯水，但在微觀世界裡，裡面藏著一個極其龐大的生命群落。」
小兕子臉上浮現出一絲後怕。
暗暗決定，以後不僅自己不喝生水。
也要告訴小雅絕對不能喝。
同一時刻。
大唐長安。
持續了半個月的大雪終於停歇。
冬日的暖陽照在太極宮的琉璃瓦上。
全城強制推行的飲水煮沸和石灰消毒之法，收效極快。
城外的隔離區已經連續三天沒有新增的疫病患者。
李世民在兩儀殿內召見群臣。
太醫署令孫思邈匯報著疫病的收尾情況。
「陛下，按天幕所授之法，斷絕生水，火煮器皿，城中大疫已退。」
嗡天空中傳出一陣沉悶的嗡鳴。
雲層散開。
巨大的全息天幕又亮了起來。
整個長安城的百姓紛紛走出家門，抬頭仰望。
兩儀殿內，君臣快步走出殿外，站在寬闊的廣場上。
天幕上的畫面是顯微鏡目鏡下的微觀投屏！
一滴被放大了一千倍的池塘水，鋪滿了整個長安城的天空。
畫面中。
幾隻半透明的、長滿纖毛的草履蟲，如同巨大的怪物。
在水中快速蠕動、穿梭。
它們吞噬著更微小的顆粒，展現出極其清晰的生命體徵。
全城死寂。
百姓們被天幕上這詭異的活物嚇得跪伏在地。
林軒的聲音從天幕中傳出。
在廣場上迴蕩。
「看起來是一杯水，但在微觀世界裡，裡面藏著一個極其龐大的生命群落。」
孫思邈震驚得說不出話。
幾十年行醫生涯。
無數個日夜苦讀《黃帝內經》。
歷代醫家都在談論「邪毒」、「風寒」、「濕熱」。
這是一種極其抽象的哲學概念。
沒人見過「邪毒」長什麼樣。
今天，他看見了！
親眼看見了那些肉眼凡胎無法察覺、卻真真實實存活在水中的生命！
水裡有蟲。
這不再是一句推測，是擺在眼前的鐵證！
帝王的敏銳遠超常人。
比起幾隻放大的蟲子，李世民注意到的是觀察蟲子的金屬儀器上。
李世民看清了林軒操作機器的動作。
那個白色的金屬筒子裡，裝著幾片透明的圓片。
是那些圓片，將水滴里的東西放大了。
「少府監何在！」李世民沉聲大喝。
掌管皇家百工製造的少府監正立刻跑上台階，跪倒在地。
李世民指著天幕。
「天幕中那個白色金屬筒，你們造得出來嗎？」
少府監正抬頭看了一眼，冷汗直冒。
「回陛下，那筒身非銅非鐵，渾然一體。」
「臣————臣造不出。」
「造不出筒，那管子裡的透明圓片呢！」
「你們找最純淨的水晶。找大唐手藝最好的磨玉工匠。」
李世民用手比劃著名顯微鏡鏡片的形狀。
「中間厚，邊緣薄。」
「給朕手工磨出來，朕要一塊能放大東西的水晶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