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託孤楊逍,陽頂天絕命反撲!
陽頂天緩緩鬆開了手,任由柳心茹逐漸冰冷的屍體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這個讓他愛到了骨子裡,卻又將他傷得體無完膚的女人。
哀莫大於心死。
這一刻,陽頂天的心中再也沒有了悲痛,也沒有了對生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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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剛剛接續好的心脈,原本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卻仿佛完全麻木了。
他靜靜地坐在床榻邊緣,大腦在經歷了極致的瘋狂與崩潰後,竟然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的絕對冷靜之中。
陽頂天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他也沒有心情去顧忌什麼家醜不可外揚。
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質問,在這寂靜的小院裡顯得格外清晰。
守在門外等候的楊逍,將裡面發生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密道!成昆!柳心茹!
楊逍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與駭然!
他萬萬沒有想到,明教這場堪稱滅頂之災的劫難,罪魁禍首竟然會是平時那個溫婉賢淑的教主夫人!
更沒想到,教主竟然戴了這麼大的一頂綠帽子!
難怪龐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降臨光明頂!難怪他們會對明教的布防了如指掌!
楊逍的手死死地攥住腰間的劍柄,他心急如焚,甚至恨不得立刻衝進去一劍殺了那個吃裡扒外的毒婦!
但他不敢。
他太了解陽頂天的脾氣了,這等家門醜事,若是他此刻貿然闖進去,不僅於事無補,反而會讓教主更加難堪。
楊逍只能強壓著心頭的震怒,猶如一尊雕像般,死死地守在門外。
一息,兩息,三息————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伴隨著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骨骼碎裂聲,一切重歸死寂。
足足過了將近半柱香的功夫。
「楊逍,你進來吧。」
一道著無盡疲憊的聲音,終於從內室傳了出來。
楊逍深吸了一口氣,強作鎮定地推開房門。
剛一踏入內室,楊逍便看到了倒在地上,嘴角還帶著一抹血跡的柳心茹。
一代佳人,已然香消玉殞。
楊逍眼帘微垂,沒有多看那屍體一眼,而是快步走到床榻前,「撲通」一聲單膝跪地o
「教主————」
看著靠在軟枕上,臉色灰敗的陽頂天,楊逍的聲音忍不住有些哽咽。
「楊逍————」
陽頂天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原本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此刻卻黯淡得沒有一絲光彩。
「我陽頂天這一生,自詡英雄了得,卻沒想到最後竟落得個這般下場,識人不明,引狼入室,我是明教的罪人啊————」
陽頂天慘笑了一聲,聲音中透著化不開的悲涼:「我死不足惜,但我明教數百年的基業,決不能亡於我手!」
「教主!您千萬別說這種喪氣話!我們一定能找到破局之法的。」楊逍急忙寬慰道。
陽頂天無力地搖了搖頭,他死死地盯著楊逍,眼神中突然進發出一股駭人的光芒:「楊逍,你仔細聽著!接下來的每一句話,你都要刻在骨子裡!」
「本座現在就將《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口訣傳授於你!」
「你記住!我死之後,你便是明教教主!」
「教主!您不會死的!屬下就是拼了這條命————」楊逍大驚失色,連忙想要勸阻。
「閉嘴!聽本座把話說完!」
陽頂天怒喝一聲,打斷了楊逍的話,他死死盯著楊逍的眼睛,字字泣血:「本座死後,你要帶著四大法王和五行旗,繼續假裝臣服於龐斑!務必保存有生力量!」
「等到龐斑的注意力全被那些中原武林人士和戰神殿吸引,放鬆對你們的監視時,你立刻帶著精銳弟子,向西突圍!」
「逃得越遠越好!只要聖火不滅,我明教就還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聽到這番猶如交代後事般的絕命遺言,楊逍驚駭欲絕:「教主,您想做什麼?!」
「本座,要報仇!」
陽頂天的雙目瞬間赤紅如血,一股恐怖的殺意,從他那具殘破的軀體中轟然爆發!
「龐斑毀我基業,成昆辱我妻室!此等血海深仇,若是不報,我陽頂天死不瞑目!!!」
「光明頂的密道錯綜複雜,即便知道了密道的所在,若沒有人帶路,也絕不可能在不觸發任何機關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直達聖火大殿!」
「成昆現在,肯定就藏在魔師宮的隊伍里!」
「教主!萬萬不可啊!」
楊逍虎目含淚,苦勸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屬下哪怕拼了這條命,也定護您周全,這仇咱們以後再報也不遲啊!」
「沒有以後了。」
陽頂天看著這個自己最器重的左膀右臂,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他緩緩說道:「楊逍,你不必再勸,本座心意已決!」
「我陽頂天縱橫西域大半生,寧可轟轟烈烈地戰死,也絕不苟延殘喘地做他魔師宮的提線木偶!」
見教主去意已決,那股猶如實質般的死志,讓楊逍知道,自己再勸也是徒勞,他只能痛苦地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砸在青石板上。
「仔細聽好,接下來我要念的,便是《乾坤大挪移》第一層至第六層的心法口訣,你定要將其牢記於心!」
陽頂天強提一口氣,將這門明教至高無上的鎮派神功,口口相傳給了楊逍。
楊逍含著淚,將每一個字都死死地刻印在腦海深處。
傳授完心法後,陽頂天又強撐著身子來到書案前。
他提起硃筆,在一張羊皮卷上筆走龍蛇,寫下了一封絕筆遺書,最後還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拿好它。」
陽頂天將羊皮卷卷好,塞進楊逍的懷裡,神色極其肅穆地叮囑道:「謝遜他們性格剛烈,若是本座戰死,他們必定會不顧一切地找龐斑拼命!到時候,你就當眾打開這封遺書!」
「這封信,就是你名正言順接任我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的憑證!見此信,如見本座!
誰若不從,以叛教之罪論處!」
「教主————」楊逍雙手捧著那張重若千鈞的羊皮卷,泣不成聲。
「去吧!記住本座的話,帶著弟兄們活下去!」陽頂天猛地一揮衣袖,轉過身去,再也不看楊逍一眼。
「屬下楊逍,定不負教主所託!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楊逍擦乾眼淚,深深地看了陽頂天挺拔的背影最後一眼,咬緊牙關,轉身大步走出了內室。
隨著楊逍的離去,偌大的內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陽頂天將柳心茹扶到床上,給她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隨即走到一邊的軟榻上,盤膝坐下,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調息。
他的心脈被龐斑震斷,雖然龐斑以真氣給他接續上了,但也等於拿捏住了他的命門。
此刻他重傷在身,換作常人,根本不可能動武,更別提去報仇了。
但陽頂天不是常人!他是一代梟雄!
「呼一吸陽頂天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緩緩浮現出了《乾坤大挪移》第七層的心法口訣!
這《乾坤大挪移》的第七層心法有著極大的謬誤,這一點,陽頂天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察覺到了。
當年創出這門神功的那位高人,自身並未練到第七層,這最後一層,完全是他憑藉著自身極高的武學智慧憑空想像、推演出來的!
裡面包含了太多不切實際的臆想,陰陽二氣的轉換和人體潛能的激發存在著致命的邏輯斷層。
若是強行修煉,輕則走火入魔、經脈盡斷,重則當場爆體而亡!
這些年來,陽頂天日夜苦修,一直試圖去補全第七層功法,但始終未盡全功,所以他也不敢貿然修煉。
前幾日在跟龐斑的那一戰他中雖然輸了,卻也捕捉到了一絲靈感,現在他就要用這一絲靈感補全第七層心法!
剎那間,陽頂天原本灰敗的臉龐,一半變成了如滴血般的赤紅,另一半卻變成了詭異的鐵青色!
他的頭頂蒸騰起濃郁的白霧,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猶如爆豆般的「咔咔」脆響,鮮血順著他的七竅緩緩流出,但他身上的氣勢,卻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恐怖速度瘋狂攀升!
「成昆!龐斑!!!」
陽頂天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陣陣悽厲的低吼:「你們欠我明教的血債,欠我陽頂天的屈辱!」
「等本座神功大成之日,必叫你們血債血償!!!」
他要在生命燃盡的最後時刻,先手撕了成昆那個畜生,然後再去向龐斑,發起最後的挑戰!
「殺啊!!!」
「明教的魔頭就在谷里!他們正在挖《戰神圖錄》!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為了天下蒼生!誅滅魔教!」
在少林方丈空聞的統率下,數萬中原群雄打著「誅魔衛道」的大旗,如決堤的洪流般,向著明教布下的外圍防線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但明教不愧是曾經敢於造反的勢力,明教的五行旗依託崑崙天險,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陣地戰能力。
銳金旗的漫天標槍、巨木旗的滾木礌石、烈火旗的噴火器具、洪水旗的毒水,將狹窄的山口瞬間化作了無情的絞肉機。
然而,中原武林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在神級武學《戰神圖錄》的致命誘惑下,那些江湖客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各大門派的頂尖高手更是輪番上陣,充當先鋒,強行撕開明教的陣型,為後方的群雄開路。
這一戰,直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崑崙山的皚皚白雪,在短短半日內便被徹底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殘肢斷臂順著懸崖滾落深谷,濃重的血腥味幾里外都聞得清清楚楚。
明教教眾雖悍不畏死,死戰不退,但在中原武林各大派的輪番消耗與絕對的人數壓制下,陣線終究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崩潰。
交戰的第一天,雙方皆付出了極其慘痛的傷亡代價。
明教折損了近千名精銳弟子,外圍的三道險關接連失守;而中原群雄那邊,更是丟下了近三千具屍體,無數中小門派直接被打殘。
伴隨著夕陽西下,鳴金收兵,中原群雄踩著屍山血海,成功將戰線向前推進了數里!
而就在前山殺聲震天、血肉橫飛,數萬武林群雄與明教教眾殺得屍橫遍野之際。
光明頂,聖火大殿內。
大殿中央,原本供奉著聖火的火壇前,此刻正盤膝坐著一道如魔如神的身影。
魔師宮少主,龐斑!
他雙目微闔,雙手結成一個極其奇異的法印,渾身上下被一股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的力場所籠罩。
這股力場隨著他的呼吸吞吐,在大殿內緩緩盤旋,連那熾熱的聖火,在這股力場的壓迫下,都仿佛失去了溫度,火苗被壓得只有寸許來高,搖曳不定。
龐斑正在練功!
武學之道,如逆水行舟,一日練,一日功,一日不練十日空!
這世上絕大多數人,只看到了龐斑十八歲便橫掃中原、三十出頭便踏入宗師之境的絕世天資。
但卻鮮少有人知道,這位魔宗聖子,自開始習武以來,無論嚴寒酷暑,無論身處何地,甚至是在當年被中原數百名高手追殺得險象環生的絕境之中————
他龐斑,也從未有過哪怕一天的懈怠!
他的強大,固然有天賦的加持,但更多的是用那日復一日、近乎自虐般的枯燥苦修,一滴汗一滴血硬生生堆砌出來的!
「呼足足運轉了三十六個周天后,龐斑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他從半空中輕飄飄地落下,隨手理了理身上的黑裘,然後緩步走到大殿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被雲海遮蔽的崑崙山脈,耳畔隱隱能聽到順著寒風飄上來的悽厲慘叫與廝殺聲。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劇本,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陽頂天重傷垂死,明教群龍無首,那些高層雖然心中恨極了他,但在絕對的力量和教主性命的要挾下,也只能乖乖地充當他龐斑手中的提線木偶。
無論是派兵去跟武林群雄廝殺,還是到絕命谷去挖掘那所謂的「驚雁宮」。
明教表現得都很「溫順」。
「算算時間,里赤媚他們,應該已經摸到地方了吧?」
龐斑負手而立,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此刻,魔師宮帶來的所有頂尖高手,正押解著明教【厚土旗】中最精通尋龍點穴和地下挖掘的工匠,在當地嚮導的帶領下,按照大元欽天監推算出的坐標,在崑崙山腹地進行著地毯式的搜索!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外面打得再怎麼天崩地裂、血流成河,都與他龐斑無關!
他在等!
等里赤媚傳回確切的信號!
一旦確定了【驚雁宮】的真正位置所在,他便會動身前往,親自取出那傳說中的神級武學!
「打吧————盡情地打吧!」
龐斑聽著風中傳來的廝殺聲,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緩緩張開雙臂,仿佛要將這滿山的血腥氣都擁入懷中:「用你們這些中原螻蟻的骨血,來為本座的《戰神圖錄》祭旗!」
「等本座拿到神功,等師傅踏入無上大宗師之境,這天下,便再無人能擋我大元的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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