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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萬事皆已備

  李順注視著掌心這隻微小的蠛蠓,一股心意相通的玄妙之感油然而生。

  心念微動,蠛蠓便騰空而起,振翅盤旋。

  雖體型未變,卻平添了幾分鮮活的靈動。雙羽震顫間,遁速竟飆升至先前的十倍。

  最為關鍵的是,吞食了冷山君的葉子後,它好似孕育出了一絲混沌的靈智。

  李順操縱起來也變得得心應手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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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放蠛蠓,讓其在冷山縣上空飛了一圈,李順極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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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需要解決的,就是如何防止它被發現了。」

  李順可沒有忘記,之前意識附著在蠛蠓上,哪怕遠遠飛在高天上、也還是被熊燼發現之事。

  「大幹強者,感知極為敏銳。若我刻意監視,哪怕只有一絲意念於其中,恐怕也會有被發現的風險。」

  「唯一的辦法,那便是徹底斬斷探查的雜念,完完全全將其視作一隻渾噩的蠛蠓,而非我的耳目。」

  「只待風平浪靜,再收回神魂,讀取它這一日的所見所聞。」

  「只有一隻……還不保險。」李順目光閃動,將這隻蠛蠓收入方寸空間之中,暫時豢養起來。

  而後如法炮製,源源不斷製造新的操縱物。

  順帶一提,早前被他收於方寸空間中的洪水已經被他清空。半年來每天釋放一點,倒也沒有被人察覺。

  漫天飛雪紛紛揚揚,全無停歇之勢。

  光陰荏苒,又是一日翻篇。

  新曆五百七十三年,正月初一。

  「什麼?方詢他剛剛孤身一人出城而去了?」

  剛剛洗漱完畢的程易殊聽聞手下眼線來報,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的家眷可還在府上?」

  「小人死死盯著呢,都還在後宅。」

  程易殊聞言,緊繃的心弦這才稍稍鬆緩。

  可不知為何,那股如芒在背的不安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不行,本官得親自去探探虛實!」

  程易殊坐立難安,當即披衣出門,直闖縣衙後宅。

  「方詢他要去御史府辟非苑進修,先行一步。讓你們過了正月十五再出發?」

  一番盤問後,程易殊從戰戰兢兢的下人口中撬出了原委。

  此言聽來並無破綻,方詢那尚在襁褓中的獨子也確確實實留在了府中。

  但……

  程易殊就是覺得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眼皮直跳,仿佛即將大禍臨頭般。

  就在此時,他忽地捕捉到深院裡隱隱傳來的悽厲哀嚎。

  「詢郎……詢郎……」

  「那是何人?」程易殊眉頭緊鎖。

  「那是……」眾僕役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程易殊不顧阻攔循聲而去,正欲推門,卻驚覺門扉重若千鈞,竟是被設下了數道強悍的封印。

  眼中厲芒閃過,程易殊當下暴起修為,蠻橫地將封印盡數撕裂。

  門扉轟然洞開的剎那,一道枯槁的身影迎面撲來。

  滿是癲狂與驚喜地尖叫:「詢郎!」

  待看清來人並非心心念念的方詢後,那身影又如遭雷擊般猛地頓住。

  「你是……」程易殊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披頭散髮、形若女鬼的瘋婦,足足端詳了半晌才倒吸一口涼氣,「玉娘?!」

  往日嬌艷的玉娘此刻已是形銷骨立,徹底淪為了神志不清的瘋子。

  「詢郎呢?我的詢郎呢?」她嘴裡不斷重複著這句。

  程易殊發出一聲冷笑:「方詢已經自顧自地進京奔前程去了,可沒說要帶上你這累贅。」

  玉娘單薄的身軀猛地一僵,眼底陡然迸射出偏執的光芒:「不!我要去找他!」

  說罷,便如瘋魔般朝門外硬闖。

  程易殊聞言目光一閃,輕笑道:「我正好送你一程。」

  當下,程易殊裹挾著玉娘,行色匆匆地掠出城門。

  沿著官道朝聖京方向尋去。

  遁出數十里後,玉娘忽地尖聲指路:「不對!往那邊走!」

  程易殊眉毛輕佻:「你能感應到方詢蹤跡?」

  玉娘渾濁的眼中翻湧著癲狂之色:「他是我的男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他!」

  程易殊聞言大喜:「那好,你來指路。今天必定要追上方詢。」

  言罷,他果斷自懷中祭出一枚狀若虎符的玄印,直直按在二人肩頭。

  須臾間,隱隱有龍吟虎嘯之音激盪,二人的遁速霎時暴漲數倍。

  在程易殊不計消耗的催動下,不多時,風雪深處便隱隱浮現出那道正踏雪獨行的背影。

  玉娘登時激動得悽厲大叫。

  方詢的步伐戛然而止。

  他回過頭來,死死盯著二人,面色陰沉。

  「程縣尉何故至此啊?」

  程易殊拱手,皮笑肉不笑道:「聽聞堂尊不告而別,嫂夫人思夫心切,將縣衙鬧得是雞犬不寧。屬下實在招架不住,只好連忙將人給您送了過來。」」

  「另外……」

  「這冷山代理縣令之職,屬下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還望堂尊收回成命。」

  方詢聞言,許久沒有回答。

  而後冷笑一聲:「你以為大幹的官職更迭是兒戲不成?說不干就不幹了?當初你可是滿口答應,更是白紙黑字擬了公文、上報留檔的。」

  眼見方詢這副模樣,程易殊愈發篤定心中預感,當即道:「哪怕朝廷怪罪下來,我程易殊也認了!這縣令一職,我當不起。縣衙不可一日無主,還請堂尊移步回城、等待新任縣令到任後再走吧!」

  「本官若是不肯呢?」方詢眼底殺機畢露。

  程易殊拱手道:「那就別怪我將冷山諸事,一併上報。請朝廷定奪了!」

  方詢聞言忽地低笑起來,臉上的冰霜如春雪般消融。

  他惋惜地搖了搖頭:「同朝為官數十載,你我何至於撕破臉皮。也罷,本官隨你回去便是……」

  話音未落,一枚冷冽的金色真言字符已毫無徵兆地在程易殊頭頂炸裂!

  而後化作上百道利箭,如暴雨梨花般當頭罩下。

  沒想到方詢竟會下死手,猝不及防間,程易殊身負重創。

  「方詢!」他嘶聲怒吼。

  ……

  就在方詢、程易殊二人離城後不久。

  一大群人也鬼鬼祟祟地出了城。

  而他們的目標卻是冷山底下的礦洞。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