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幸外神之賜
「我們試圖在混亂中創造秩序，輪迴之中構建永恆。」
「殺戮之中締造和平。」
隨著蒼老聲音的緩緩敘述，一道處在虛幻與真實之間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李順身邊。
「我們成功了，也失敗了。」
「這座城市，便是我們的作品。」
李順看向身邊之人。
滿頭花白，身形佝僂，拄著根拐杖。面容慈祥，看上去如鄰家老爺爺般平易近人。
實在難以相信，對方是誕生自這無序輪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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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神————」
李順冷笑一聲，不屑道：「此方天地，不過是其隨手而造的遊樂場。吾等不過皆是其玩物。」
「又何必對其如此尊敬。父神？我看是邪神才對！」
面對李順的大不敬之言，白髮老者神情不變。
他呵呵笑了一聲，而後說道：「我當年也是這般認為的。或者說，我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這麼想的。」
「畢竟在輪迴中浮沉無數載，稍有不慎也將重入輪迴。但不知你有沒有想過————」
白髮老者神情陡然變得肅穆起來：「父神創造此界，看吾等殺戮輪迴不止。當真只是為了取樂麼？」
「當然。」李順斬釘截鐵道。
因為這是古網告訴他的事實。
而他在此界中所經歷混亂、無序，也毫無疑問印證了這一點。
「取樂————吾等非父神，又如何能知曉父神之樂？」白髮老者卻是搖了搖頭。
「的確，以世俗的眼光看，高高在上的神明、坐看下方螻蟻彼此廝殺，或許唯有取樂這一原由。但倘若，神明自身也在這輪迴、殺戮之中呢？」
白髮老者向前一步跨出，霎時間就來到了那尊宏偉雕像之下、帶著李順一起。
「什麼？」李順則是被老者那句話所震驚。
「祂也在輪迴之中？」
他下意識抬頭看著眼前所謂「父神」的雕像，語氣中滿是不信。
「吾等最初的反應，跟你一模一樣。畢竟誰能想像，創造一切的偉大神明居然會親自下場、參加這令人作嘔的輪迴殺戮呢？不過————」
白髮老者朝著雕像頂端，凌空輕點。
下一刻，也不知是不是李順錯覺，這尊頂天立地的雕像似平緩緩低下了頭，凝視著自己。
神魂仿佛離體，越飛越高。最終跟整座雕像融為一體。
隨後一幕幕畫面在眼前飛速閃過。
那是屬於創造這個世界外神的過去。
祂於混沌之中，開闢並打造了此方天地。
天地間初始無數生靈，乃至亘古不變的輪迴天道，都是祂的作品。
在經歷了最初的創世歲月之後，無序輪迴界漸漸趨於穩定。其內所有生靈皆按照既定的規則，在無盡的殺戮之中沉淪。
祂高高在上，凝望觀察著這一切。
與雕像融為一體，李順仿佛能感受到那尊外神彼時的情緒。
祂並沒有絲毫的「快樂」。
同時也不會有任何「憐憫」。
祂只是十分平靜、冷酷，同時又帶著一分期待，在等候著什麼。
輪迴不知持續了多少年，或許是始終沒有等到祂想要的結果。
在經歷了一番極其慎重的考量之後，祂做出了一個徹底改變這個世界走向的決定。
即便是通過幻象體驗的李順，也能感覺到「父神」在這個問題上究竟遲疑了多久。
思考得愈發謹慎，越能體現祂接下來舉措的驚世駭俗。
因為————
外神竟將自己，分成了無數份。
而後融入到世界的每一個生靈之中！
外神，生於混沌、死於混沌。
尋常生靈根本無法想像祂們的強大程度，甚至只是朦朧一眼的窺探都無法承受。
此所謂外神的「侵蝕」。
單一的孱弱生靈，註定無法承受外神可怖力量。只會淪為失去自身神智的傀儡。
但若是將這等賜福，均等地平分給億萬生靈。
並且讓他們再用無數年輪迴時間去進行消化————
李順心中忽的閃過一絲明悟：「難怪這個世界，生靈覺醒領悟異能這麼輕鬆，幾乎每個人都有獨屬於自己的神通。」
「而且，神魂之厚重也似乎得到了解釋。」
「外神將祂的部分力量，分散在了此界所有生靈體內。從這個角度看，父神之名，當之無愧。」
「不過祂的目的又究竟是什麼呢？」
眼前幻象仍在繼續。
當世間每一個生靈都繼承了外神的力量之後，祂似乎變得有些虛弱。
不過祂看著煥然一新的無序輪迴界，心中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
煥然一新，是指外神賜福前後，此界生靈所發生蛻變。
賜福之前，此方天地生靈弱者恆弱、強者恆強。即便經過無數次的輪迴，弱者也永遠
沒有翻身的可能。
但賜福之後，每一次的重生，都意味著全新的開始。
來自外神的傳承底蘊，使得每個人在生死攸關之際，都有可能爆發出能夠徹底改變自身的造化。
對於這一點，李順深有感觸。
他那上千分身，十之八九都是在跟人生死搏殺之際覺醒自身異能。
強不強另說，畢竟每個人都有機會。
對於此方天地生靈而言，覺醒異能強弱並無特別規律，譬如毫無規律的抽卡。
這一世運氣差了點，早早淪為他人食物，那就等下一世就好。
無盡的輪迴，總有一次能夠運氣大爆發。
若是能抓住這次的機會——————
從無盡殺戮的泥潭中掙扎著，一步步殺上頂峰。
或許便能逃脫輪迴之苦。
李順此前所感受到的，那二十八道氣息，大抵都是這般經歷。
甚至在他們眼中，李順也是他們的同類。
所以才會在李順晉級的瞬間，聯繫上他。
思念轉動，李順依舊沉浸在幻象之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父神」心中期盼之意愈濃，似乎輪迴界中即將誕生祂苦苦等候之物。
但就在這時，幻境畫面卻猛地抖動起來。
李順清晰無比的，從「父神」心中感到了一絲驚懼與難以抑制的惶恐。
幻象最後，停留在俯瞰視角的無序輪迴界之上。
靜止了許久，李順意識終是恢復了正常。
「這些幻象，來自何處？」縱使心中已經信了八分，李順依舊秉持著懷疑的語氣。
「吾等生命源頭，皆源自父神。自然保留著父神的部分記憶。」
白髮老者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