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審問結果
暗影城鎮，地底深處的幽暗囚室。
這裡沒有熔岩的火光，也沒有外界的喧囂，只有純粹的、幾乎能吞噬聲音的黑暗。
牆壁上流淌著暗影符文，它們如同活物的呼吸般明滅，既是禁錮，也是監視。
莉亞·晨星被單獨囚禁在一間狹小的石室中。
聖光鎧甲已被卸下，只餘一身單薄的內襯。
她的雙手被暗影凝聚的鎖鏈束縛在身後，鎖鏈並不沉重，卻冰冷刺骨，不斷侵蝕著她體內殘存的聖力。
更讓她不安的是，這鎖鏈似平與她的精神相連，任何試圖調動聖光或施展神術的念頭，都會引發鎖鏈的劇烈收縮與靈魂層面的刺痛。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湛藍的眼眸在黑暗中依舊明亮，卻少了往日的銳利，多了幾分疲憊與思索。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囚牢中格外清晰。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是沉重的戰靴聲，而是輕盈、近平無聲的步履。莉亞抬起頭，看到石室的門無聲滑開，一道黑衣身影站在門外。
白沐沒有帶隨從，獨自一人。
她走進石室，暗影便如活物般在她身後合攏，將內外隔絕。
石室內唯一的光源是牆壁上幾枚散發著微弱幽藍光芒的符文，映照著她異色的雙瞳，一半如暗藍星璇深邃旋轉，一半如黑洞般吞噬光線。
「莉亞·晨星，聖堂第七騎士團小隊長，出身晨星家族，血脈中流淌著稀薄的黎明精靈血統，因此天生擁有【真實之瞳】。」
白沐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陳述事實，「二十四歲晉升統領級，是聖堂近五十年來最年輕的騎士隊長之一。
受命調查灰燼地聖堂小隊失蹤事件，與風暴城調查隊意外遭遇後聯合行動。」
莉亞瞳孔微縮。對方對她的了解，遠比她預想的要詳細。這絕不僅僅是戰後審問能得到的資料。
「你們對我，或者說對聖堂，調查了多久？」莉亞忍不住問。
「從你們踏入灰燼地的那一刻起。」白沐走到石室中央唯一的一張石凳前坐下，姿態隨意，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灰燼地是我的領地，每一寸十地，每一縷異常的能量波動，都在我的感知之中。你們自以為隱秘的行動，在我眼中如同黑夜中的火把。」
莉亞沉默。她想起芬里之前那句「你們不該來這裡探究不該知道的事」，現在想來，那並非威脅，而是陳述。
「你想知道什麼？」莉亞抬起頭，直視白沐的眼睛。即使淪為階下囚，騎士的驕傲仍讓她保持著一份倔強。
「一切。」白沐的回答簡短而直接，「風暴城的結構、實力分布、高層人物、近期動向；
聖堂教廷的組織、信仰核心、聖光體系的弱點、你們對灰燼地及對我個人的真實態度和後續計劃。還有，你們所知的、關於這個世界更深層的秘密，那些通常只流傳於頂級勢力之間的情報。」
莉亞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覺得我會說嗎？即使你殺了我，聖光也會庇護我的靈魂」
o
「我不需要你自願。」白沐微微偏頭，左眼的暗藍星璇旋轉速度加快了一絲，「我有更直接的方式獲取信息。
搜魂，或者更精確地說，暗影浸染。你的記憶、知識、甚至潛意識裡的秘密，都會在暗影的侵蝕下無所遁形。
區別在於，自願配合，你的靈魂還能保持相對完整；抗拒，則會在痛苦中逐漸崩解，最終變成一具空洞的軀殼。」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仿佛在討論天氣，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莉亞脊背發寒。
「你————」莉亞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是惡魔嗎？」
「惡魔？」白沐似乎覺得這個說法有些意思，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不，我只是一個追求力量與生存的領主。在這個世界，軟弱即是原罪。聖堂宣揚光明與秩序，但你們對灰燼地的淨化，對所謂異端的審判，本質上與我並無不同，都是將自身意志強加於他人。區別只在於，我比你們更強。」
莉亞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聖堂的許多行動，尤其是針對灰燼地這種混亂邪惡之地的清剿，確實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她曾以為那是正義，但此刻站在異端的角度，感受卻截然不同。
「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白沐站起身，走到莉亞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配合我，交出我所需要的情報，作為交換，你和你的同伴可以活命，甚至在未來，或許有機會獲得自由，當然，是在我的掌控之下，抗拒則現在就會失去價值，成為暗影的養料。」
她伸出手，指尖縈繞著一縷純粹的黑暗，那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動，散發著令靈魂戰慄的氣息。
「選擇吧，騎士。為了虛無的榮耀犧牲，還是為了生存妥協？」
莉亞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看著那縷黑暗，又看向白沐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腦海中閃過聖堂的教誨、家族的榮耀、同伴的臉龐————最後，定格在阿斯特隆大師跪倒在地的絕望身影，以及元素之手大師法杖滑落時的崩潰。
抵抗，有意義嗎？
聖光真的能庇護她，對抗這種連光都能吞噬的黑暗嗎？
漫長的沉默後，莉亞閉上了眼睛，肩膀微微垮下。
「————我說。」
同一時間，另一間囚室內。
埃德加·星軌，風暴城的高階法師，正面對伊卡冰冷的審問。
與莉亞不同，埃德加沒有太多掙扎。法師的理性讓他更早認清了現實。
「風暴城，位於灰燼地以東約一千二百里的風暴山脈之巔，由七座懸浮魔法塔為核心構成，外圍有十二座衛星城拱衛，常駐人口約八十萬，其中法師及法師學徒占三成，是東部區域最大的奧術知識與魔法
物品交易中心。
埃德加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條理清晰。他已經被迫服下了某種抑制魔力的藥劑，此刻連最簡單的戲法都施展不出，但知識還在。
「最高權力機構是環塔議會，由七座主塔的塔主組成，現任議長是蒼穹之眼奧羅拉大師，傳奇級預言系法師，常年居於中央高塔觀星台，已近百年未公開露面。
實際日常事務由副議長元素之手戈爾曼，也就是你們俘虜的那位，以及虛空編織者薇薇安共同處理。」
伊卡安靜地聽著，手中的暗影之筆在一塊特製的記憶水晶上快速記錄。這些情報將直接同步到白沐的意識中。
「風暴城的軍事力量主要由奧術守衛軍團、元素軍團和空間戰術小隊構成。
常規兵力約五萬，其中統領級強者明面上有十二位，但據我所知，至少有三位常年隱居或執行秘密任務的長老，實力深不可測。
此外，風暴城與多個元素位面有契約，必要時可召喚元素大軍。」
埃德加頓了頓，繼續道：「關於灰燼地，環塔議會原本並不重視，只將其視為資源貧瘠、環境惡劣的混亂之地。
直到近期，連續三支學徒小隊失蹤，且現場殘留的黑暗能量特性前所未見，才引起關注。
派我們前來調查，本意是評估威脅等級。如果只是尋常魔物或領主內鬥，風暴城不會過多干涉；但如果出現可能危及周邊區域穩定、或蘊含重大秘密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伊卡：「議會傾向於控制或清除，從你們展現的力量來看，尤其是那位————女王陛下，風暴城絕不會坐視不管，戈爾曼和薇薇安被俘，消息傳回後，議會很可能啟動緊急預案，甚至————請動奧羅拉議長。」
伊卡記錄的動作微微一頓：「傳奇級？」
「是的。」埃德加苦笑，「雖然奧羅拉大師已多年未出手，但沒人懷疑她的實力。如果她認定灰燼地的威脅足夠大————風暴城將不惜代價。」
「聖堂呢？你們與他們的關係？」伊卡換了個問題。
「表面合作，暗中競爭。」埃德加直言不諱，「風暴城追求知識與奧術的真理，聖堂信仰聖光與秩序，理念本就衝突。
但在面對共同威脅時，會暫時聯手。這次聯合調查就是例證。
不過據我所知，聖堂內部對灰燼地的態度更為激進，他們視一切黑暗與混亂為必須淨化的污穢。
你們————尤其是女王陛下展現的力量，很可能被聖堂列為最高優先級異端。」
伊卡將最後一點信息記錄完畢，收起水晶。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關於這個世界其他勢力，或者————某些特殊事件？」
埃德加沉吟片刻：「有一個傳聞，不知真假。大約半年前，環塔議會曾截獲一段來自遙遠星界的異常波動，經過破譯，似乎指向某個即將開啟的遠古試煉場。
議會對此極為重視，秘密調集了大量資源進行研究。
我不清楚具體內容，但戈爾曼大師曾無意中提及，那可能是一個改變格局的機遇。」
伊卡眼中幽火一閃：「具體坐標或特徵？」
「不知道。」埃德加搖頭，「這是議會最高機密，只有塔主級別才有權接觸。但我聽說，研究地點在禁魔地窟，那裡是風暴城守衛最森嚴的禁區之一。」
「夠了。」伊卡站起身，「你的配合會為你爭取到更好的待遇，接下來，好好回憶風暴城的防禦體系細節、魔法塔的弱點、以及各位塔主的性格與能力特點。每隔一段時間，我會再來。」
說完，他的身影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埃德加靠在牆上，長長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背叛了風暴城，但————活著，才有未來。法師的理性，有時候比騎士的榮耀更現實。
城堡指揮大廳。
白沐坐在王座上，閉目凝神。意識中，來自莉亞和埃德加的兩股信息流正在快速整合、梳理、分析。
暗影之力賦予她強大的精神處理能力，短短半小時，她已經對風暴城和聖堂教廷有了相當清晰的認知。
「風暴城，奧術聖地，實力雄厚，但內部派系林立，決策效率可能受影響。傳奇議長奧羅拉是關鍵變數，需重點防範。」
「聖堂教廷，結構嚴密，信仰狂熱，對黑暗容忍度極低，必然視我為死敵。其總部聖輝山位於灰燼地以南八百里，常駐軍力不明，但至少有三位聖殿守護級別的傳奇強者。」
「此外，兩大勢力周邊還有數個中小型王國、商會聯盟、地下組織等，關係錯綜複雜。」
白沐睜開眼，異色雙瞳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被動防守不是她的風格。既然已經結仇，就必須主動出擊一至少，要將眼線安插到敵人內部。
「伊卡。」她心念微動。
陰影中，伊卡的身影浮現，單膝跪地：「陛下。」
「從黑影兵團中挑選二十名最擅長隱匿、偽裝、情報收集的精銳。
由你親自訓練，灌輸從埃德加和莉亞記憶中提取的風暴城與聖堂的行為模式、語言習慣、內部暗號等細節。半個月內，我要他們能夠以流亡法師、落魄傭兵、虔誠朝聖者等身份，分別潛入風暴城外圍衛星城和聖堂控制下的城鎮。」
「是。」伊卡領命，「他們的任務是？」
「長期潛伏，建立情報網絡，收集一切公開及非公開信息，重點關注兩大勢力的軍事調動、高層動向、資源流向、內部矛盾。
非必要不主動傳遞信息，啟用暗影共鳴」向接收指令。若暴露，立即自毀，不留痕跡。」
「明白。」伊卡點頭，身影緩緩淡去。
白沐又看向侍立一旁的陳雪兒：「領地防禦建設進度如何？」
陳雪兒上前一步，手中展開一份魔法捲軸，上面浮現出暗影城鎮的三維立體影像。
「陛下，城鎮級基礎防禦體系已全部完工。城牆複合符文已激活，與地脈能量連接，可抵禦統領級以下常規攻擊。
四座主城門配備了暗影吞噬炮原型，每門需消耗高階魔晶驅動，威力足以威脅統領級。」
「內部，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在領地關鍵節點埋設了三百處暗影信標。一旦激活，可瞬間形成覆蓋全領地的暗影天幕臨時強化版，大幅增強我方單位戰力，壓制敵方能量體系。信標由地脈供能，隱蔽性極高。」
「此外，熔岩火狼族、焰靈族、熔岩戈倫族已分別在其族群領地外圍構建了次級防禦工事，與主城防禦聯動。黑影兵團常駐巡邏隊已部署至領地邊界五十里範圍，配合焰靈族的空中哨兵和熔岩火狼的地面斥候，形成立體監控網絡。」
白沐微微頷首：「還不夠風，暴城擅長遠程奧術打擊和空間突襲，聖堂則有大規模淨化神術和聖光衝鋒，我們的防禦必須針對性地強化。」
她手指輕點，捲軸影像上浮現出幾個新的建築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