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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看望老朋友,張三丰下山查水錶啦!

  第125章 看望老朋友,張三丰下山查水錶啦!

  就在里赤媚發現驚雁宮的同時。

  武當山,紫霄宮後山的閉關崖。

  一個穿著邋遢道袍、鬚髮皆白,身形微微有些發胖的老道士,正盤膝坐在一塊大青石上。

  他的呼吸很弱,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呼吸,整個人仿佛與這武當山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乃至這片天地都徹底融為了一體。

  突然!

  老道士那雙緊閉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眼眸,緩緩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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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眼睛溫潤、深邃,就像是兩汪包容了宇宙星辰、看透了世間滄桑的古井。

  而就在他睜眼的一剎那,整個武當山的雲海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氣機的牽引,猶如沸騰般劇烈翻滾起來!

  「天地氣機交匯————陰陽變化————這是超越了這方天地極限的道韻————」

  邋遢老道士抬起頭,遙遙望向了西崑侖的方向,喃喃自語:「《戰神圖錄》,又現世了啊。」

  「距離傳鷹那小子破碎虛空,一晃眼竟然已經過去三十年了啊————」

  天下間,若說誰對這神級武學現世的感應最為敏銳,絕對不是那些欽天監的星象師,而是當世唯一一位無上大宗師,張三丰!

  張三丰緩緩從青石上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猶如炒豆子般的「噼啪」脆響。

  「老道在這山上坐得骨頭都快生鏽了,也是時候下山走動走動了。」

  聽到閉關崖的動靜,一直在岸下守候的宋遠橋,快步上前,恭敬地跪伏在地:「師傅,您出關了!」

  張三丰拍了拍道袍上的浮土,笑眯眯地虛扶了一把:「起來吧起來吧,沒那麼多虛禮,遠橋啊,你看好山門,為師要出一趟遠門。」

  宋遠橋聞言,面露驚色。

  自從四十年前那一戰之後,師尊便極少離開武當山。

  今日竟要下山?

  「師傅,您下山,莫不是為了那驚雁宮?可是前些日子朝廷傳來消息,您不是還嚴令我們,任何人都不准下山去摻和這趟渾水嗎?」宋遠橋大著膽子問道。

  張三丰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大徒弟,沒好氣地笑罵道:「廢話!驚雁宮現世,全天下的牛鬼蛇神都聚過去了,那地方現在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就你們師兄弟這幾塊料,去了就是給人家送菜的,老道不攔著你們,難道眼睜睜看著你們去送死?」

  「那師父您這是————」宋遠橋不解。

  「老道我不去崑崙。」

  張三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

  「我就是去看看幾個老朋友,看看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是不是還像當年那麼安分。」

  話音未落,宋遠橋只覺得眼前微微一花。

  眼前哪裡還有張三丰的影子?

  唯有山風中,還隱隱迴蕩著老道士那悠然自得的哼笑聲。

  大金國都,至尊府。

  完顏決看著崑崙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正糾結著要不要冒著破壞張三丰「的規矩」的風險,暗中去崑崙走一遭。

  只排金帝十一翼過去,終究不是那麼令人放心啊。

  就在完顏決心中天人交戰、貪念幾平要壓倒理智的時候。

  「喲,完顏老弟,一個人琢磨什麼呢?」

  一道帶著幾分散漫的笑聲,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完顏決渾身汗毛倒豎,整個人如同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原地跳了起來,體內浩瀚如海的真元瞬間提到了極限!

  然而,當他看清來人時,那滔天的真元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間泄得一乾二淨,臉上只剩下見鬼般的表情。

  一個穿著邋遢道袍的胖老頭,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他最喜歡的太師椅上,正拿著他的紫砂壺,優哉游哉地喝著茶。

  「張————張————張真人?!」

  完顏決只覺得喉嚨發乾。

  40年前,年僅十歲的他偷摸著參軍,親眼看見他們大金的老祖是如何被這老頭按在黃

  河邊上瘋狂摩擦的!

  那個畫面,給幼小的他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即便他如今也是大宗師了,也一直無法忘懷。

  沒人知道那天至尊府里,張三丰和完顏決究竟說了什麼。

  只知道半個時辰後,張三丰心滿意足地推開至尊府的大門,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猶如縮地成寸般消失在了金國國都的街頭。

  而完顏決的眼眶上,則多出了兩團烏黑髮紫的巨大淤青,像極了一頭生悶氣的熊貓。

  離開了金國後,張三丰的腳步並沒有停下。

  他就像是一個挨家挨戶查水錶的居委會大爺,開啟了一場針對全天下頂尖戰力的「家訪」。

  遼國兵馬大元帥的大帳內,張三丰喝了一碗馬奶酒。

  西夏皇陵的最深處,張三丰和那位守陵的西夏老祖「親切」地握了握手。

  天山天下會,張三丰和雄霸探討了一下【三分歸元氣】的修煉姿勢。

  每到一處,這位無上大宗師都沒有大開殺戒,他甚至總是笑眯眯的。

  但每一個被他「探望」過的老朋友,在張三丰離開後,無一例外全都選擇了閉關不

  出。

  因為他們從張三丰那慈祥的笑容里,看到了屍山血海的警告。

  誰敢在驚雁宮現世的時候跳出來搞風搞雨,誰就得死!

  最後。

  張三丰跨過了茫茫大漠,踏入了蒙元帝國的國境。

  然而,就在張三丰即將踏入魔師宮所在的那片廣袤草原時。

  前方的草海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座簡陋的氈帳。

  氈帳外,擺著一張矮桌,一個身披大紅袈裟,面容莊嚴悲憫的番僧,正盤膝坐在桌前。

  他的身上沒有半點屬於武夫的殺伐之氣,反而透著一股仿佛能包容世間萬物的寧靜與空靈。

  他坐在那裡,就仿佛與整片草原、與這天地法則都融為了一體。

  蒙元帝國國師,藏傳佛教無上活佛,大宗師——八師巴!

  「阿彌陀佛。」

  看到迎面走來的張三丰,八師巴站起身,恭敬地雙手合十,行了一個晚輩禮:「小僧八師巴,拜見張真人,荒野簡陋,小僧特備了一壺雪山清茶,不知真人可願賞臉,歇息片刻,與小僧論一論這天地大道?」

  張三丰停下腳步,看了看擋在面前的八師巴,又看了看遠處天邊隱約可見的魔師宮輪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好啊,老道正好也有些口渴了。」

  張三丰毫不客氣地走到矮桌前,一屁股坐了下來,端起面前那杯還冒著熱氣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

  八師巴微微一笑,重新落座。

  這位精修精神秘術、造詣已經達到登峰造極境界的活佛,開始不急不緩地講述起他所領悟的佛法與宇宙虛空之妙。

  「張真人,世間萬物,皆為虛妄,如這草原上的風,起於青萍之末,終於天地之間,雖不可見,卻能捲起千層浪,這便是業力,是因果————」

  八師巴的聲音中仿佛帶著某種極其玄妙的魔力,能夠輕易讓人陷入頓悟的境界,忘卻時間的流逝。

  兩人就這麼在這荒野之上,一老道一活佛,一壺清茶,論道了整整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

  張三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嗒」聲,瞬間打斷了八師巴那滔滔不絕、猶如梵音的論道之聲。

  老道士抬起頭,那張慈祥的臉上雖然還帶著笑意,但眼神卻已經變得深邃如海。

  「小和尚,你的佛法確實精妙,但這茶,老道也喝夠了。」

  「你在這裡扯了這麼久的因果業力,其實是在拖延時間,對吧?」

  「蒙赤行那老小子不在魔師宮,他————去崑崙了?」

  聽到張三丰這句仿佛拉家常般平淡的話語,八師巴那張始終充滿悲憫的臉龐,終於在此刻凝固了。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徹底抽乾,整片草原上的風聲、蟲鳴聲,甚至連天空中流動的雲彩,都在這位無上活佛劇烈波動的心境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停滯!

  足足過了半晌,八師巴才緩緩地放下手中的佛珠,發出一聲帶著幾分苦澀的嘆息:「張真人慧眼如炬,小僧這點微末之法,終究還是瞞不過真人的法眼。」

  張三丰沒有笑,他臉上的慈祥雖然還在,但那雙眼眸卻已經冷得猶如萬年不化的寒冰0

  「為什麼?」

  張三丰靜靜地看著八師巴:「四十年前,老道在黃河邊上定下規矩,你們可都答應了,這四十年來也都安分守己,怎麼?如今就為了一本《戰神圖錄》,連老道的規矩都敢當耳旁風了?」

  「阿彌陀佛————」

  八師巴雙手合十,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對天地大道的狂熱與無奈:「真人乃是天縱之才,早已登臨絕頂,自然能做到心如止水。」

  「但蒙兄不同,我等困在大宗師之境已有數十載,前路斷絕,猶如困獸。」

  「真人可知,對於一個追求武道極致的武夫而言,當他知道這世上有一條能夠讓他打破桎梏、得見真理的通天大道就在眼前時————那種誘惑,是任何規矩都壓制不住的。」

  「朝聞道,夕死可矣!」

  「好一個朝聞道,夕死可矣。」

  張三丰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中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他想死,老道成全他便是!」

  說罷,張三丰緩緩站起身,拍了拍道袍,準備轉身離去。

  「真人且慢!」

  就在張三丰起身的瞬間,八師巴那寬大的紅色袈裟猛地無風自動!

  一股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猶如實質般的精神力,從這位密宗活佛的體內轟然爆發,瞬間籠罩了方圓數里的天地!

  「小僧既然坐在這裡,便是受了蒙兄之託。」

  八師巴的面容在這一刻變得寶相莊嚴,猶如一尊怒目金剛:「小僧自知不是真人的對手,但為了蒙兄,小僧今日,說不得要向真人討教幾招了!」

  「變天擊地大法!」

  伴隨著八師巴的一聲低喝,整片大草原的景象在張三丰的眼前瞬間扭曲!

  【變天擊地大法】!

  剎那間,張三丰只覺得耳邊響起了億萬僧侶的宏大梵音,他的精神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偉力強行拖拽,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那是前生無數世的生死輪迴!是無盡的因果業火!

  八師巴企圖用這無上的精神奇功,將張三丰強行困在這草原之上!

  然而————

  面對這足以顛覆天地、扭轉乾坤的精神風暴,盤膝而坐的張三丰卻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揮了揮衣袖。

  「破。」

  一個輕飄飄的字眼,從老道士的口中吐出。

  伴隨著一聲猶如琉璃碎裂的清脆聲響,八師巴那傾盡了畢生精神力構築的百世輪迴幻境,竟在張三丰這輕描淡寫的一喝之下,瞬間崩塌!

  草地還是那片草地,微風依舊和煦。

  「噗一!」

  心神相連的幻境被強行撕裂,八師巴如遭雷擊!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原本寶相莊嚴的面容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猶如被抽乾了力氣般,跌坐在矮桌前。

  「這————這怎麼可能?!」

  八師巴死死地盯著張三丰,眼中滿是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的【變天擊地大法】竟然這麼容易就被破了?!

  八師巴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十年前的一場驚世之戰。

  當年,他曾以此奇功,與那位驚才絕艷的曠世刀客傳鷹交手!

  他將傳鷹的精神強行拉入前生無數世的生死輪迴之中,哪怕是強如傳鷹,在面對這等直擊靈魂的無上奇功時,也深陷其中,最後是費了極大的力氣,經歷了九死一生,才勉強斬破虛妄,脫困而出!

  要知道,那個時候的傳鷹,距離【破碎虛空】僅僅只有一步之遙了啊!

  在八師巴的認知中,張三丰縱使再強,是天下第一的無上大宗師,但也絕不可能強過那位最終斬碎了虛空、羽化登仙的傳鷹!

  可是,剛才發生了什麼?!

  沒有苦戰,沒有掙扎!

  張三丰只是輕輕一揮袖,就像是隨手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一樣,輕而易舉地就將他的【變天擊地大法】碾得粉碎!

  這種對精神領域碾壓般的降維打擊,完全顛覆了八師巴的武學常識!

  看著八師巴那副世界觀崩塌的駭然模樣,張三丰笑呵呵地撣了撣衣袖:「小和尚,你剛才自己也說了,老道是天縱之才。」

  「四十年前的黃河邊上,老道就已經是無上大宗師了。」

  「如今四十年過去了,老道難道會原地踏步不成?」

  轟!!!

  張三丰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猶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八師巴的天靈蓋上!

  八師巴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麼:「你————你難道已經————」

  「已經到了破碎虛空的境界?!」

  但緊接著,八師巴又猛地搖頭,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困惑:「不對!這不可能!若你能破碎虛空,為何還要駐留人間?!天地法則,怎麼可能容忍一個已經超越了這方世界極限的人,繼續停留在此界?!」

  自古以來,但凡達到那個境界的人,無論是上古的神魔,還是三十年前的傳鷹,無一例外,最終都只能踏碎虛空,白日飛升!

  因為這方天地的池塘,根本養不下那等真龍!

  如果張三丰真的已經踏出了那最後一步,他憑什麼還能安然無恙的留在人間?!

  面對八師巴那幾乎要將腦袋想破的困惑,張三丰雙手負在身後,看了一眼天邊那翻滾的雲捲雲舒,語氣中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老道士邁開腳步,向著草原的遠方走去。

  他的身影看似緩慢,但僅僅只是邁出了一步,整個人便已經出現在了百丈之外,縮地成寸,猶如仙跡。

  只有一道悠悠的輕笑聲,順著草原的微風,飄落在了八師巴的耳畔:「等你什麼時候,到了老道的這個境界————你自然就會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