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路一一大早就收到了馬小飛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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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飛：義父！金主爸爸！救救我吧！
韓路一回了個問號。
馬小飛直接把視頻打過來了。
視頻接通，他的那張長滿青春痘的長臉出現在畫面里，滿臉都是苦澀。
「我實在是寫不出來了啊！」馬小飛哭喪著臉說。
「寫不出來就太監吧。」韓路一給他指了條明路，「你什麼時候開始寫小說的？」
「什么小說？我是說腳本寫不出來了啊。你沒看我都三天沒更新視頻了嗎？」馬小飛被韓路一說的一頭霧水。
韓路一猛的拍了一下腦門。
他最近都在忙算力的事，早把馬小飛那邊幾百萬的小生意拋到腦後了。
看視頻更是完全沒有時間了。
「你要是沒靈感，要不你問問湯圓，問我也沒用啊。」韓路一說道。
哪知道馬小飛一臉嚴肅的說：「老韓，我不是沒靈感，我是沒知識！」
韓路一看著一臉自豪的馬小飛，不知道他在自豪什麼。
馬小飛終於說明了來意，他是來要資源的：「上次你來做的那個《小飛聊A》是我現在所有的系列裡播放量最高的，也是催更最多的，但是除了你，我實在是沒有A圈的人脈了。你再來給我錄一期唄。」
韓路一面露無奈：「馬哥，小馬哥，你也不能按著我一個人薅啊。」
「不然你把你們公司的計算機科學家介紹給我也行，你們搞A的公司，總不至於只有你一個人懂A吧？」
馬小飛儘量把眼睛睜大，做出楚楚可憐的樣子：「求你了，義父！這個系列當初還是你提議做的呢，你當時不是答應我要給我提供人脈資源嗎？」
韓路一想了想，我當時答應過嗎？
可能真的答應過。
然後他想了一圈周圍的人，趙文淵倒是可以，但是他人在京城呢。
現在研究院的人都在京城呢。
難道讓馬小飛連線採訪？
——倒也不是不行，但是韓路一轉念一想，又想起一個人來。
「等我幫你問問啊。」韓路一說道，「工作日人家要上班肯定不行，周末行不行？我看能不能把人給你約出來。」
「行啊！」馬小飛大氣地說，「我現在就給一波放假，讓他把周末的時間留出來。」
韓路一從字裡行間聽著感覺馬小飛的這個新媒體公司好像管理不是很正規。
不過他在心裡默念了幾句：我是世界上最好的投資人，只給錢，不干預管理……
強行把吐槽馬小飛管理風格的想法壓下去了。
可能新媒體就是這樣的風格吧。
把馬小飛的電話掛斷，韓路一馬上又撥了下一個電話。
很快，對面就接起來了。
「韓總，這啥風兒給你吹我這兒嘎達了？」一個熱情的聲音響了起來。
韓路一聽見這聲音就喜慶，忍不住笑了出來。
「大海兄，我有個不情之請。我有個朋友是做自媒體的，最近做一個訪談類節目，想採訪一些A方向的專家，不知道你有沒有空來聊聊？」
「就是那個《小飛聊A》？」劉大海問道。
這下輪到韓路一驚訝了。
「怎麼連你也知道這個？」
劉大海哈哈大笑：「韓總，您上的訪談，咱們全中國搞人工智慧的，有一個算一個，哪有沒看過的？這節目讓我去當第二期嘉賓，我可太榮幸了，排在您後面，那我也算是中國A第二人了不是？這樣，您把馬小飛的聯繫方式發給我，我和他商量時間，您看成不？」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接受採訪這個事，我和鄭總打個報告，有關公司的事情是不能說的。」
韓路一自然答應。
他也是鼎盛出來的，怎麼會不知道這個規矩呢。
事是談妥了，但是韓路一掛斷電話之後的第一反應是：
完了，老趙不會吃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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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劉大海跟著導航開車來到了馬小飛給的地址。
一路上越開越荒涼。
最後停的樓偏的和他回東北老家了似的。
劉大海都不知道海城還有這麼荒的地方。
看起來地址沒錯，他還特意給馬小飛打了個電話確認。
不一會，馬小飛就帶著攝影劉一波下來接他了。
至此，馬小飛的工作室，終於迎來了韓路一之後的第一個嘉賓。
先是簡單的自我介紹，劉大海熱情的和劉一波打招呼：「你好你好，還是個本家。」
劉一波有點兒不敢握手都。
倆人一個是獨立工作室的小攝影，一個是鼎盛的首席科學家，差距太大。
也就是馬小飛混不吝的性格不在意這個。
進到工作室的拍攝區，馬小飛和劉一波一起把燈光架好，然後問劉大海：「大海老師，咱們可以開始了嗎？」
劉大海愣了愣：「馬總，咱們不用化化妝？」
這不是劉大海第一次面對鏡頭了，節目錄製現場他也去過，雖說幾個人都是男的，但是一般妝造的環節還是有的吧？
馬小飛一笑：「大海老師，咱們這個是知識類節目，不是顏值主播，就不整那些了，全靠大海老師的學識來吸引觀眾。」
「額，好吧。」
劉大海心想，早知道稍微穿正式點，沒想到沒有妝造環節。
主要劉大海上次看韓路一的那個訪談視頻里，韓路一容光煥發侃侃而談的樣子，讓人印象深刻。
現在想想，人家可能不是靠化妝。
很快，拍攝開始。
馬小飛對著中間的鏡頭開始說道：「大家好，歡迎來到《小飛聊A》第二期，這一期節目我們請來了著名的人工智慧專家，劉大海博士。劉大海博士曾經在pnA等海外知名公司任職，現在擔任鼎盛人工智慧研究院的首席科學家——」
劉大海坐在原地對著鏡頭點了點頭，露出光滑的頭頂。
「今天請大海老師來呢，我也想趁機問一下我之前一直不懂的問題。」馬小飛說道，「因為我也是學計算機出身的，我們當時學習的時候呢，這個電腦里的東西，你輸入一個A，它就會輸出一個B，雖然裡面的邏輯可能複雜，但是如果輸入相同，輸出就應該相同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馬小飛用手指向半空中。
「但是怎麼到了A的時代，這個規律就變了呢？怎麼每次同樣一句話問進去，我拿到的答案不一樣呢？」馬小飛問道。
劉大海看了看馬小飛的手：「馬總，你這是整啥呢？」
劉一波一捂眼。
幸好不是直播。
「大海老師，您叫我小飛就行。」馬小飛看了看自己手，「後期不是還加特效嗎？我這是給後期留位置。」
劉大海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第一次沒經驗，咱們要不重新錄？」
「不用不用，大海老師，這個後期剪掉就行，您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
劉大海點點頭，開始解釋：「小飛，你這個問題其實問特別好，大語言模型的本質其實就是一個概率生成器，它本質上只負責一件事，就是預測下一個詞元。」
「咱們現在模擬一下哈。」劉大海說，「我說一個詞，你就跟著說一個詞，想表達什麼意思你不用管，只要最後這句話通順就行。」
「今天。」劉大海說了一個詞，然後停了下來。
「天氣。」馬小飛接上。
「真。」
今天天天氣真？馬小飛快速想了一下：「好！」
一句話連起來就是「今天天氣真好」。
劉大海點點頭：「你看，咱們剛才就完成了一次大模型的推理，我說完今天，你其實說什麼都可以，你可以說『今天天氣』，也可以說『今天明天』，然後等我說完『真』之後，你的選擇又都變了。」
劉大海伸出手，一個手指一個手指點：「可以是好，可以是熱，也可以是冷。」
「從我們剛才的那點兒上下文裡，只靠『今天天氣真』幾個字，可能統計出來下一個詞是『好』的概率有40%，『熱』是30%，『冷』是20%，其他亂七八糟的加起來也有10%。」
「既然這樣。」馬小飛疑惑的問，「那就選概率最高的不就行了？」
「如果我每次輸入『今天天氣真』之後都出現一個『好』字，那還是A嗎？」劉大海問道，「或者說，那還有用嗎？」
馬小飛皺著眉頭。
聽著是沒什麼用了。
「那剛才那個例子，模型的分布比例是40，30，20還好，多試幾次，幾個選項都有可能出現，但要是那種統計出來是80，10，8這種分布呢？是不是就只會出現概率最高的那個了？」馬小飛問道。
劉大海驚訝的看了看馬小飛：「小飛，你很有天賦啊，咱們機器學習里專門就有一個工具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
他模仿著馬小飛剛才的樣子，朝著半空中伸出手。
「所有的模型設置里，都會有一個參數，叫Tmpatu，也就是中文的溫度。」
然後他對馬小飛說了一句：「這塊後期加特效哈。」
馬小飛笑了笑。
不愧是博士，學的真快。
「那這個溫度怎麼解決呢？」馬小飛問道。
「簡單的說，這是一個可以把概率分布拉平的操作。」劉大海說道，「假設你的數據概率分布就是很極端，前四高的選項分別對應的概率是90，3，3，3。那你可能無論怎麼選，選到的都是90的那個。但是通過把溫度調高，我們可以把總體的概率變成30，22，22，22，調整之後幾個選項之間的排序不變，但是分布更均勻了，你選到小選項的概率也變大了。」
「我們這樣做的根本原因，是因為我們知道統計規律高的結果並不一定是最好的，所以我們通過人為操作概率的方式，讓結果出現更多的變量。」
馬小飛一臉「我聽懂了」的表情，說道：「大海老師，我以前也在各種界面上看到過這個溫度的選項，一直不明白是幹什麼的，你這一說我就明白了。所以，溫度越低，模型就越冷靜，輸出也就越固定；溫度越高，模型就越激情，輸出也就越隨機。」
「我總結的沒錯吧？」
劉大海面露猶豫。
總結的是沒錯，但是激情什麼的，這用詞對嗎？
「那除了溫度之外，模型里還有什麼常用的參數呢？」
「還是兩個和溫度經常出現的參數，一個是Tp K，一個是Tp P。」劉大海說道，「咱們先說Tp K吧。」
「你知道，現在的大模型是很大的，幾萬億個參數，一個輸入的對應輸出可能有幾萬個可能性，如果我們把他們都算一遍，又慢又浪費資源，為了避免浪費，我們就選擇只把前K個放到候選池裡，其他的就不放了。」
馬小飛點了點頭。
這個倒是簡單明白。
「那Tp P呢？」
劉大海也許是好久沒給人講課了，也越談越興起。
「這個P在這裡是概率的意思，Pbablty。咱們先說它解決什麼問題，你比如說，我輸入一句『中國的首都是』，你說答案是什麼？」
「是京城啊。」馬小飛秒答。
「對，這屬於事實性答案，是不允許錯的，但是在模型里還是有別的選項有很小的概率的，比如『金陵』，比如『長安』，在預料里也存在，按照我們剛才的說法，這些選項也可能被輸出。」
劉大海說道：「可是我們不想讓他被輸出，我們只想要最確定的那些答案，所以我們可以設定一個P=0.95，這樣只要我們收集到的選項概率超過了0.95，就不會繼續收集了。剛才的答案里，『京城』的原始概率可能高達0.99，答案集裡自然不會再出現其他的選項了。」
這個對馬小飛來說就有點兒燒腦了。
不過他還是嘗試總結了一下。
不懂不是壞事，不懂就要問。
畢竟他能聽懂，觀眾才能聽懂嘛。
「所以，Tp K是看個數，Tp P是看總概率，那這兩個數選出來的選項數量不一樣的時候聽哪個？」馬小飛問道。
「哪個小就聽哪個。」劉大海回答道，「我們做這些事情都是為了給答案剪枝嘛，不符合任何一個條件都被剪掉了。」
聽到這，馬小飛鬆了一口氣。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教學啊。
他看了看手裡準備的問題，繼續問道：「大海老師，非常感謝你剛才深入淺出的解答，我這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劉大海微笑著說。
「咱們剛才講到了，一個模型每次輸出都不一樣，是因為這些參數的設定，讓每次推理都有一定的隨機性。」馬小飛有低頭看了一下，然後抬起頭，「那有沒有一種情況，一個模型會突然降智呢？」
劉大海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臉上。
「馬總，你這個問題可不興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