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虛掩的門」
叮!
周望中途的時候聽到了系統提示,不過此時他自然無暇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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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滿月光的房間裡,一切終於沉底。
這種黑暗裡的寂靜時刻,在荒涼之中又還殘餘著溫度,有些人,尤其是孤獨症患者,大概會很享受這樣的時間。
比如此刻的沈雨柔,她緊緊的抱住了周望,但周望能感覺到,她其實比之前的任何時候都要放鬆。
周望再次產生了一點困惑。
他看了看沈雨柔,欲言又止。
……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望推了推沈雨柔。
沈雨柔就從柔軟被褥上滾到了一邊,不再扒拉著周望。
周望翻身坐起,找到了自己的睡衣,又摸了摸,鬆了口氣,還好他帶煙了……這時候他特別想抽一支。
摸出一支煙,挪到沙發上,掏出徐文茜給自己買的Zippo打火機,周望也沒管沈雨桐就睡在裡面,「咔噠」一聲就點燃了香菸。
沈雨桐困成那個樣子,其實不太可能醒來了,剛才有一陣沈雨柔沒控制住,發出了明顯超越普通分貝的聲音,裡面也沒有任何動靜……
其實就算沈雨桐真的醒了,周望感覺自己也不會很在意。
大概是因為沈雨桐的性格吧,讓周望面對她沒有那麼多顧忌,他總覺得沈雨桐是會理解的……蜜汁自信。
咔噠!咔噠!
把玩著手裡和Modoli聯名的Zippo打火機,周望思緒放空。
以前周望不太喜歡用這種金屬打火機,畢竟打火機的失蹤率太高,這種品牌的打火機,動輒幾百塊,聯名款一般要上千,丟了還是會心疼的。
但現在,周望肯定不在意這個了,徐文茜一次給他買了十個,丟了也就丟了……
有點好笑的是,當初徐文茜下單的時候,還說Zippo出了一個18K黃金的打火機,樣式樸實無華,就是純純的金色,問周望需不需要。
周望瞄了一眼,那個打火機要20多萬,他當場就白了一眼徐文茜——
老子雖然錢多,但人不傻好嗎?
就這麼丑的玩意兒,你買了別人也看不出它值20多萬,有病啊!
某寶上的官方旗艦店,那款打火機下面沒有任何評價,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冤大頭才會為它買單……
正在周望亂七八糟的想著的時候,地毯上的沈雨柔突然也坐了起來,隨即有些艱難的挪動到了沙發上,一言不發的就往周望懷裡鑽。
在周望一怔的時候,沈雨柔已經趴到了他懷裡,溫軟的身子緊緊貼著周望,摟住了他的脖頸,好像一隻尋求慰藉的貓兒。
他沒說話,只是抬高了一些手裡的煙,以免不小心燙到沈雨柔,另外一隻手則緊了緊沈雨柔的腰肢。
感受到周望的動作,沈雨柔又低頭往周望懷裡拱了拱,即便她沒說話,但周望仿佛感受到了這一刻,她快要從身體裡溢出來的依戀情緒。
這女人,明明二十分鐘前還哭哭啼啼的「不要不要」,收拾了一頓後,果然就老實了。
「周望,我們這樣,你,你和雨桐怎麼辦……」
讓周望意外的是,先開口的也是她,語氣之中充滿了複雜情緒。
「什麼怎麼辦,維持原樣唄。」
周望笑了笑說道,「伱放心,我也不是玩過你就算,該負的責任我會負的……」
或許是周望使用的字眼太過難聽,沈雨柔抗議般的撓了一下周望,只是和抓癢也沒什麼區別。
她遲疑了一下,才小聲道:「要不,我們就當今晚的事情沒發生過,你,你還是好好和雨桐在一起,我不會怪你,也不會告訴雨桐……」
你要是真這麼想,你抱那麼緊幹嘛,好像生怕我會跑了一樣!
周望心裡吐槽,臉上卻是雲淡風輕,「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說著,周望抬起了沈雨柔的下巴,直視著她隱藏著惶惑、忐忑以及期待的眼睛:
「小孩子才做選擇,而我是成年人,所以……你和桐桐,老子都要!」
……忽略掉周望這句話其實很渣的話,霸總瑪麗蘇那味兒瞬間有了。
沈雨柔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麼,微動的嘴唇,仿佛就是她矛盾內心的映射。
「我這麼跟你說吧,雨柔姐,其實除了桐桐,我還有其他女朋友的……桐桐也知道。」
周望嘆息一聲,又說出了一個事實。
「難怪……」
沈雨柔聞言,愣怔之餘,卻是呢喃道。
「難怪什麼?」
周望好奇的問道。
「有時候我看到雨桐在發呆,表情並不開心的樣子,可我不知道她在難過什麼,現在我明白了……」
周望聞言沉默了下去,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
周望雖然很少糾結,他一直秉承著「做過就不要後悔」的原則,只管大步向前,但不代表他真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偶爾,周望也會想,他身邊的這些女人,心底到底是如何看待他的……
她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會有自己的思想,會有控制不住的情緒,或許,在很多個周望不知道的時間,她們大概也是動搖過的。
因為周望從來沒掩飾過自己的不忠,從最開始的姜沫,到後來的蘇雅婧,其實她們每個人,都清楚自己並不是周望的唯一,不管周望有沒有正面表達過。
他何德何能啊,能占據這麼多的好女孩,就憑藉幾個臭錢嗎?
雖然表面上,好像是這樣的……
「雨柔姐,我確實不算什麼好人,但我能做的,也就是不辜負了,還有,就是給她們一個富足的生活……當然,像是桐桐,其實我也給過她選擇的機會……」
「你不用解釋的。」
沈雨柔看著周望,柔聲道:「男人嘛,我明白,都是貪心的……但你已經比很多人好了,好到足以彌補花心的唯一缺點。」
在周望詫異看過去的時候,沈雨柔不好意思的低頭,「這句話其實不是我說的,是雨桐說的。」
哦?
周望心中一暖,沈雨桐和自家姐姐說的,那應該是真心話了吧……朕心甚慰。
「那我們……」
「先不說這個了,我,我想一想,好不好?」
沈雨柔及時的用手指搭住了周望的嘴唇,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行,那就日後再說。」
周望也沒操之過急,只是想了想又開口道,「雨柔姐。」
「嗯?」
「雨柔姐,我想問一下,你剛才的反應是怎麼回事?」
周望確實滿腹疑惑,在他看來,沈雨柔都結婚好幾年了,孩子也有了。
不說多麼的成熟吧,起碼也是各方面的經驗都很豐富了,但在某些時候,她卻和少女一樣十分的不知所措。
總不可能沈雨柔也什麼都沒經歷過吧?
但這又不可能。
因為從面相來看,周望見過的那個小孩應該就是她親生的兒子才對。
沈雨柔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似是不知道如何啟齒。
周望剛才多少也掌握了一些她的性子,便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也不耐煩了不少:「說啊!」
見周望好像有了生氣的趨勢,沈雨柔終於支支吾吾的開口了:「我,我和劉超,其實不算是真正的夫妻……」
周望一開始完全沒聽懂,又追問了幾遍,在沈雨柔不斷補充的講解里,他才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原來劉超是有點疾病的,就是也不是完全那啥,但又不完全那啥。
因為疑惑,所以剛才周望還瞄了一眼,在沈雨柔睡裙沒遮掩住的腰腹上,是能隱約看到一道疤痕的,雖然已經很淡了,但並非完全沒有。
所以可以確定沈雨柔確實是生過孩子的,關於這一點沈雨柔也給出了回答:
「羊羊是試管嬰兒,試管嬰兒你懂嗎,就是……」
「好像看過新聞,就是體外結合,再移植回體內是吧?」
周望齜了齜牙,一時間只覺得荒謬絕倫。
這麼說的話,豈不是就意味著,沈雨柔居然沒有真正的經驗。
我靠!
一個結了婚生了娃的小少婦,居然還是半原裝的狀態,這說出去誰信啊!
原來這才是「虛掩的門」的真正含義。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再加上一些沈雨柔明顯很生澀的反應,周望自己都不敢信……
離譜。
「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所以劉超經常很暴躁……他喜歡通過折磨我,來,來獲得一些安慰吧?」
不知道想起了一些什麼,沈雨柔神色黯淡,小聲道。
「不是,我還是有點不明白,既然劉超都不行了,那為什麼,他還是在覬覦沈雨桐?」
周望憋了一下,才開口問道:「這個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吧?」
「嗯……我很早就知道了,這是我一直覺得對不起雨桐的地方。」
沈雨柔難過的說道,「當初我雖然不喜歡劉超,但心裡想著,只要他對我好,對我的家人好,其他也無所謂了,沒想到……」
「至於你說的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就是……雖然劉超確實不夠那個,但不代表他不能那個,你懂嗎?」
沈雨柔臉紅紅的描述了一下,「以前,他經常會讓我躺在床上,他就看著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弄的,反正……反正他還是能那個的。」
於是周望大概懂了,他恍然道:「所以劉超是完全把你當成了某種工具,但是他心理又極度不平衡,所以時常折磨你,也是因為這樣,就讓你越發的欲求不滿?」
「我,我才沒有……」
沈雨柔聲音很小,但嘴很硬。
周望也沒有揭穿她,畢竟事實擺在眼前,沈雨柔雖然沒有真正的經歷,但Solo的經驗應該是異常豐富的,年紀也到了嘛……
也難怪,這理論上才是她真正的初體驗,但她適應之後,竟然表現的如此瘋狂。
潘多拉的魔盒早就去了鎖,只是沒有被真正的打開過罷了。
至於劉超的心理也很好解讀了,他雖然生理上不行,但他心理上依舊是個正常男人,不,心理上也未必正常……
因為身體的缺失,反而會讓他在心理上渴求更多,以藉此達成某種變態的滿足。
「雨柔姐,不管之後你想如何跟我相處,但至少,你先離婚吧。」
周望想了想,提議道:「以後生活上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來養你……這點錢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
沈雨柔聞言卻是再次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周望忍不住再次低頭的時候,她才吶吶開口,「其實,其實我和他沒領證……」
「啊?」
周望又懵了。
「當初他和我媽說,要我先生個兒子,再和我正式領證,因為劉超答應先給彩禮,所以我媽就同意了……」
沈雨柔低聲道:「後來生了羊羊之後,我媽提過領證的事情,但都被他敷衍過去了。」
周望畢竟自己就是學法律的,雖然是個半吊子,但《婚姻法》可是他唯一沒掛過科的選修課,所以周望瞬間就懂了,劉超是在打什麼主意。
在90年代之前,國內還有「事實婚姻」一說,後來經過一些律法變更,新世紀之後,「事實婚姻」已經不再受法律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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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像沈雨柔和劉超這種關係,雖然孩子可以跟隨父母某一方正常上戶口,但在法律的認定上,他們只是「非法同居關係」,並非法律認可的夫妻關係。
這不僅意味著劉超可以隨便在外面花天酒地,最重要的一環是,就算他和沈雨柔分開了,沈雨柔也休想分到他一分錢。
他的財產,依舊是自己的……
其實周望知道,或許不止一個有錢人會這麼玩,可沈雨柔並不是那種想要上位的小三,就如系統情報里評價的一樣,她真的是一個值得被珍惜的好女人啊!
可惜,命運何其不公。
「出生!」
想通裡面的邏輯之後,周望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句「出生」不僅僅是在罵劉超,也是在罵沈雨柔的母親。
這就是正經的賣女兒啊!
為了二十八萬八的彩禮,她是完全沒想過沈雨柔以後會怎麼樣……
怎麼會有這樣的媽媽?
「我那時候也不懂,後來諮詢了律師之後,我才知道劉超的想法,可是已經晚了,所以我和他離不了婚,因為我們等於沒有結過婚,只有羊羊,進了他的戶口本……」
沈雨柔苦笑道。
「這樣也好。」
周望淡淡的說了一句,讓沈雨柔有些不明所以,因為她能聽出,周望的語氣有點冷。
「你先安心和桐桐一起待一段時間吧,其他的不要多想,這些事以後我會幫你解決。」
「可是……」
「聽我的。」
周望看了一眼沈雨柔。
沈雨柔抿了抿嘴唇,最終只是把腦袋靠在周望肩膀上,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兩人一時間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感受著肢體相擁的靜謐。
經過這一番無法言說的深度交流之後,明明昨天還可以說是陌生人的兩個人,此時卻都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親近。
如此氛圍讓沈雨柔無比沉浸,因為這是她過往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從未感受過的心安。
就像之前周望感覺到的一樣,她的確處於一種從未有過的放鬆狀態。
某一刻,周望又忍不住問道:「其實雨柔姐,我還有一個問題。」
「嗯……」
微眯著眼睛的沈雨柔,慵懶的應了一聲。
「你是本來就這麼那啥嗎,還是……」
「我……」
猝不及防的沈雨柔,再次鬧了個大紅臉,她其實是想否認的,可是看到周望又一次抬起了手指,她兩口難辯。
「以前,以前劉超會用一些工具折磨我,漸漸地,就這樣了……」
沈雨柔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但早就豎著耳朵的周望,自然聽到了。
「所以,還是很難忍的吧,才會有衛生間裡被我看見的那一幕是嗎?」
「嗯。」
沈雨柔雖然還是羞澀,但畢竟話題都打開了,她也沒有再否認。
「以後,你不用再忍了。」
周望說完,就抱住了沈雨柔。
「周望,不是說,我們先不這樣了嗎……」
沈雨柔有點急切,想要推開周望。
「有嗎?」周望卻是認真的說道,「你仔細想想我剛才說的話是什麼。」
於是沈雨柔真的認真想了想,等想起周望最後說的四個字,沈雨柔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好無恥啊!
一般大家不都是玩梗,哪有你這樣真來的啊?
當然,此時她就是想說話,其實也說不出來了。
……
這一晚,周望第二次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然後又使勁抵了抵——
他想撞壞這扇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