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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9章 再見『余歲安』

  離開酒樓的李觀棋不禁有些感慨。

  十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認識的不少人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人結婚生子,有人不再過問修仙界的爾虞我詐選擇安於現狀。

  有人受到壓迫而奮起反抗,有人則是飛升仙界如今不知去向。

  行走於天下的李觀棋感慨萬分。

  想到下界前周時予的囑託,如今又在道禪域,索性前往六古聖門。

  然而當他來到六古聖門的時候卻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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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未發現古槐的氣息!

  穿梭虛無現身,李觀棋俯覽六古聖門輕聲道。

  「六古聖門管事何在?」

  李觀棋話音剛落,六古聖門之中頓時升起數道流光。

  咻咻咻!!

  一名白髮老者看到李觀棋後激動不已的上前一步。

  「六古聖門大長老,杜永華拜見劍尊大人!」

  李觀棋對他有些印象,看著老者皺眉詢問道。

  「為何不見古槐前輩?」

  老者面色一滯,眼神有些哀傷的抱拳開口道。

  「宗主大人……於四年前死於飛升天劫之下……」

  李觀棋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

  「什麼?!」

  「死於飛升天劫之下?」

  「這……」

  杜永華長嘆一聲,神情哀傷的開口道。

  「十年前,人仙決戰之後宗主身受重傷,體內暗疾未愈,飛升天劫僅差最後一道便可破界飛升……」

  李觀棋聽著老者的訴說,心中一陣哀傷。

  那麼有氣節的老前輩,竟然最後死在了飛升天劫之下,僅差一步之遙便可飛升仙界……

  惋惜,李觀棋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葬在哪裡了?」

  杜永華側身引著李觀棋前往六古聖門。

  一路上引來不少宗門弟子的圍觀,李觀棋卻換上一襲黑袍跟著老者來到了宗祠。

  看著最中央的靈牌,李觀棋愣在門口半晌才抬腳走進去。

  杜永華也十分識趣的退了出去,關上房門。

  李觀棋看著牌位上的名字,就那麼盯著許久。

  沉默著點燃檀香插在香爐裡面。

  李觀棋雙手微垂,看著上面金筆勾勒的『古槐』之名,一直沉默。

  半晌之後,李觀棋依舊一句話都沒說便走了出來。

  將一枚玉簡交給杜永華。

  「這裡面是周時予讓我留給六古聖門的……」

  「如今古槐前輩不在了,東西就交給你了。」

  杜永華恭恭敬敬的將東西收了下來。

  李觀棋閃身離開了六古聖門,身形爆沖,雷光劃破雲層天穹,只留下一條久久無法癒合的漆黑裂縫。

  勁風拂面卻依舊吹不散縈繞在心頭的鬱氣。

  李觀棋大口飲酒,壓制仙元不去驅散酒氣。

  如今他還有兩件事要做。

  掏出玉簡輕聲道。

  「師父,您來這個地方等我。」

  這段時間所有兄弟們都沉浸在與家人重逢團圓的喜悅之中。

  李觀棋也沒想去打擾大家,眼眸閃爍朝著一個方向飛掠而去。

  很快李觀棋便回到了大夏域。

  而他眼前的城池名為霖煙城。

  當他來到霖煙城的時候,李南廷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甚至整個人都緊張的不行。

  二人見面倒也沒有多說什麼,李南廷看著李觀棋。

  「我……我就悄悄看兩眼,看兩眼就成。」

  李觀棋微微點頭。

  「師父您控制好情緒,切莫過多干預……」

  「好好好。」

  老者眼含熱淚的連連點頭。

  李觀棋閉目感應了一番自己的『分身』老者。

  帶著李南廷瞬移消失在半空。

  當李觀棋出現在那座簡陋小院的時候,分身悄然消散,被李觀棋收入域界之中。

  而他則是穿上了和老者一模一樣的衣服,數年記憶如潮水般湧現。

  半晌之後,李觀棋幻化成老者的模樣,挑起磨刀的木匣,緩步推門而出。

  而李南廷則是隱入虛無之中,目光殷切的向外張望。

  伸手推開厚重的木門,抬腳剛要走出房間卻感覺腳步都沉重了許多。

  他眼神不自覺的望向街對面的布匹鋪子。

  門內一位十三四歲的少女提著湖藍色的長裙跑了出來。

  少女容貌與雲初雪有著七分相似,鵝蛋臉,柳葉眉,一雙眸子清澈潔白。

  鼻樑高挺小巧,皮膚白皙,帶著些許嬰兒肥。

  青絲垂落,表情搞怪的回頭張望。

  「娘!我就出去玩一會,一會就回來!」

  少女一邊跑一邊喊著,臉上帶著笑意,生怕自己跑慢了。

  李觀棋就站在街邊看著她從自己面前跑過。

  少女卻不忘轉頭對著他展顏一笑。

  「李爺爺,又去磨刀呀~記得多要點工錢!」

  李觀棋呼吸一滯,看著陽光下奔跑的少女,眼眶有些濕潤。

  「真的好像……當年的她啊。」

  布店鋪子裡有一位生氣的女子緩步走出。

  女子身穿白色長袍,衣領順著開衫的方向有著湛藍色的花紋刺繡。

  頭戴朱釵,氣質端莊溫柔,容貌恰似少女般年輕。

  雲初雪雙手疊放在身前,走出鋪子略微俯身偏頭看著少女遠去的方向輕聲喊道。

  「安安,別玩得太晚了,記得回來吃晚飯。」

  「哎呀,知道了娘。」

  李觀棋站在門口看著入神,當年他和孟婉舒成婚之時,隊伍特意經過霖煙城。

  如今的雲初雪和當年他記憶中的模樣並沒有太多變化,只是性子端莊了許多。

  而名叫安安的小丫頭如今也長大了。

  雲初雪寵溺的看了一眼安安的背影,無奈的笑道。

  「這個瘋丫頭,如今倒是每日都想跑出去玩。」

  李觀棋盯著雲初雪,一眼就看到了她腰間掛著的香囊。

  那是她出生時的包衣縫製的。

  也是他當年留下庇佑之力的香囊,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竟然還貼身放著。

  雲初雪似有所感,一轉頭便看到了李觀棋的目光正在看著自己。

  對於這個自己出生以來就住在對門的怪老頭,她並沒有任何的牴觸心理。

  反倒是覺得十分親近,幾十年來如一日的霖煙城磨刀。

  唯獨自家布店的剪刀,他從來都分文不取,只要她娘親蒸的包子。

  只是……

  雲初雪覺得今日老者看向自己的眼神與往日不同。

  好像……很複雜。

  女子走下台階朝著李觀棋走來,李觀棋看著眉眼之間沒有半點憂愁的雲初雪,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她這一世…很好、很幸福。

  雲初雪有些詫異的看著李觀棋,她記憶里眼前的老者可是很少會有笑容。

  即便是給自己家磨剪刀也都是板著個臉。

  李南廷在虛無中看著如今的雲初雪,哭得老淚縱橫。

  乾枯的雙手不斷擦拭著眼角,目光卻不曾移開半點。

  雲初雪面帶笑意的看著李觀棋微微欠身,聲音輕柔的笑著開口詢問道。

  「李老,鋪子裡的剪刀需要打磨一番,您可有空?」

  李觀棋微微點頭。

  「有時間的。」

  雲初雪聽到老者的聲音更是有些愣神,覺得有些怪異卻又說不上來。

  帶著老者走向布店,輕聲笑道。

  「家中父母近日總是念叨著您,也一直在教我蒸包子,說是怕日後我蒸的包子不合您胃口,您不給我們磨剪刀了。」

  雲初雪捂嘴偷笑,不知道自己父母為何會這麼說。

  李觀棋嘴唇微微顫抖,走在女子身前半步眼眶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