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波心頭一震。
實話說, 他還真沒有考慮過過這個問題。
以前跟在吳迪身邊,喬紅波想的最多的是,要照顧好他的方方面面。
給周錦瑜當秘書,喬紅波想的是,即便是死,我也要護她周全。
來到市一院,喬紅波覺得,自己的任務,是拔掉張慶明這顆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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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向你虛心請教,這官兒,究竟該怎麼當?」喬紅波講到這裡,他再次摸出煙來,抽出一支,遞給了修大為。
看著這包十多塊錢一包的香菸,修大為心中一動。
這小子好歹也是個秘書,怎麼能抽這麼廉價的香菸?
心中雖然不屑,但他張開嘴巴,叼住了這支煙。
喬紅波給他點燃之後,順勢坐在了他的身邊,然後對黑桃和宋雅傑說道,「我要跟老修單獨聊聊。」
在路上的時候,喬紅波也想跟他談談。
可是,當時的修大為,精力正旺盛,極盡巧言善辯之能,再加上黑桃在一旁添亂,偶爾幫幫倒忙,喬紅波壓根得不到半點便宜。
現在已經進了城,正是跟他好好談一談的時候。
「你想跟我說什麼?」修大為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修書記,你在江淮主政的這些年,經濟發展確實有目共睹。」喬紅波首先對他的工作,給予了肯定。
修大為不屑地,將頭轉向了一旁。
開什麼玩笑,老子工作做的如何,用得著你來評價?
「但這些工作成績,並不是你一個人的。」喬紅波話鋒一轉,「是整個決策團科學謀劃,下面幹部日夜奮鬥,老百姓努力配合,上下一心的結果。」
修大為冷冷地反唇相譏道,「沒有想到,喬秘書還喜歡好為人師。」
「 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來教一個大學生十位數以內的加減法,你不覺得可笑嗎?」
「所以這習慣,可不怎麼好。」
他不想聽,這些所謂的大道理,因為這很幼稚!
修大為很想問問他,要不要我幫你把尿。
「玉剛剛開採出來的時候,叫做璞玉。」喬紅波淡漠地說道,「而經過雕琢之後,雖然外觀變得十分光彩,其質卻變的脆弱不堪,人之初,性本善嘛。」
死死盯著他,修大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他聽過的,最好笑的比喻。
「你笑什麼?」喬紅波眉頭緊鎖。
他覺得,自己所講的,沒有任何問題。
這種莫名的嘲諷之笑,讓他很是憤怒。
「人之初,性本善。」修大為語氣悠悠地說道,「真的是,性本善嗎?」
「可我記得,人之初,向來有本善和本惡之爭啊。」
「所以,究竟是善還是惡,自古以來,就爭執不休。」
嘬了一口煙,修大為長出了一口氣,他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悲涼之感。
老子堂堂一個部級幹部,居然落得一個,跟一個小崽子,不得不討論這種低級問題的下場。
這就像一個研究生學歷的家長,孩子考了零蛋,老師要求家長去學校里陪讀, 重新學習一二三一樣。
真他媽的悲哀。
「看來,修書記還是蠻悲觀的。」喬紅波嘴角微揚,「不知道,對於眼下的你,究竟是如何看待呢。」
想跟我在哲學問題上兜圈子,老子才不傻。
累了一天,老子只想著趕緊回去睡覺,沒心情浪費口舌。
修大為心中一驚。
喬紅波這小子,口才十分了得。
他居然能硬生生將話題拉回去!
「性本善還是性本惡,人們之所以得不到答案。」修大為感嘆了一句,「直到教員出現,才給出正確的答案。」
「事物,總是有兩面性的嘛。」
「自古以來,為官之道,帝王之術,在於什麼,講求什麼?」
「喬紅波,你懂嗎?」
說完這話,修大為居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眼神中, 充滿了不屑之色,似乎在說,你小子不過是個剛出籠的小雛鳥,還他媽沒有見過風火林山呢。
還教育我,可笑之至啊。
而聽了修大為的話,喬紅波臉上的笑容,已經僵住了。
他似乎,明白了修大為口中,所講的意思了。
為官之道,帝王之術,講求一個平衡。
難道,修大為是對的,我是錯的嗎?
「我明白了。」喬紅波點了點頭。
噗!
將嘴巴里的半截煙吐掉,修大為說道,「遍看整個江淮,能稱之為清官的人,只有一個。」
「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搞他,給他使絆子。」
講到這裡,他目光轉向宋雅傑。
喬紅波一怔。
難道,修大為說的人,是宋子義?
宋雅傑見狀, 大跨一步來到修大為的面前, 揚手便要打人。
旁邊的黑桃,立刻伸手阻止,她抓住宋雅傑的手問道,「你幹嘛?」
「我已經放過他了,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敢挑釁我!」宋雅傑氣憤地說道。
「人家就看了你一眼,幹嘛這麼不依不饒!」黑桃十分崩潰地問道,「小喬在跟他談事情,能不能別裹亂!」
「哼!」宋雅傑冷哼一聲,轉身向旁邊走了幾步。
「小子,我已經落得今天這個地步。」收回落在兩個女人身上的目光, 修大為語氣悠悠地說道,「江淮的事情,你想知道什麼,我一定如實告知。」
究竟是那個混蛋,背地裡想害自己,修大為一時間也拿捏不准。
但他明白,雷科出的那場車禍,必然是禍起蕭牆內!
如今,想要反殺,恐怕只有借喬紅波之手了。
滿臉震驚地看著他,這一刻,喬紅波幾乎忘記了呼吸。
直到此刻,尤金剛依舊沒睡。
他雙目如炬,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心中隱隱不安。
修大為真的死了嗎?
如果他已經死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準確的消息傳來?
端起面前,已經有些涼的茶水,他一口氣喝乾,然後又點燃了一支煙。
電話鈴聲,忽然沒來由的響起。
抓起電話一看,是寧州那邊的一個故友打來的。
「餵。」尤金剛接聽了電話。
「老尤,那輛車上死者的身份,已經查清楚了。」電話那頭的人說道,「死者叫許震周,今年四十七歲,江淮人,家裡一共有五口人……。 」
啪嗒!
手機掉在了地板上。
尤金剛的腦瓜子,嗡地一下變大了。
怎麼會這樣!
這,究竟是誰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