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此時心神大亂。
原本心中堅信自己已經看透了古陵界,如今卻變得撲朔迷離。
如夢生更是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只因李觀棋那一句『我已經死了』。
「難道說……」
「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如夢生面色如常,只是坐在王座之上靜靜的看著李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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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後,李觀棋艱難挪動著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向棺材。
來到近前,手指顫抖的去將那枚銅錢撿了起來。
銅錢的質感,重量,甚至就連中間磨損的那一點點缺口都跟印象中的一模一樣。
李觀棋將銅錢死死地攥在手心裡,幾乎只用了幾息的時間便平復了心神。
抬頭看向王座之上的『自己』,面露譏諷之色。
如夢生低頭看向李觀棋。
「你怎麼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李觀棋環顧四周,將那枚銅錢重新系在脖子上,貼著胸口。
抬手間同樣幻化一方雷霆王座懸於空中。
閃身踏上王座,與如夢生面對面而坐,眸光相接。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不光我死了。」
「你……也死了。」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古陵仙墓被稱之為陵墓也不為過。」
「因為……」
「所有在跨入青銅門進來的修士,在進門的那一刻就已經肉身消弭,僅剩神魂進入古陵界!!!」
「而所有從青銅門進來的人,都是你的陪葬品。」
「就是不知道……你是誰?」
如夢生眉眼微凝,李觀棋的答案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甚至……
他原本只以為李觀棋觀察的古陵界應該非常淺顯!
前面三十次的輪迴重啟,如夢生可沒有給李觀棋留下任何的記憶!!
如夢生淡然一笑。
「倒是說了一些本座從未聽過的言語。」
「說了這麼多,你可有什麼證據?」
李觀棋輕嘆一聲,抬頭仰望大殿的天花板,眸光卻仿佛穿透了通天塔一般。
「琥珀天……進入之人就好似陷入琥珀中的蟲子一樣,被永遠封存在這裡面,永遠都出不去。」
「所謂通天也不過是一場大夢罷了。」
「流放之地的罪族古家……跟你有什麼關係?」
「又或者說……你認識古吟秋麼?」
仙冥之地的古家家主,古吟秋!
當初李觀棋被困在那裡面的時候,還從裡面帶出了兩個嬰兒,一個古希、一個古望。
然而如夢生對此卻矢口否認。
「不認識。」
「你說的這個家族與我何干?」
李觀棋眼底閃過一抹意外之色,倒是沒想到仙冥之地的古家竟然跟此人沒關係。
李觀棋面露沉吟之色。
「《大羅浮生劫·三千幻夢界》此法與你無關?」
「若無關,為何要將整個古陵化作一夢幻境?」
「為何要操控一界修士,用他們給自己融道?」
「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也跟你這古陵規則有關。」
如夢生眯著眼睛,靜待下文。
因為真正要考驗李觀棋的時候還沒到……
他倒要看看李觀棋到底看透了多少!
李觀棋伸手將脖子上的銅錢給拿了起來。
「如果你真做得很絕,就不該把這個銅錢給我看!」
「因為……」
「在進入古陵界的一瞬間,所有的實體之物都早已被留在了門外!!」
「法袍、儲物戒、以及我的劍棺!」
「一切有形之物,皆被留在門外。」
「因為……古陵界本就是一個虛幻之地!!」
「你將這個世界塑造得無比真實,太真實了。」
「就像……我在仙冥之地中得到的那部功法一樣,整個世界都是一個無比真實的世界。」
「就算是修煉突破都與真實的世界並無二異。」
「整個世界……就像一棵樹!」
說完,李觀棋的目光死死盯著王座上的『自己』。
如夢生輕輕拍手鼓掌。
「厲害。」
「你是怎麼想到古陵像是一棵樹?」
李觀棋微微搖頭,淡漠的輕聲開口道。
「環繞中州的樹根幻影,太明顯了。」
「很顯然,整個古陵界之下,就像有一棵倒懸的古樹在大地之下。」
「而古陵界的格局……應該就和我們進來的青銅門有關吧?」
如夢生眉頭一挑,心頭一震!
李觀棋閉著眼睛,腦海中回想起記憶中的那扇大門。
「青銅門一正一反,可無論從哪邊看,都是正面。」
「其上紋樣有很多,但大抵能夠分辨出來,與古陵界大洲格局近乎相同……」
「雖說大門上的紋樣繁複至極,卻依稀能夠分辨一些。」
「例如……大門上的太古殘山,以及輪迴之州等地的代表紋樣。」
李觀棋緩緩抬頭看向如夢生。
「所以……在我的認知中。」
「青銅門便代表了古陵界的世界格局,上層便是你構建的夢境世界。」
「而你……就在門後的樹下!」
轟!!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李觀棋整個人瞬息之間爆發出半步主境的可怕威壓!!
風壓逼人,可如夢生依舊端坐在王座之上,不受半點影響。
如夢生也沒想到李觀棋竟心智如妖,僅憑這些蛛絲馬跡,就能推斷出這麼多的真相!
如夢生嘆了口氣,整個人的氣質與神態都真實自然。
如夢生緩緩起身,看了一眼青銅棺,低聲開口道。
「僅憑這些,還不足以讓你推斷出這麼多吧?」
「又或者說……你已經知道了自己不止一次輪迴醒來?」
李觀棋微微點頭。
「你這幻境做的實在是精妙。」
「甚至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輪迴過很多很多次。」
「我認為自己的記憶始終沒有半點缺失,所有的記憶都是從我進入古陵界青銅大門那一刻開始的。」
「可實際上……」
李觀棋聲音微微一頓。
「小石鎮本身就很有問題,包括那田埂上的石叔。」
李觀棋眼神平靜地開口道。
「石叔……或許叫『史書』才對吧?」
「還有那小鎮客冊中凌亂不堪的筆跡曾寫到『不…這裡是假的!我也是假的!』那句話是我親自寫下的吧?」
說到這,李觀棋盯著如夢生嗤笑一聲。
「又或者說,那句話是你故意讓我看到的。」
「即便當時的我不相信,你卻想在我心中留下某種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