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要一管到底?」童金鐘死死地盯著他,雙目中快要噴出火來。
阮中華嘴角微揚,「然也!」
童金鐘緩緩地站起身來,咬著後槽牙說道,「好,既然你有信心,我給你下周整整一周的時間,抓緊折騰,玩命折騰,把江淮下轄的各個市全都折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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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其他三個人均是一震。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代表著雙方已經到了撕破臉的地步。
童金鐘究竟是什麼來歷,宋子義不清楚,丁振紅略有耳聞。
但是,阮中華卻十分清楚。
童金鐘雖然不是核心成員,但這一次拿下江淮的省委書記 ,已經有了成為核心成員的資本。
阮中華承認,如果想跟童金鐘掰手腕,他確實不夠格。
看著童金鐘已經走向門口的身影,阮中華忍不住問道,「童書記,難道我努力工作,還有錯了?」
「你沒有錯。」童金鐘冷冷地說道,「你阮書記做的,什麼事情都是對的。」
丟下這句話,他揚長而去。
嘭!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床上的女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而睡著的修大為,只是呼嚕聲短暫地停了那麼三五下,然後又轟轟轟地打了起來。
「老阮,你別跟他叫板嘛。」丁振紅立刻擺出一副,十分無奈的模樣,「咱把話說回來,你想在江北搞大動作,我們兩個居然一點也不知道。」
「江北真的要塌方,上面一定會問原因的,你告訴我,我們應該怎麼解釋?」
這個混蛋會給自己惹下很大的麻煩。
非但自己,即便是姚剛,估計也會被喊過去挨批。
至於修大為嘛。
就他現在摟著娘們睡得這麼香,估計沒有以後了。
「壯士斷腕,猛藥去疴!」阮中華義正辭嚴地說道,「這有什麼好解釋的?」
頓了頓之後,他繼續說道,「掩蓋問題,這可不是一個幹部應該做的事情。」
丁振紅早就領教過了好阮中華的毒舌,當初四五個人都說不過他一個, 更遑論今天只有自己?
道理誰都懂,話誰都會說。
可是,無論做什麼,都是有後果的。
講到這裡,丁振紅看向了宋子義,「你也是這麼想的?」
阮中華的行為太過於激進和冒險,即便是事成,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要幹掉他。
丁振紅不想說的那麼直白,卻要借他之口,把話講出來。
「老阮,咱們不能一棒子打翻一船人。」宋子義的話,比丁振紅講的透徹多了,「如果這麼搞的話,嶢嶢者易折,真的非常危險。」
嶢嶢者易折,說的是一個高大的樹木最容易折斷,潔白的東西容易被玷污,性格剛直者容易收到打擊。
今天晚上,童金鐘的批評和指責,丁振紅的反問和發難,阮中華統統沒有聽進去。
唯有宋子義的這幾句,觸動了阮中華的心。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做,太過於激猛。
可誰又能保證,童金鐘不是下一個修大為呢?
如果他也跟這群貪污腐敗之徒沆瀣一氣,而自己恰恰又喪失了這一次,將江北一網打盡的機會,那麼,以後這群魑魅魍魎有童金鐘撐腰,只怕就更難剷除了。
「那我查出來的問題呢?」阮中華問道,「不能你們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這事兒就這麼過去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直勾勾盯著丁振紅,而並不是宋子義。
這個答案,必須要丁振紅回答。
如果他不能給自己一個保證,那麼自己就只能磨刀霍霍向豬羊,自己先殺個痛快了。
「如果李劍平真的有問題,你大可以用雷霆手段,將他繩之以法。」丁振紅正色說道,「但是,江北的其他幹部暫時不能動。」
「什麼時候能動?」阮中華歪著頭問道。
「什麼時候能動,咱們再商量。」丁振紅瞥了一眼床上的修大為壓低聲音說道,「但是你放心,只要有充足的證據,就讓他們誰都逃不掉!」
此言一出,阮中華瞳孔微縮。
丁振紅這傢伙,做事向來娘們唧唧,跟地主家的小妾一樣。
他能幹出什麼壯懷激烈的事情來?
「老丁,你沒糊弄我吧?」阮中華冷冷地問道,「咱們可說好嘍,這一次我放過他們,回頭你不站在我這一邊,再找什麼託詞替他開脫,我個找你算帳。」
如果這番話,換做別人來講,丁振紅早就翻臉了。
但面對著阮中華,他卻不敢。
他以前能跟蹤宋子義,以後就能跟蹤自己。
這他媽就是一個妥妥的神經病,自己哪裡能招惹他?
「老弟,你想多了。」丁振紅無奈地說道,「你想想看,咱們之前是怎麼搞陳鴻飛的,又是怎麼搞張慶明的?」
「咱們的目標一致,所以在這個基礎上,彼此信任更加重要,你覺得呢?」
此言一出,阮中華陷入了沉默中。
他說的自然有道理,只不過,在阮中華看來,丁振紅沒有那個魄力,當不得自己最佳拍檔。
「好。」阮中華點了點頭。
丁振紅瞥了一眼宋子義,意思是說,你在繼續開導開導他。
宋子義輕輕一點頭。
「我去看看那一位。」丁振紅說著,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老丁和童金鐘他們兩個,相處的挺愉快?」阮中華不可思議地問道。
他覺得,這事兒不大可能。
即便是眼下相處的愉快,估計要不了多久,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你見過,有幾個一二把手關係相處和睦的?」宋子義苦笑了一下,「他們只是在對待你的這個問題上,暫時達成了統一戰線。」
「說不準倆人在回去的路上,就會吵翻了天。」
阮中華眨巴了幾下眼睛。
他忽然想到,丁振紅剛剛對自己講的那番話,分明是在拉攏自己。
這些修黨餘孽,站在丁振紅的角度,勢必會一一清除,然後再替換上自己的人。
而自己假如一把大火,將江北燒得個乾乾淨淨,那麼大批量換上來的幹部,就有可能不是他丁振紅的人。
嘶……!
這個事兒,我以前怎麼沒有想到呢。
摸著下巴,阮中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