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在家裡好好修煉，他從天上砸下來。
換成自己在鶴峰閉關，別人突然砸塌半座道場，他也得先把對方按住問個明白。
玄清抬手取出一團精純靈光。
那是他早年淨化煞氣後凝聚的靈粹，對修復地脈頗有好處。
「此事是貧道失誤。」
「這團靈粹可修復地脈靈機，算是賠禮。」
孔宣沒有接。
他看著玄清手中的靈粹，又看著玄清那副從容模樣，心中警惕不減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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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了他的山，面對他的五行氣機壓迫，還能這般平靜。
不是有底氣，就是有算計。
洪荒之中，最麻煩的就是這種人。
孔宣指尖五彩霞光浮現。
「賠禮先放一邊。」
「我問你，你為何會從天上降到須彌？」
玄清有些無奈。
「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難道道友不信？」
孔宣冷笑。
「你覺得呢？」
玄清想了想。
「若換成貧道，大概也不信。」
兩人目光相對。
山頂氣氛瞬間繃緊。
玄清能感覺到，孔宣體內的五行本源正在快速運轉。
這股力量很強。
強到即便是他，也不能隨意輕視。
尤其是那五色神光，號稱無物不刷。
雖說如今的孔宣未必已將此神通推演到極致，但先天根腳擺在這裡，絕對不是尋常大羅能比。
孔宣同樣在打量玄清。
功德護體，法力雄厚，身上還有多件靈寶氣息若隱若現。
更要命的是，對方身上殘留的神秘氣息正在快速消散。
這說明對方不只是靠靈寶硬扛回來，本身也有極強的手段。
孔宣心頭越發戒備。
「玄清。」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我聽過你。」
玄清挑眉。
「哦？貧道在西方也有名聲？」
孔宣語氣冷了幾分。
「不周山、妖庭大婚、還有你們三教自家的衝突，這些事傳得不算小。」
「你走到哪裡，哪裡便不安生。」
玄清聽到這話，表情有些複雜。
這話就有點冤枉人了。
他明明一直很穩健。
是別人非要撞上來。
總不能因為他每次都活到了最後，就說事情都是他惹出來的吧？
玄清正要解釋，孔宣已經抬起右手。
五彩霞光在他指尖凝聚，山間五行之氣開始暴動。
「今日你闖我道場，又帶異常氣息降臨。」
「若不說清楚，便先接我一招。」
玄清看著孔宣背後逐漸升起的五行光華，眼神也認真起來。
「道友，貧道真不是來打架的。」
孔宣冷哼一聲。
「那就看你有沒有不打架的本事。」
話音落下。
他背後五道光柱瞬間沖天而起。
金、青、黑、赤、黃五色交織，攜著毀滅般的威勢，直逼玄清面門。
五色神光落下的瞬間，整座山巔都安靜了一下。
並非沒有威力。
而是那股五行之力太霸道，連四周靈氣都被強行捲入其中。
孔宣這一招，沒有留太多餘地。
金氣鋒銳，木氣纏繞，水氣封鎖，火氣焚滅，土氣鎮壓。
五行相生相剋，彼此循環，幾乎不給人躲避的機會。
玄清看著那五色神光當頭刷落，眼神反倒平靜下來。
這神通確實強。
難怪未來能讓諸多大能頭疼。
若是尋常大羅金仙撞上，別說硬接，光是五行本源的壓制，就足夠讓對方法力運轉遲滯。
可惜，孔宣今日遇到的不是尋常大羅。
玄清不退反進，腳下一步踏出。
他身後，淨化玄竹虛影緩緩浮現。
竹影通體青光流轉，枝葉輕輕搖曳，周圍暴亂的靈氣頓時被安撫下去。
一道青色光華自玄清腳下鋪開，層層盪向四方。
孔宣眼神猛地一變。
他原本只是想逼玄清顯露手段。
可現在看來，對方的手段遠比他想的麻煩。
五色神光不是普通法術。
這是他的本命神通，源於先天五行本源。
同境之中，敢正面硬接者本就不多，能這樣拆解五行的，更是少見。
孔宣手掌向前一壓，五色神光猛然暴漲。
山巔之上，五行之氣再次沸騰。
遠處原本已經被震裂的山石，瞬間化作齏粉。
玄清看了一眼腳下。
「道友，你再這麼打下去，賠禮可就得加價了。」
孔宣冷聲道：「你還有心思算這個？」
「當然要算。」
玄清抬手一拂，青光護住周圍殘存地脈。
「貧道雖然不是故意砸山，但也不想把賠償越打越多。」
孔宣聽得心頭火起。
這人到底是來解釋的，還是來氣人的？
他身後五色霞光交織，隱約間，一尊孔雀虛影緩緩展開。
那虛影遮住半片山巔，五色尾羽舒展，先天五行本源頓時變得更加凝練。
玄清眼神微動。
「元鳳血脈，先天五行。」
「道友這跟腳，確實不凡。」
孔宣沒有接話。
五色神光再次刷落。
這一次，五行之力不再散亂，而是化為五道光柱，從不同方向壓向玄清。
每一道光柱都帶著不同本源。
若被其中一道鎖住，另外四道便會立刻形成循環。
到時候，法力、靈寶、肉身都會被五行之力壓制。
玄清心裡快速推演。
硬扛不是不能扛。
但沒必要。
穩健修士打架，最忌諱一上來就拼底牌。
能用技巧拆招，就不要把靈寶全砸出去。
不然以後傳出去，別人都知道他有什麼寶貝，那還怎麼安心出門？
玄清並指為劍。
下一刻，淨世劍意從他指尖湧出。
劍意清正，帶著淨化萬邪的氣息。
可這劍意沒有直接斬向孔宣，而是在半空中一分為五。
五道劍意分別迎向五色神光。
孔宣目光一凝。
他看得清楚。
玄清不是隨意出手。
那五道劍意落下的位置，正好是五行循環之間短暫停頓的節點。
這些節點極難捕捉。
五行流轉本就變化極快，更何況是他的本命神通。
可玄清偏偏找到了。
而且一找就是五處。
五道淨世劍意同時點落。
金光先震。
緊接著木、水、火、土四道本源接連停滯。
五色神光的循環被強行打斷，原本完整的壓制之勢出現缺口。
玄清袖袍一揮。
淨化之氣順著缺口湧入，將五行之力化開。
轟！
五色神光在半空炸散。
餘波向四方擴散，卻被玄清提前布下的青光攔住大半。
山巔雖已破損，卻沒有繼續崩塌。
孔宣站在原地，神色終於變了變。
他盯著玄清，眼中多了幾分鄭重。
「你竟能看穿五行流轉？」
玄清收回手指，語氣平和。
「談不上看穿，只是略懂。」
孔宣聽到這兩個字，差點沒接上話。
略懂？
把他的五色神光拆成這樣，叫略懂？
闡教的修士說話都這麼氣人嗎？
他盯著玄清看了片刻，忽然問道：「你方才用的，是什麼法？」
玄清沒有隱瞞。
「我的本命神通。」
孔宣眉心微動，目光掃過玄清身後漸漸淡去的玄竹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