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微微一頓，語氣愈發的緊迫。
「你現在放棄，豈不是否定了他三千年來所有的堅持？」
「你都未曾想過放棄！」
「如果你知曉他放棄了，你會有多傷心？」
「換個角度……他若知曉你放棄了，他又會多傷心？」
「若放棄，這三千年的日日夜夜又算什麼？」
「一天！最多一天！我們就能追上他！」
「難道你要在終點前，親手掐滅你們二人的希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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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棋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
「顧長寧！」
「別讓方淼輸！活下去！」
「站在他面前，親口告訴他……你是誰！」
「這……才是對你、對他這三千年最好的交代。」
「即便你油盡燈枯死在他懷裡……」
「他也不會覺得自己這三千年來的努力都白費了。」
話音落下，李觀棋明顯感知到顧長寧的心火比之前旺盛了許多！
李觀棋鬆了一口氣，伸手搭在顧長寧的手腕上不斷輸送著自己的恐怖仙元為她續命！
顧長寧緩緩起身，眼神堅定地望向遠方。
「好……我要見他！」
咚！！！
李觀棋的速度再次飆升！！
那速度快到肉眼幾乎不可見，甚至連尊印的虛影都顯化而出。
一息十里！
李觀棋不計代價地趕路，很快就從天亮趕到了天黑。
隱約間他甚至已經能夠看到天際出現一道頂天立地的巨大黑影。
太古殘山！
李觀棋轉頭看了一眼雙鬢斑白的女子，眼底閃過一抹不忍之色。
顧長寧眼眸沉重至極，生命已經來到了盡頭。
虛弱至極的顧長寧腦袋栽倒在李觀棋的肩膀上。
李觀棋瞬閃來到一座山巔將她放平，左手併攏凝聚雷炎之力在她身前連點十七處竅穴！！
「封！！！」
雷炎化作光點閃爍著瑩芒連成一線，卻依舊無法阻止顧長寧的生機流逝。
如今顧長寧的容顏已經變得不再年輕，變回了先前那垂暮老嫗的容貌。
顧長寧半閉著眼睛，眼皮顫抖仿佛隨時都要落下。
李觀棋甚至來不及聽她要說什麼，抱著顧長寧再次凝聚雷翼振翅疾馳！！！
耳畔風聲呼嘯，四周的景象飛快倒退著。
李觀棋抬頭看向北域，那裡便是高聳入雲的巨大山峰。
他已經到了太古殘山的邊緣。
他距離方淼最多不過萬里！！！
最後的萬里！！！
顧長寧氣息微弱至極，微微偏過頭看向那黑暗中的巨大山峰。
「前輩……多…多謝……」
「若……前輩…見他……請告訴他……」
「長寧……未悔……」
「他若忘了…不…不怕……我記得……」
李觀棋低頭看著懷中瀕死的老嫗沉聲道。
「別說話！」
「多活一息，便多一分的希望！！」
話音落下，李觀棋竟是不顧危險和未知的對天怒吼。
「方淼！！！！」
「方淼！！！！你在哪！！！」
「顧長寧在我這！！守了你三千年的顧長寧！！！」
「方！！淼！！！！」
尊級威壓豁然爆發！！
頃刻間威壓擴散方圓千里！！
李觀棋的尊印釋放無盡雷炎之力，化作一道火柱沖天而起。
聲音夾雜著仙尊的威壓仙元傳出數千里之遙！！
這一刻無數修士紛紛御空而起，目光駭然地轉頭看向李觀棋所在的方向。
然而……
太古殘山的半山腰早已突破雲端。
隔著萬里之遙的距離，即便是李觀棋的仙元也難以傳到這裡。
更不要說太古殘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籠罩。
李觀棋的聲音根本就傳不到這裡。
可夜幕之下李觀棋就好似黑夜中的一盞燈，無比耀眼。
而李觀棋和顧長寧所期盼的那個人，此時卻在太古殘山的另一側。
李觀棋釋放的力量造就的驚天光芒被高山盡數遮掩……
另一側根本就看不到。
那狀若瘋癲的身影此時正雙眸充血地不斷攀登著高山。
顧長寧微弱的聲音響起。
「前輩……不…不要白費力氣了……」
她顫抖地手緩緩摘下頭頂的古樸的玉簪攥在手心裡。
伸手遞給李觀棋，虛弱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簪子……是成親那日…他親手為我戴上的……」
「若…若他……真忘了……您便……不必給他了……」
可一轉念，她便有些心軟了。
「若您見到他……告訴他……莫…莫要執念『回家』……」
「古陵也好……仙界也罷……長寧的『家』……從來只是有他的地方。」
「如今…我去不了了……」
「讓他……好好活……」
「哪怕忘盡前塵，也要活著，或者走出古陵界……」
最後，顧長寧望著李觀棋的眼睛，聲音逐漸變得清晰。
「前輩……謝謝。」
「您亦要當心，莫要讓這天地……吞了您的念想……」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長寧氣絕而亡。
死在了李觀棋的懷裡。
死在了距離太古殘山三千里外。
李觀棋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只覺得手裡托著萬鈞大山，壓得他動彈不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葬了顧長寧？
又或是帶著她的屍體登上太古殘山去找方淼？
帶著她的屍體去找方淼，是不是太殘忍了……
李觀棋站在天地之間，托著懷中的屍體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般。
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抬頭仰望著遠在數千里之外的龐大高山，心氣鬱結之下怒吼一聲。
「啊啊啊啊！！！！！」
狂暴的仙尊威壓席捲天地！！！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里的山巒轟然崩裂！！
天地之間被崩裂出一道道細長的漆黑裂縫。
混亂不堪的法則瀰漫天地，讓四周修士紛紛驚散而逃。
「天吶……這……這是什麼力量！！」
「尊印！！仙尊級強者！」
「這位尊者的實力好生可怕，竟給我一種面對仙主強者的錯覺……」
太古殘山四周的修士駭然無比。
李觀棋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聲粗重至極。
四周逸散的雷炎瀰漫蒼穹數萬丈，仿若一片汪洋雷海……
他難以接受顧長寧死在黎明前的一剎。
沉默。
他在半空足足站了一炷香的時間。
最終決定，就這麼抱著顧長寧的屍體前往太古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