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磨刀霍霍的文官
大堂門口,年輕太監等了好一會,依舊沒有看到吳十三出來,於是連忙走進了大堂,要是朱宸濠跑了,他回去可沒好果子吃。
只是剛走進大堂,年輕太監便愣在了原地,朱宸濠和吳十三一主一仆,一個躺在躺椅上,一個跪在地上,兩人都已經沒了氣息。
「倒是個忠義的漢子。」
看著吳十三的屍體,年輕太監不禁感慨了一下,自古以來,背主之人如過江之鯽,但能以身殉主的,卻是寥寥無幾。
確定兩人已經死了,年輕太監轉身離開了大堂,雖然城中那些寧王的士卒都已經沒有什麼士氣了,可難保不會遇到吳十三這種死忠,要是被這種人殺了,那他就死得冤了。
朝廷大軍。
中軍大營。
死了嗎?
聽到丘聚的匯報,朱厚照眼睛微眯,雖然朱宸濠確實是志大才疏之輩,不過在大明那麼多藩王中,朱宸濠也算是一號人物了,畢竟朱宸濠是真的敢起兵造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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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送回寧王一脈的祖墳安葬吧。」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開口說道;雖然朱宸濠是起兵造反的叛逆;不過看在對方替他解決了江南這個麻煩的份上,讓對方葬進寧王一脈的祖墳也算是夠義氣了。
「奴婢這就去安排。」
聽到朱厚照的話,丘聚躬身應道。
看著丘聚離去的身影,朱厚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如今朱宸濠已經伏誅,京師那邊的文官估計也已經做好迎接他的準備了。
想到這裡,朱厚照都有點不想回去了,在江南多好啊,聖旨隨便發,接到聖旨的人只能乖乖聽話,畢竟敢封駁聖旨的,也就京師那些人了,可回去以後,他就沒這麼舒服了。
不過想歸想,朱厚照也沒有退縮的想法,因為在江南雖然好,不過沒有內閣的配合,他的聖旨也只能在江南周圍發揮作用,到了其他地方,作用就小多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文官準備怎麼找他的麻煩,要知道他在江南幹的事情可不少,單單抄沒那些江南豪門的田地和店鋪,接手他們的產業,以及下旨各地官府在賦稅徵收中接受皇室錢莊的銀票這三件事就夠那些文官找他很久麻煩了。
要知道這三件事都不是小事,一個是皇帝貪財,一個是與民爭利,一個是更改朝廷制度,每一件事都踩在了文官的底線上,如果不是他沒在京城,這三件事情就不可能成功,每件事都至少能撞死好幾個文官在朝堂上。
京師,內閣。
「陛下要班師回朝了。」
看著李東陽幾人,劉健神色嚴肅道:「諸位務必安排好沿途各地衙門的接待。」
「劉兄放心,我們知道分寸。」
聽到劉健的話,李東陽幾人點了點頭,之前朱厚照在江南發布了那麼多亂政,這次朱厚照班師回朝,正是他們撥亂反正的時候,要是在迎駕方面出了差池,讓朱厚照逮著理由找他們的麻煩,那就不好了。
「嗯。」
聞言,劉健點了點頭,他們這次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朱厚照的,要知道這次朱厚照沒收了那麼多田地,又接手了那些江南豪門的產業,還開了皇室錢莊,若是朱厚照的計劃順利進行,那麼整個江南的財富都會被朱厚照所掌控。
要知道江南的財富足足占據了整個大明所有財富的半壁江山,若是讓朱厚照徹底掌控了江南的財富,那麼既有兵權,又有錢財的朱厚照將是何等的恐怖。
到時候朱厚照的權勢將堪比太祖太宗二帝,就算是仁宣二帝都比不上朱厚照,畢竟仁宣二帝的權勢繼承自太宗,而朱厚照的權勢是自己打下來的,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無論如何,江南都不能被朱厚照掌控,否則他們將再無出頭之日,畢竟他們內閣只是皇帝的私臣,若是皇帝的權勢太盛,那麼他們就只能乖乖當牽線木偶。
常州府城。
寬闊的大街上,郭澤帶著兩個年輕男子走在大街。
「父親,海上那些人都說江南豪門叛亂,整個江南都陷入了戰亂,這怎麼看都不像有戰亂的樣子啊。」
看著周圍一片平和的景象,郭陽疑惑道。
「一盤散沙能鬧起什麼風波?」
看了一眼遠處衙門的狀態,郭澤搖了搖頭,作為曾經的衛所百戶,他也算是武官家族出身,從小就學習各種兵法。
在聽到那些江南豪門起兵造反的事情後,他就已經認定這些人成不了事,畢竟蛇無頭不行,可太多頭也同樣不行,那些江南豪門連個當家做主的都沒有,能成什麼事。
「父親,你說我們該找誰合作?」
望著周圍的百姓,郭明皺眉道:「自從江南亂起來後,汪家他們那些人的勢力就越來
越大,我們的處境也越來越艱難,要是我們不能在江南找到盟友,恐怕以後我們在爪哇和滿刺加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雖然他們的根基在新大陸,可是新大陸離大明實在太遠,他們一次回來就要一年以上,而且去新大陸的海上風浪也大,輕則偏離航道,重則船毀人亡。
所以他們郭家除了一部分人在新大陸建立了據點,還有一部分在滿刺加和爪哇建立了據點,以方便他們從大明招募水手。
可是最近一年來,雙嶼許氏、徽州汪氏、杭州曾氏、福州鄭氏、松江徐氏、嘉興王氏這些海上家族勢力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實力大增了。
在海上開始了廝殺吞併,連他們郭家這種小家族都被捲入了其中,要是不能在江南找到盟友,他們恐怕就只能放棄滿刺加和爪哇的據點,全部遷往新大陸了。
「碰碰運氣吧。」
聞言,郭澤搖了搖頭:「現在我們郭家有新大陸作為據點,實在不行的話,我們也只能前往新大陸了。」
之前他們想要遷移一些人手去新大陸開疆拓土,可是去新大陸的路途太遙遠了,根本沒有多少人願意去那邊紮根,用了兩年的時間,他們在新大陸那邊的人手也不過百餘人。
所以他們只能在滿刺加和爪哇建立據點,然後再從滿刺加和爪哇的據點中挑選願意前往新大陸的人手。
不過現在那些海上家族正在彼此吞併廝殺,他們郭家要是不願意站隊的話,恐怕他們在滿刺加和爪哇就待不下去了。
現在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大明這邊找一個盟友,或者說一個靠山也行,之前他們也去過福建,可惜那邊是台州陳氏和福州鄭氏的地盤,根本沒有勢力願意和他們一個小家族結盟。
所以他們才會來江南這邊碰運氣,若是有家族願意庇護他們,那麼他們就不用擔心被那些海上家族吞併了,畢竟江南作為天下財富中心,大部分海外商品都會運來江南出售,然後再由江南轉銷各地,沒人願意得罪江南的本地家族。
「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後再托人打聽一下江南這邊的情況吧。」
頓了一下後,郭澤繼續說道。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四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而朱厚照率領的大軍也回到了京師。
良鄉。
劉健率領著文官百官等候在縣城十里之外,哪怕寒風吹得所有人瑟瑟發抖,也沒人敢離開,今天是朱厚照御駕到京的日子,要是敢在這種時候掉鏈子,那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皇帝班師回朝可不是什么小事,尤其是大勝歸來,更是需要浩大的儀式,比如文武百
官需要徒步走到離京師數十里外的良鄉迎駕。
然後百官再跟隨御駕回京,這時候儀式才正式開始,先是兵部獻俘,若是朱厚照開恩,那被獻的俘虜還能得個痛快,若是朱厚照不開恩,那按大明律,俘虜會被扒皮製鼓,陳列於午門之外,警示天下。
緊接著是前往太廟,告祭列祖列宗,以彰顯武功,這一步也是儀式繁瑣,最後才是百官朝賀,每一步都是規矩,差了一點,輕則廷杖,重則貶官流放。
「報,陛下御駕已到五里外。」
這時候,一個錦衣衛快馬而來,揚聲道:「百官準備接駕!」
「臣等接駕。」
聽到錦衣衛的話,劉健等人連忙應道。
時間一點點過去,朱厚照的御駕也越來越近,沒過多久,先鋒兵馬便來到了劉健等人的面前,而劉健等人也急忙按照文武百官的上朝隊列排好,等候朱厚照的到來。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在朱厚照的御駕到達的這一刻,一道道山呼萬歲的聲音響徹雲霄。
「眾卿平身。」
過了好一會後,朱厚照才從御輦中走了出來,雙手平抬:「擺駕回京。」
「臣遵旨。」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瑾等人紛紛站起,然後分列兩旁,等待朱厚照的御輦走在前方。
當朱厚照的御輦從永定門進入京城,道路兩旁的百姓紛紛跪下,山呼萬歲。
乾清宮。
「終於回來了。」
看著熟悉的龍床,朱厚照毫無形象地癱在了龍床上,他打了這一年多的仗都沒今天這一整套儀式下來累,不過他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將這一套流程走完。
因為這一套儀式不僅僅是表面功夫,同樣是皇權和朝廷威嚴的彰顯,這個和錦衣不能夜行是同一個道理,無論是哪個皇帝都不可能取消這種儀式,甚至權力越大的皇帝,就越是注重這種儀式。
「拜見皇后娘娘。」
這時候,乾清宮大門外響起了劉瑾的聲音,聽到這聲音,朱厚照從龍床上站了起來,朝著大門口走去。
「妾身拜見陛下。」
看到朱厚照,夏綺福身行了一禮。
「皇后不必多禮。」
見狀,朱厚照笑著把夏綺扶了起來,他這次御駕親征,要不是有夏綺坐鎮京師,他也不敢在外面待這麼久。
膩歪了一會後,朱厚照才開口道:「綺兒,這一年來,你坐鎮京城,京城裡面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這次離開京師,他不僅將剩下的親軍和京營兵馬交給了夏綺,同樣也將京城裡的東廠和錦衣衛人馬都交給了夏綺,畢竟他遠在江南,不可能事事過問,只能將京城裡的事情交給夏綺處理。
「陛下,這一年多來,京城中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聽到朱厚照的話,夏綺搖了搖頭:「不過民間總是時不時便冒出謠言,說陛下登基多年卻尚無子嗣,恐是身體問題。」
「東廠查到謠言的源頭了嗎?」
聞言,朱厚照並沒有感到意外,因為這件事並不是現在才有的,而是在幾年前就有的,作為皇帝,他的子嗣問題自然牽動著天下所有人的心。
「沒有。」
聽到這話,夏綺搖了搖頭:「這個應該只是民間謠傳,只不過剛好被東廠和錦衣衛的人探聽到。」
「謠傳就不必追究了。」
朱厚照擺了擺手,這種謠言是堵不完的,他堵得越嚴厲,這件事就傳得越廣,反而會惹人猜疑。
「不過綺兒既然說了子嗣的問題,那就陪朕生孩子去吧。」
只是下一刻,朱厚照突然壞笑著將夏綺抱了起來,然後大步朝著寢宮走去。
「陛下!」
被突然抱起來的夏綺不禁驚呼了一聲,隨後嬌哼道:「這還是大白天啊。」
「白天更好。」
聞言,朱厚照壞笑道:「倒是省了朕的蠟燭。」
御駕親征這近兩年裡,他完全沒有近女色,因為按照大明律,皇帝御駕親征是大事,不得帶女人隨行,他也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被那些文官煩,現在回了京城,自然得好好放鬆一下。
「陛下,你————」
被朱厚照這麼一說,夏綺的臉上泛起一抹好看的殷紅色,雖然她早就習慣了朱厚照這種不顧禮法的行事風格,但她從小就被教導禮法為重,還是不太能接受這種大白天的事情。
而一旁的劉瑾幾人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然後悄無聲息地帶看旁邊正在記錄起居注的史官離開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