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前輩，應該是在混沌里待得太久了。
久到他已經快要忘記，洪荒大界，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大道固然重要，但對一個被囚禁了無數元會的生靈來說，或許尋常之事，比什麼大道都更有吸引力。
就在玄清準備再加一把火的時候，揚眉老道卻忽然笑了。
他的笑聲很輕，卻讓玄清心中猛地一跳。
「呵呵……」
揚眉打斷了玄清的話，那雙眸子直直地盯著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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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別在老道面前演戲了，你這點道行還嫩了些。」
玄清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被看穿了？
揚眉臉上的笑容不變。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個被他封印成黑色小球的羅睺殘魂。
「你以為，老道我困在這混沌之中，就真的對洪荒之事一無所知了嗎？」
「雖然老道回不去，但想知道洪荒發生了什麼，也並非什麼難事。」
他將那個黑色小球托在掌心，對著玄清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搜魂之術，老道我……還是會一些的。
搜魂之術？
玄清差點沒繃住。
他娘的！這老傢伙不按套路出牌啊！
剛剛還一副寂寞高手，追憶往昔的模樣，怎麼轉眼就圖窮匕見了？
玄清默默吐槽一句，隨後看向揚眉大仙手中的黑球。
羅睺殘魂都被輕易拿下了，自己這個大活人，恐怕在他眼裡也沒什麼區別。
這一刻，玄清心裡把揚眉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罵歸罵，玄清無比好奇，如今的揚眉大仙是什麼境界。
結合剛才對自己滔滔不絕的言論，莫不是成就了他所說的大道聖人？
玄清搖了搖頭，鴻鈞講道時，以及自己師尊師伯們，他們成就聖人，都會產生與大羅或者准聖境界不同的氣息。
說不清道不明。
但在揚眉身上，玄清並未感覺到。
即便沒有晉升聖人，玄清現在肯定也打不過。
「前輩說笑了。」
玄清擠出一絲笑容，「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哪有什麼值得前輩搜魂的。洪荒如今的大事，無非就是巫妖爭霸，三清立教這些，晚輩絕無半句虛言。」
「呵呵，是不是說笑，你心裡清楚。」
揚眉將手中那顆封印著羅睺殘魂的黑色小球裝進袖口，慢悠悠地說道，「老道我一個人待得久了，難得遇到個能說話的，自然是想多聊聊。可你這小傢伙，句句不離譜，但句句又都藏著掖著，這就沒意思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玄清身上。
「比如，你那力之法則，是從何而來？又比如，你這區區大羅金仙，為何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德氣運，甚至能引動盤古開天時才有的玄黃功德之氣護體？」
「這些，你可都沒說啊。」
玄清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完了，這老傢伙什麼都知道！
他根本不是對自己一無所知，之前的種種詢問，更像是一種探究。
氣氛瞬間凝固。
混沌之中，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但玄清卻感覺每一息都無比漫長。
怎麼辦？
硬碰硬？
不行，打不過。
繼續裝傻？顯然已經沒有用了，這老怪物已經把話挑明了。
難道真的要任他搜魂，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在這個洪荒老傢伙面前？
既然多說多錯，那乾脆就不說了！
玄清閉上了眼睛。
他這個舉動，讓揚眉老道都有些意外。
只見玄清盤膝而坐，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陷入了深度的沉寂之中。
他這副模樣，看上去像是放棄了抵抗，準備引頸就戮。
「哦？放棄了？」揚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嘴裡喃喃道，「也好，省了老道一番手腳。」
然而，他並沒有立刻動手。
對於揚眉而言，漫長到幾乎沒有盡頭的生命里，最大的敵人就是無聊。
玄清這個小傢伙的出現，就像是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帶來了難得的漣漪。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倒要看看，這個有趣的傢伙，在這種關頭，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玄清不知道揚眉大仙想的什麼，那些都與自己無關。
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到洪荒之中。
不知為何，在揚眉大仙這種威壓下，玄清忽然有了些許頭緒。
可能是揚眉大仙賜予的那團青氣，又可能是自己本體的共鳴。
玄清神念沉入自己的識海，運轉自己所學的一切。
一一比對，試圖從中找到一線生機。
玄氣，這是他的根本大法，本命神通最適合他的本體淨化玄竹。
無量功德玄功，這是他功德法則和力之法則的融合，能讓他趨吉避凶，萬法不侵。
以及元始天尊傳下的玉清仙法。
........
最後，他的神念停留在了識海中那一道剛剛得到的青色氣流之上。
那是揚眉老道剛才說到興起時贈予他的空間感悟！
裡面蘊含著揚眉對空間大道一絲理解。
雖然只是一絲，但對玄清而言，卻不亞於為他打開了新的方向。
揚眉為什麼回不去洪荒？
因為他本源受損，更因為他混沌魔神的身份，被洪荒天道排斥。
混沌之氣又是什麼？
無始無終，無形無質。
存在於虛無，永恆於無限。
可以感受到，但沒有修士能夠真正掌握。
開天前，在魔神中的地位，就像是洪荒界靈氣一般。
玄清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可是將羅睺的魔氣都化為己用的。
那不如.......
一個瘋狂的念頭，乍現在玄清識海中
但自己同揚眉對比的最大優勢，是揚眉所不具備的淨化之氣。
揚眉無法穿越洪荒壁壘，是因為他無法改變混沌，讓其無法與洪荒接容。
那如果……如果自己能將一小片區域的混沌之氣，強行......
，哪怕只有一瞬間，一小塊區域！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在這片絕對排外的混沌之中，創造出了一個獨屬於自己的道標？
只要有了這個道標，再結合那一絲空間感悟，自己就有可能牽扯出一條回家的路。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便如同燎原之火，再也無法遏制。
玄清身體都情不自禁顫抖起來！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理論終究是理論，還需要實踐來檢驗。
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