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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獸本非獸

  「可即便如此,我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雖然沒有與齊塔斯帝亞正面交手過,可僅憑羅斯冰架那一指,陳不古也清楚彼此間的差距。

  「所以你才需要來找我,不是嗎?合作吧,這是你我唯一的機會。」

  卡爾羅格面向陳不古伸出了手。

  他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明明看不出任何表情,可陳不古卻總覺得卡爾羅格似乎露出了微笑。

  這時候,他又想起了余文焉說過的話——他只能賭,就像所有人把希望賭在他身上一樣。

  陳不古沒有再猶豫,伸出了右手,與那充斥著紅黑色魔氣的手掌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

  幾分鐘後,陳不古離開了那樹心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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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爾與哈爾已經在此等了快一個小時。它們焦急不已,卻又不敢貿然行動。

  此時,見陳不古出來,二龜都急忙湊上前去。

  「怎麼樣?裡面什麼情況?」加爾開口問道。

  「明日午時,待那巨大魔影再次出現,便可實施封印。不過,你真的準備好了嗎?我們也可以推遲兩日。」

  陳不古看了看它,有些不忍地開口。

  如今,他越看加爾,越發覺得它就是那頭將凜水傳給自己的玄龜。

  若是那樣,它們還會再見面的,但是在千年以後。

  而這漫長的千年之中,加爾到底會經歷什麼,陳不古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待他們再次見面時,已經是加爾的死期了。

  加爾愣了愣,它過去總是跟在阿蒙身後,詢問著「王」過去的經歷。

  因此,對於陳不古曾在起始之森的那一段經歷,加爾自然也有所耳聞。

  如今,真到了這個時候,它的心情五味雜陳,說不清是恐懼還是悲傷。

  「哥,要不我……」

  「不要說了,哈爾。」

  哈爾張了張嘴,低下頭,沒有再出聲。

  從小到大,它們一直都呆在一起,哈爾想說什麼,加爾不用聽完也能猜到。

  「我準備好了,不用推遲,就明日吧。」

  陳不古看著加爾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隨後,他讓加爾與哈爾原地休息,自己則獨自離開了起始之森。

  據卡爾羅格所說,此時起始之森的腳下應該就是千年前的零界,是「遊戲」還未搭建完成的地方。

  他發動空間傳送,出現在森林邊緣,果真看見了一片「乾淨」的原始大陸。

  在這片大陸之上,此時還看不見任何智慧種族的蹤跡,沒有強大的使族,也沒有弱小的姆林族……

  然而,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已經開始在這片大陸上演。

  陳不古很久以前就想過一個問題——如果說,智慧種族是被「神明」轉移至零界的,那麼,魔獸又是怎麼回事?

  能量不會憑空產生,智慧種族和魔獸想要升級突破,就必須通過掠奪彼此的能量。

  那麼,最初的魔獸誕生於何處?它們體內的能量又從何而來?

  這個疑問,卡爾羅格在不久前同樣給了他解答。

  答案很殘忍——魔獸,最早也是智慧種族。

  只不過,他們所在的星球,將星辰本源交給了卡爾羅格。

  於是,作為報復,「神明」將那幾個星球的子民抹去了心智,改造成了魔獸,然後投入了這片大陸。

  卡爾羅格見狀不忍,只好以自身部分力量為「代價」,「交換」了一條規則。

  那「規則」便是:魔獸會隨著實力的提升,逐漸恢復心智。

  只不過,在陳不古的記憶中,卡爾羅格也看到了未來。

  即便恢復了心智,但經過漫長的時光,在無數代的延續後,它們早已忘記了自己原來的身份,淪為了真正的魔獸。

  知曉這一真相後,陳不古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他回過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隻手剛剛和卡爾羅格握在一起,達成了一場跨越千萬年的合作;也是這隻手,即將把加爾送進那座陣法,封印它千年。現在,這隻手還要去做另一件事。

  銀光閃爍後,陳不古出現在了一處視野開闊的丘陵地帶。

  腳下的土地很軟,覆蓋著零星的落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想來附近或許有湖泊或溪流。

  陳不古走了很久。

  他沒有使用空間傳送,只是這樣一步一步地走著。

  他要親眼看看這片大陸,看看那些被抹去心智、淪為野獸的生靈。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前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陳不古停下腳步。

  灌木叢的陰影里,趴著一隻體型不大的魔獸。

  它形似穿山甲,通體灰褐色,背部有幾道淺淺的暗紋,四肢短小,全身覆蓋硬質的鱗甲,尾巴蜷縮在身側,似乎還在幼年。

  從能量波動來看,這隻魔獸不過是黑鐵二星的水平。

  它受傷了。

  後腿處有一道很嚴重的撕裂傷,血肉翻卷,已經開始潰爛。

  血液流失過多,它只好蜷縮在陰影里,任身體微微發抖,眼睛半睜半閉,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在陳不古出現的瞬間,作為野獸的本能讓它縮緊了身體,生怕被發現。

  陳不古看著它,卡爾羅格的話在耳邊迴響。

  「它們原本也是智慧種族,有自己的語言,有自己的文明,有自己的名字……」

  眼前這隻蜷縮在陰影里等死的小東西,曾經也可能是某個母親的孩子,是某個族群的成員,是某個故事的主角。

  可現在,它只是一隻魔獸,一隻快要死了的魔獸。

  陳不古走近,撥開了遮擋的灌木,在它面前蹲下。

  那小東西費力地睜開眼,渾濁的瞳孔里只有最原始的恐懼和敵意。

  它試圖往後縮,但後腿的傷讓它動彈不得,只能發出威脅性的低吼。那吼聲虛弱得像是從破敗風箱裡來出來的嗚咽。

  為了防止掙扎時傷到自己,陳不古動用了空間的力量,使其無法動彈。

  隨後,他從戒指里取出一顆獸丹,白銀級的,放在掌心中就像一顆明亮的珠子。

  這顆獸丹來自「蒼炎地龍」所率領的那次獸潮。以陳不古如今的實力,他甚至記不得這顆獸丹的主人是誰。

  但這顆獸丹里的能量,沒準就來自眼前這隻小東西的後代。

  當獸丹出現的瞬間,受傷的魔獸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眼神中的恐懼瞬間被貪婪替代。

  它眼中沒有一點理智,試圖不斷掙扎,即便毫無作用,也想向陳不古手中的獸丹靠近。

  陳不古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瞬間,他忽然有些猶豫……

  讓它恢復心智,真的是件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