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隆村的山路險峻而狹窄,但是這條路在李觀棋的眼中卻是一片坦途。
李觀棋已經不知道在這條路上走過多少遍了,村裡面只要是喝酒的,幾乎都是要靠他去鎮子上打酒。
下山的路很快,日上三竿的時候李觀棋已經快要到長興鎮了。
李觀棋的呼吸綿長,額頭滲出些許汗水,看著幾里外的長興鎮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到了啊,這次又快了不少。」
話音落下,李觀棋的身形猶如離弦之箭瞬間爆射而出。
長興鎮,一個只有二十幾萬人口的大鎮。
街道兩旁全是小商販的吆喝聲,趕集的日子裡鎮子上格外熱鬧。
一個穿著淡藍色裙子的小姑娘東瞅瞅西看看,只是那裙子已經洗的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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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婉舒手裡提著米麵油,這次是她央求了好久才讓父母同意讓她下山。
「大伯,這個年糕多少錢?」
「小姑娘,一文錢。」
「這麼便宜?給我拿三塊,不…四塊吧。」
小丫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想什麼,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那個蹭飯的傢伙。
一想到那個小瞎子,孟婉舒就氣鼓鼓的跺了跺腳。
「哼!他那個狗鼻子要是聞到了肯定要說我不給他買。」
很快那老伯就用牛皮紙將粘糕包了起來。
孟婉舒接過之後道了聲謝,開開心心的往鎮子外走去。
與此同時,李觀棋距離長興鎮還有四五里的樣子,他還不知道這次孟婉舒也下山了。
突然!
孟婉舒聽到身后街道上傳來了混亂的驚呼聲。
只見一個面冠如玉的少年身著華麗的白藍色錦袍,眼神露出些許厭惡之色的站在原地。
雙手負後輕搖摺扇,眼神中滿是倨傲。
眉頭微皺,偶爾看向那頭髮花白的老伯滿是厭惡之色。
身旁僕人一個個將少年護在中央,四五個人一擁而上,將老者的年糕攤子掀翻。
將那些熱氣騰騰的粘糕都踩得稀爛。
老者跪在地上眼眶微紅,伸手想要將那些年糕護住。
「別……別踩……別踩啊……」
「這…這些都是新做的啊!!」
砰!!
老頭被那些惡僕踹倒在地,其中一人更是惡狠狠地說道。
「老不死的,不交錢還想擺攤?」
「不知道這一片都被我們趙家買下來了麼?!!」
這一幕頓時引來了不少人的指責,可沒一會指責聲就消失。
那些僕人惡狠狠的盯著說話之人,一時間眾人也只好閉嘴。
孟婉舒從人群中剛好看到倒在地上的老者正是剛剛自己買年糕的那位。
頓時臉上閃過一抹怒色,看了一眼那少年,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她記得小瞎子所說的話,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管閒事才是真的。
孟婉舒深知自己改變不了什麼,嘆了口氣於是轉身離去。
可就是這一個轉身,卻被趙元麟看在了眼中!
原本他被父親派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怨氣頗大,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裡見到氣質這麼好的女子。
十三四歲的少女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眉眼之間更是多了幾分青澀的純潔。
和他平日裡玩弄的那些風塵貨色不一樣!!
「狗三,那個女子少爺我看上了,跟上去!」
一個賊眉鼠眼的僕從抬眸看了一眼遠去的孟婉舒,頓時心中瞭然。
看其穿著和手裡拿的東西,一看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這種家境一般的女子最好搞定了。
個子矮小身材幹瘦的狗三弓著身子,那股子猥瑣勁兒就算是滿臉堆笑也掩蓋不了。
狗三連連點頭,賠笑道:「少爺你放心,小的這就去辦!」
趙元麟嘴角微微上揚,心中蕩漾,甚至已經在幻想接下來的事情了。
摺扇拍打在狗三腦袋上輕聲笑道:「辦的漂亮點。」
說話間從袖中掏出一枚大金錠丟給狗三:「剩下的都是你的。」
狗三眸光一亮,連連點頭。
「滾蛋!看什麼看,都散了!!」
待趙元麟離去之後,狗三微微站直了身子,冷笑一聲將老頭的推車踹倒。
「告訴你,一個月,三貫銅錢。」
「不交就別來擺攤,擺一次我砸一次!」
披頭散髮頗為狼狽的老者不顧臉上的鮮血,胡亂擦了一把,眼露為難之色的開口道。
「大…大老爺……」
「不是先前還是一貫銅錢一個月麼?」
「這…這這…這怎麼剛過了兩天就漲了這麼多啊!」
狗三從地上捻起被踩爛的年糕塞進老者的嘴裡,歪了歪腦袋,眼神陰狠的開口道。
「一貫?」
「呵,我身邊的兄弟們不吃飯麼?」
老者屈辱的將嘴裡混雜著泥沙的年糕咽了下去,連連點頭。
「是是是,小老兒我知道了……」
「哈哈哈哈,狗哥還是夠意思。」
「一點眼力見沒有,狗哥,剛才大少爺說什麼了?」
狗三微微一笑,把那金錠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去,城裡前段時間不是抓了個人販子老太太麼?」
「叫什麼來著?梅姨?去把她給我喊過來。」
「另外去個人,想辦法把那個小丫頭拖延一下。」
身旁幾人聽吩咐,立馬著手去做。
狗三露出一口黃牙,有些猥瑣的佝僂著身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之前那個小丫頭他早就看見了,若不是趙元麟,他就自己享受了。
不過……他一想到趙元麟的性格,未必他們這些兄弟們沒機會!
「嘿嘿,真水靈啊……」
很快,孟婉舒就發現了有些不對勁兒,好像自己走到哪裡都有人故意攔著自己一般。
無論自己怎麼走,都甩不掉這些人。
一股莫名慌亂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一個陰暗的破巷子裡,狗三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老嫗皺了皺眉。
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皺眉道:「你確定這就是那個梅姨?」
「這特娘慈眉善目的也看不出來啊……」
老嫗聲音溫和的緩緩開口:「大人這就不不懂了。」
「老婆子我不這樣……哪裡會有那麼多人上當呢?」
「博取同情心,就是干我們這行的基本功。」
狗三聞言頓時露出一臉玩味之色,直言道:「那就交給你了,事兒辦成了,賞銀三十兩。」
老嫗聞言頓時眼底閃過一抹精芒,連連點頭應下。
從背後的包裹里掏出一身破爛發臭的衣服就換上了。
原本打理好的頭髮胡亂抓了幾把,雙手在地上蹭了蹭,指甲都沒放過,又把臉弄得髒兮兮的。
狗三看著如今的老嫗,氣質前後天差地別。
若是說之前是名門望族的老祖宗,那現在就是落了難的老祖宗。
就連見慣了三教九流的狗三,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剛到鎮子上的李觀棋就興沖沖的跑到了酒鋪。
一個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一看到是李觀棋來了,並沒有想像中的嫌棄。
反倒是十分熱情的招呼道:「哈哈,小瞎子,你可是好久沒來了啊!」
李觀棋聽著老闆熱情的招呼聲忍不住打趣道。
「趙老闆倒是最近生意越來越紅火啊,胖了不少啊?」
酒鋪的趙老闆聞言也不惱,他倒是覺得李觀棋是他的貴人。
自從李觀棋來買酒之後,自己這酒鋪子生意是越來越好,越做越大。
你來我往和李觀棋的關係就熟絡起來了。
趙大福端著瓜子遞過去:「老樣子?」
李觀棋想了想,自己還答應給孟叔叔打酒,乾脆的說道:「四壇桂花釀。」
趙大福笑著點頭,朗聲吆喝道:「老主顧,四壇~桂花釀!」
李觀棋聞言頓時忍不住開口道:「嘖,還喊上一聲老主顧,怎麼著?怕你夥計給摻水啊?」
趙大福聞言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擺手道。
「可不能亂說,哪敢啊?」
「我趙大福做生意就靠一個誠信,喊著玩的……」
等著打酒的李觀棋靠在櫃檯旁邊嗑著瓜子,和趙大福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透過人群的縫隙,恰好看到街對面那老伯在地上收拾著爛攤子。
看到老頭的時候李觀棋不由得眉頭微皺。
轉頭看向趙大福低聲詢問道:「老趙,蕭伯這是怎麼了?怎麼攤子還讓人給掀了呢?」
趙大福聞言嘆了口氣,先前的衝突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畢竟酒鋪子要地勢要高些。
「哎……別提了。」
「最近我們這三條街啊,都被一個姓趙的家族給買去了。」
「結果這趙家一上來,租金就整整翻了一倍不止!!」
「這幾條街的鋪子如今我們都在想著要不要換地方了。」
李觀棋眉頭緊鎖,雙眼虛眯不由得呢喃道:「趙家?」
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聽著趙大福將之前發生的一切簡單的說了一遍。
李觀棋聽完之後也是忍不住說。
「這趙家倒是夠霸道的,他們這麼做就不怕你們退租換鋪子麼?」
趙大福雙手攏袖沒好氣的說道:「誰知道呢?」
「反正我是準備換地方了,便宜點都不怕,不然這租金誰受得了啊!」
「老闆,四壇桂花釀打好了。」
李觀棋看著小了一圈的酒罈忍不住罵道:「狗東西,你這品質沒降,降量??」
趙大福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將李觀棋遞過來的錢退了一部分。
「哎呀,我這不是也沒招麼?」
李觀棋一把將錢拿到手裡,晃了晃手裡的酒罈勸解道:「老趙,生意不能這麼做。」
「我去看看蕭伯。」
話音落下,趙大福的臉上也露出些許愧疚之色,嘆了口氣,轉頭對著夥計說道。
「換!」
「啊?換什麼?」
「換罈子!換什麼……榆木腦袋。」
「哦哦哦,對了老闆,我估計當時看熱鬧那個藍裙子小丫頭凶多吉……」
「閉嘴!不該說的別亂說!!」
趙大福一臉警惕的看向四周,雖然他敢和李觀棋大倒苦水。
那不代表他敢招惹那個趙家!!
李觀棋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店裡的夥計皺眉詢問道:「什麼藍裙子小丫頭?」
「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