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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瞞天易子,遁世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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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總兵府側室。

  奶娘餵完奶,輕輕拍著嬰兒的後背,嘴裡哼著催眠的小曲。

  嬰兒漸漸入睡,呼吸均勻。

  忽然,嬰兒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依舊黑白分明,但此刻,卻直直地望向某個方向。

  不是屋頂,而是窗外,遠處那座小山的方向。

  那裡,是龍宮駐地。

  嬰兒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仿佛在笑,又仿佛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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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沒有察覺,繼續哼著曲子。

  片刻後,嬰兒重新閉上眼,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陳塘關沸騰了。

  消息不知從何而起,一夜之間傳遍全城。

  總兵府的小公子,出生時天降異象,有神仙顯靈!

  百姓們紛紛湧向總兵府,想要一睹小公子的真容。李靖不得不派府兵守在門前,嚴禁任何人靠近。

  茶樓酒肆中,各種傳言滿天飛。

  「聽說那小公子出生時,有劍光從天而降,斬斷了什麼邪祟!」

  「可不是嘛!武曲星君親自坐鎮,能有什麼邪祟?」

  「我聽說,小公子是神仙轉世,將來必成大器!」

  「那還用說?李總兵是什麼人?斬妖除魔的大英雄!他的兒子,能差得了?」

  周蜃坐在茶樓角落,聽著這些議論,面不改色地品著茶。

  他面前放著一碟花生米,一壺清茶,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散修。

  但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瞥向總兵府方向,眼中偶爾閃過一絲鏡光。

  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

  午時剛過,總兵府內院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驚呼聲,以及李靖的怒吼聲。

  街上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紛紛湧向總兵府方向,想要看個究竟。

  周蜃站起身,混在人群中,向總兵府靠近。

  他的感知中,數道隱晦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急速撤離。

  那是青丘的探子,他們暴露了!

  「有人潛入總兵府!」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人群更加混亂。

  周蜃趁亂,悄然脫離人群,繞到總兵府側面的一處小巷。

  這裡僻靜無人,院牆高聳,但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蜃氣涌動,身形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海市蜃樓·隱。

  這是他突破妖聖后,從萬年蜃龍傳承中領悟的新神通。

  不僅能製造幻境,更能將自身融入幻境之中,實現真正的隱身。

  他輕輕一躍,翻過院牆,落入總兵府內院。

  院內,丫鬟僕役亂成一團,都在向李靖書房的方向跑去。

  周蜃循著因果線的指引,悄然向側室摸去。

  側室門口,站著兩個府兵,警惕地四下張望。

  他們看不見周蜃,但依舊盡職盡責地守著門。

  周蜃從他們身邊走過,推門而入,又輕輕掩上門。

  側室內,奶娘正抱著嬰兒,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她剛才親眼看見,窗外有黑影一閃而過,嚇得差點把孩子摔了。

  嬰兒卻依舊熟睡,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周蜃走到奶娘身後,抬手輕輕一點她的後頸。

  奶娘身子一軟,抱著嬰兒倒向地面。

  周蜃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嬰兒,另一隻手扶住奶娘,將她輕輕放在旁邊的軟榻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周蜃低頭,看向懷中的嬰兒。

  小小的,軟軟的,呼吸輕微,睡容安詳。

  這就是哪吒。

  這就是那個將來會鬧海屠龍、會剔骨還父、會蓮花重生的哪吒。

  但此刻,他只是個嬰兒。

  周蜃凝視著他,識海中三生鏡石微微發光,映照出他與這個孩子之間的因果線。

  那條線,此刻正輕輕震顫,仿佛在回應他的注視。

  「你……」他喃喃道,卻不知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嬰兒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見底,卻直直地盯著周蜃。

  盯著他隱身後的位置。

  周蜃心中一凜。他能看見自己?

  嬰兒沒有哭,沒有鬧,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雙眼睛中,沒有恐懼,沒有好奇,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仿佛,他在等他。

  良久,嬰兒的嘴角,微微彎起,那是一個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笑容。

  周蜃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了阿牛。

  想起了那個在輪迴之鏡中,抱著孩子笑得燦爛的農家少年。

  想起了那一世的平淡與溫暖,想起了那一聲聲阿牛。

  那個孩子,是阿牛的兒子。

  而這個孩子,是靈珠子的轉世。

  但因果,從未斷絕。

  「我來帶你走。」周蜃輕聲道,「離開這裡,離開那些覬覦你的人,離開那個……會逼你剔骨還父的命運。」

  嬰兒靜靜看著他,沒有回應。

  周蜃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他提前準備好的,刻有歸墟洞府坐標的傳送符。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玉符上。

  玉符微微發光,與遠在東海之外的歸墟洞府建立起了聯繫。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喧譁!

  「什麼人?!」

  「有刺客!」

  「保護小公子!」

  周蜃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等。

  他抬手,蜃氣湧出,在嬰兒的床上凝聚出一道虛影。

  那虛影與嬰兒一模一樣,呼吸、心跳、甚至微弱的氣息,都完美複製。

  幻身術。

  這是蜃龍一族的天賦神通,能以蜃氣凝聚出近乎真實的幻象。

  以周蜃如今的實力,這個幻象可以維持七天七夜,除非有妖皇級別的高手親自探查,否則絕難發現破綻。

  他抱著真正的嬰兒,催動傳送符。

  光芒一閃,兩人同時消失在側室之中。

  幾乎同一時刻,房門被一腳踹開!

  李靖持劍沖入,身後跟著數名府兵!

  他們環顧四周,只見奶娘昏倒在軟榻上,嬰兒依舊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安然無恙。

  李靖鬆了口氣,但隨即,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剛才那股空間波動……

  他走到嬰兒床邊,仔細檢查。

  嬰兒依舊熟睡,沒有任何異樣。

  但李靖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仿佛,有什麼東西,被他忽略了。

  與此同時,城外三里,龍宮駐地。

  周蜃的靜室中,光芒一閃,他抱著嬰兒現身。

  他將嬰兒輕輕放在榻上,然後盤膝坐下,大口喘息。

  催動傳送符跨越如此遠的距離,消耗極大,他需要時間恢復。

  嬰兒依舊在熟睡,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

  周蜃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把這個孩子帶到歸墟洞府,然後呢?養著他?教他修行?

  等他長大了,告訴他,你是哪吒,但你不用鬧海,不用剔骨,你可以走自己的路?

  他想起了那個傳說,哪吒最終會蓮花重生,會成為天庭的戰神,會參與封神大戰,會……

  但那些,真的是必須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

  先帶他回洞府再說。

  他再次催動傳送符,光芒籠罩兩人,消失不見。

  ……

  歸墟洞府,海市蜃樓大陣內。

  周蜃抱著嬰兒,落於島中央的石殿前。

  陽光灑落,海風輕拂,鳥鳴啾啾。

  這座隱藏在東海深處的仙島,與世隔絕,無人知曉。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嬰兒。

  嬰兒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他看著天空,看著大海,看著那些飛舞的鳥雀,眼中滿是新奇。

  然後,他看向周蜃。

  那雙眼睛中,依舊平靜,依舊清澈,但此刻,多了一絲依賴。

  仿佛,他知道,這個抱著他的人,是安全的。

  周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

  他輕輕拍了拍嬰兒的後背,低聲道:「從今天起,你叫……小牛。」

  畢竟是阿牛的孩子。

  「小牛,這裡是你的新家。」

  嬰兒眨了眨眼,似乎聽懂了,又似乎只是無意識的反應。

  但周蜃知道,有些事,已經不一樣了。

  這個孩子,不會再是那個傳說中剔骨還父的哪吒。

  他會有一個新的人生。

  而他,會護著他,走完這一生。

  遠處,海面上,一輪紅日緩緩西沉,將整片海域染成金紅色。

  歸墟洞府的第一個夜晚,悄然降臨。

  而在陳塘關,所有人都在為小公子遇刺的虛驚一場而忙碌,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公子,已經不在了。

  沒有人知道。

  除了周蜃。

  陳塘關的夜,比昨夜更加混亂。

  總兵府內,李靖臉色鐵青地站在側室中,面前跪著一排丫鬟僕役。

  奶娘已經醒來,正瑟瑟發抖地講述著之前的遭遇。

  她被人打暈,醒來時小公子安然無恙。

  「你是說,有人潛入,打暈了你,卻沒有傷害小公子?」李靖沉聲問。

  奶娘拼命點頭:「是……是的,老爺。那人從背後襲擊,奴婢什麼都沒看見……」

  李靖皺眉。

  沒有傷害嬰兒,只是打暈奶娘?這是什麼道理?

  他走到嬰兒床邊,再次仔細檢查。

  嬰兒依舊熟睡,呼吸均勻,面色紅潤,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李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請武曲星君來一趟。」他沉聲道。

  片刻後,武曲星君大步走入。

  他周身氣息沉凝,目光如電,掃過側室的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嬰兒身上。

  「星君,這孩子可有異常?」李靖問。

  武曲星君凝視片刻,緩緩搖頭:「氣息平穩,神魂穩固,無異常。」

  李靖鬆了口氣,但心中的疑慮並未消散。

  武曲星君卻沒有就此罷休。

  他走到嬰兒床邊,抬手掐了個訣,一道金光籠罩嬰兒。這是天庭秘術,能探查魂魄是否完整。

  金光流轉,嬰兒體內,一道純淨而磅礴的先天本源,緩緩浮現。

  武曲星君點了點頭,正要收手,忽然,他眉頭一挑。

  那股本源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嬰兒本身的氣息。

  那氣息……有些熟悉。

  他正要細查,那絲氣息卻一閃即逝,再也捕捉不到。

  武曲星君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或許只是自己多疑了。

  「小公子無恙。」他對李靖道,「李總兵,今夜之事,本君會徹查。敢在天庭眼皮底下動手,無論是誰,都要付出代價。」

  李靖點頭,送武曲星君出門。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的瞬間,嬰兒床上那個熟睡的身影,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是周蜃留下的幻身,在嘲笑這些人的徒勞。

  ……

  城外,青丘據點。

  亂葬崗深處的廢棄祠堂中,一個身穿月白長袍的老者負手而立。

  他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須,身後七條狐尾虛影輕輕搖曳,正是青丘此番領隊的七尾長老塗山寂。

  「事情辦得如何?」他淡淡問。

  身前,一個五尾狐妖單膝跪地,聲音發顫:「啟稟長老,屬下等按計劃潛入總兵府,但還未靠近內院,便被李靖察覺。」

  「府中戒備森嚴,還有天庭禁制,我們……失敗了。」

  塗山寂轉過身,那雙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失敗了?你們去了多少人?」

  「三……三個。」

  「三個?」塗山寂冷笑,「本座讓你帶三十人去,你只派三個?」

  那五尾狐妖渾身一顫,不敢抬頭:「屬下以為,人多容易暴露……」

  「夠了。」塗山寂抬手,一道銀光射出,那五尾狐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灘血水。

  祠堂中,其餘狐妖噤若寒蟬。

  塗山寂收回手,目光投向陳塘關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靈珠子的本源……必須得到。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小巧的印璽,印璽呈五色,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

  那是青丘耗費無數心血煉製的五行封靈印,專門用來抽取和封印先天本源。

  只等一個機會。

  ……

  同一時刻,陳塘關西郊某處隱秘的山谷中。

  一個黑衣人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霧氣。

  如果周蜃在此,一定會認出,這正是那個從祭壇逃走的幽隱。

  他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顯然受了極重的傷。

  但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卻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靈珠子……」他喃喃道,「你跑不掉的……」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黑色的晶石。

  晶石中,隱約可見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遊動。

  那是他付出巨大代價,從靈珠子身上抽取的一絲本源。

  雖然只是一絲,但足夠了。

  他將晶石貼於眉心,閉上眼,開始施展某種秘術。

  他要追蹤那絲本源,找到靈珠子的下落。

  然而,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那絲本源,竟然徹底消失了!

  仿佛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過靈珠子這個人!

  「不……不可能……」幽隱聲音發顫,「就算死了,本源也不會徹底消失……除非……」

  他想到一個可能,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可能。

  有人,用某種極其高明的手段,將靈珠子徹底隱藏了起來,隔絕了所有因果聯繫!

  能做到這一點的,整個大荒,屈指可數!

  「是誰……」他嘶聲道,「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