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可的九條尾巴炸開,瞬間朝灰衣老僧碾壓過去。
金若翎同時動了,耀日神體全力催動,手中凝出一條赤金色的火鞭,同樣朝著老僧而去。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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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紋絲不動。
妖氣和神火打在他身上,像是水潑進了乾燥的沙子裡,直接消失了。
「……打不動?」
姜塵眯起眼睛。
他沒急著出手,而是仔細觀察了三息。
老僧沒有護體靈光,沒有法器,甚至沒有修為波動。
那張光禿禿的臉上,連五官都不存在,但盤坐的姿態平穩得像一座山。
攻擊不是「擋住了」。
更像是是「吞掉了」。
所有攻擊觸及他的瞬間,就像被某種法則直接抹除了一般。
「退後。」
姜塵抬手,一縷陰陽劍意在指尖凝聚。
這一縷劍意雖然微小,卻蘊含著足以斬碎一方小世界的法則之力。
指尖一彈。
劍意化作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絲線,精準刺入老僧光滑的面龐。
然而。
劍意刺入的瞬間,依舊消失了。
真仙級攻擊,被無聲無息地吞噬。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連五官都沒有的灰衣和尚,要麼本身就是真仙之上的存在。
要麼——他根本就不是「活物」。
老僧雙手合十,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聲音從天上、地下,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的。
「施主,好生做人。」
六個字出。
姜塵腳下的沙地猛然塌陷。
一股堪比真仙級別的空間法則,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掌,從腳底將三人整個攥住。
塗山可驚叫出聲。
金若翎本能地撲向姜塵,抓住了他的衣袖。
姜塵試圖調動本源反抗,但那股法則太濃太重,像是整個西漠都在壓著他。
視線扭曲。
意識翻轉。
———
三息之後。
腳踏實地,周圍也重新亮了起來。
姜塵睜開眼。
此時的他,站在青石板路面上,塗山可和金若翎還在懷裡。
只是,塗山可的九條尾巴——
沒了。
不是縮回去了,是整個妖力波動都消失了。
塗山可也發現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臉色從茫然變成驚恐。
「我的修為……」
她試圖催動靈力,卻什麼都沒有。
丹田裡空空蕩蕩,經脈里死寂一片,連最基礎的靈氣感知都斷了。
大乘巔峰的九尾天狐,變成了一個連鍊氣期都不如的凡人女子。
金若翎也是同樣,耀日神體不再發熱,三千紅髮褪去了光澤,變成了普通的黑色長髮,連她自己都有些不適應了。
她抬起手,掌心沒有半點靈光。
姜塵閉上眼,內視丹田。
靈氣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死死裹住,紋絲不動。
唯獨丹田最深處,一團豆粒大小的淡金色光點還在微弱地跳動。
香火之力。
他試著調動了一下。
能用。
但量太少了,像是一根火柴杆,丟進汪洋大海里,連個泡都冒不出來。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香火之力處於蓄能狀態,預計七日後可激活單次「萬物皆可斬」。】
七天。
看來,這些壓制靈力的東西,壓制不了香火之力。
姜塵睜開眼,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寬闊的青石板街道,兩側是木質店鋪,掛著酒旗和幌子。
有賣包子的,有賣布匹的,有鐵匠鋪子叮叮噹噹地打鐵。
街上人來人往。
男女老少,衣著樸素,面容紅潤。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質樸的笑。
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毫無保留的,最普通老百姓的笑。
就像是從生下來,就沒經歷過任何不開心的事。
如果一個人兩個人在笑,倒也罷了。
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同樣的表情,雖然是質樸單純的笑,卻透露著詭異之感。
塗山可抓著姜塵的手臂:「這些人……怎麼笑地這麼滲人?」
「別怕,我在。」姜塵低聲安慰道,順便摟緊了金若翎。
就在這時,一個挑著扁擔的中年漢子,緩緩朝著三人走了過來。
他在三人面前停下,從扁擔下面的竹筐里,掏出幾個肉包子,塞進塗山可的小爪子裡。
漢子笑得眼角堆出皺紋:「新來的吧?莫怕,來了極樂城,就沒了苦楚。」
塗山可:?
她可不敢吃,下意識的就把手裡的包子扔了出去。
那漢子看塗山可扔了他的包子,也不惱,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面上的灰,又重新揣進懷裡,還對三人說到:
「順著這條街,先去城主那兒登個冊,領個院子住下,好生過日子吧。」
說完,挑著扁擔哼著小曲走了。
「這地方,很不對勁。」
金若翎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的直覺沒錯。
姜塵已經感知到了,整個城鎮的地底,有一層極其細密的陣紋在運轉。
陣紋的功能很單一:抽取。
持續不斷地,在抽離身體內的一切負面情緒。
憤怒、恐懼、悲傷、貪婪、嫉妒。
最終只剩下「平和」與「喜悅」。
姜塵將僅有的一絲香火之力分出兩縷,從眉心渡入塗山可和金若翎體內。
兩女身體同時一震,眼神清明了幾分。
「跟緊我。」姜塵的聲音,「別怕。」
塗山可用力點頭,緊緊抱住了姜塵的胳膊。
金若翎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住顫抖的雙手。
三人沿著青石板路,走向城主府。
院門敞開著。
院子裡種著一棵槐樹,樹下堆著劈好的柴火。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男人正彎著腰,揮著斧頭砍柴。
他聽到腳步聲,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轉過臉來。
姜塵的腳步,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直接定死在原地。
「陸雲山?!」
北域陸家前家主。
那個被他用可樂配方坑死的家主大人。
他明明已經死了,而且死的透透的。
可他此刻卻站在西漠極樂城的院子裡,穿著粗布衣裳,手裡還拿著一把斧頭。
臉上掛著那種笑。
和街上所有人一模一樣的笑。
陸雲山放下斧頭,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三位,可是來登記領院子的?」
姜塵一言不發,只是疑惑地看著陸雲山。
陸雲山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熟練地轉身走進屋內,從桌上拿起一本泛黃的名冊翻開。
姜塵的目光落在名冊上。
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看到了第一頁最上面的一行字。
陸雲山。
登冊日期——六年前。
六年前。
陸雲山死亡的時間,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
難道,這所謂西漠佛門,是什麼人死之後的極樂世界?
姜塵抬起頭。
陸雲山正笑眯眯地看著他,手裡的毛筆懸在半空。
「施主貴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