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李觀棋帶著已然油盡燈枯的顧長寧一路飛馳。
此時的顧長寧完全就是一口氣在吊著。
若是李觀棋不出現，或許這個時候顧長寧已經魂歸西天。
李觀棋一轉頭，看著昏昏欲睡的顧長寧忍不住抬手打出一縷仙元進入其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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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寧抬起沉重的眼皮，臉色微白，微微頷首，輕聲道。
「多謝大尊。」
「但……大尊也不用繼續了。」
「晚輩的身體，自己非常清楚……」
「如今我只想再見夫君一面。」
顧長寧說完之後，李觀棋體內那一縷仙元竟是已然消失不見了。
這種情況……死局已定，就算是李觀棋也沒辦法改變什麼。
看著昏昏欲睡的顧長寧，李觀棋一邊看著地圖御空暴掠，一邊輕聲開口道。
「長寧姑娘，別睡。」
「睡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顧長寧聞言強行打起精神，臉上擠出一絲病態的笑容，眸光溫和。
李觀棋輕聲開口道。
「不然你與我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
顧長寧聞言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指尖捋過耳畔的髮絲，神情羞澀如少女一般。
「大尊既然有興趣，晚輩就隨便講講……」
「不然，這古陵界都沒人記得我們了。」
李觀棋的提議很有效，顧長寧的精神明顯比剛剛好了許多。
面露沉凝之色，眼神帶著恍惚的追憶之色，似乎是在回想該從哪裡說起。
想著想著，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半晌之後，顧長寧深吸一口氣，聲音溫柔地緩緩開口道。
「我與方淼出身同一仙門，自幼便一同修煉，乃是同門師兄妹。」
「算得上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說到青梅竹馬的時候顧長寧的眼神再次恍惚，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似乎對於二人從小一起長大的這種情愫感到幸福。
「我與夫君天賦相當、心意相通，在漫長的悠悠歲月中漸生情愫。」
「我夫君他勤勉穩重，受到宗門重點培養，地位也水漲船高。」
「但……夫君卻從未忘記我，我也始終伴其左右。」
「後來，他接任了宗主之位，我也成了宗主夫人。」
李觀棋眼眸閃爍，當然知曉顧長寧這一句『宗主夫人』說的有多麼驕傲。
很多人在自己受到宗門重視培養之後，地位水漲船高便不再跟先前相愛之人在一起了。
甚至有些宗門的長輩還會用聯姻的手段來加強鞏固宗門的地位。
這種事兒在仙界簡直就是約定俗成的事情。
很多還未成親的道侶，若是男子真成了宗主……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大部分都會選擇拋棄髮妻，為了利益與其他宗門女子聯姻。
所以當顧長寧說出這句『宗主夫人』的時候。
李觀棋是打心眼裡對方淼這個人高看一眼。
難以想像方淼當初要頂著多麼大的壓力，也要娶顧長寧為妻。
李觀棋回頭看向顧長寧，對著她十分認真地讚譽道。
「方淼是個男人。」
顧長寧聞言仰起臉，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笑眯了雙眼說。
「對吧，我也這麼覺得……」
「當初宗門為他尋找的聯姻對象，不知道比我漂亮了多少倍，可他還是拒絕了。」
「甚至最後用卸任宗主之位相逼……」
李觀棋笑著點頭。
「你們二人很般配。」
「想必方兄能夠走到那麼高的位置，長寧姑娘也是功不可沒。」
顧長寧只是淡淡地開口道。
「長寧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兒罷了。」
李觀棋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能夠讓一個資質與她相仿之人走到高層的眼裡，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兒。
他不相信是方淼的能力有多強，反倒是顧長寧一定在背後付出了不知多少努力和汗水。
可顧長寧對此卻只是一筆帶過。
他們兩個都在為了對方犧牲了許多東西。
但無一例外，他們的心裡都只想對對方好一點。
顧長寧繼續說道。
「我們二人被不少人視作神仙眷侶。」
「可……隨著兩塊獸皮卷的出現，一切都變了。」
「我們被莫名地捲入著古陵仙界之中……從進入那青銅巨門後便走散了。」
說著說著，顧長寧的情緒也逐漸變得有些低落，甚至是痛苦的感慨。
她聲音顫抖，近乎帶著哽咽的哭腔呢喃道。
「這一散便是三千載……」
「三千年日日夜夜，我沒有一天不在想念著他。」
「可是這古陵界太大，在我看來比仙界還大……」
「我找啊找……找啊找……走遍了三洲之地卻一無所獲。」
「就這樣找了一千多年……」
「期間我屢次歷經生死危機，卻都死裡逃生地活了下來。」
「面對那些危險，明明我選擇突破就能輕易脫身……可我卻沒那麼做……」
李觀棋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也怕麼？」
顧長寧紅著眼抬頭看向李觀棋，悽慘一笑。
「怕……」
「我怕死，也怕遺忘。」
「所以我一邊逃著不敢死，一邊不敢強行突破，生怕自己忘了他……」
「到後來……我在巨古山脈的山谷中發現了一塊碎石。」
「那碎石上刻畫著歪歪扭扭的文字，可我卻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寫的！」
李觀棋眉眼一凝，低聲詢問道。
「寫了什麼？」
顧長寧癟著嘴，嘴唇顫抖地在半空凝聚出那塊石頭的模樣。
『方淼找顧長寧！』
只有六個字。
李觀棋一眼就認出來這字跡是方淼所寫的……
而且這文字起碼寫了有千年左右了。
顧長寧看著李觀棋反應更加篤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果然……他還是突破了。」
「可好在他還記得我。」
「他記得我……」
顧長寧散去靈光，嘆息一聲。
「所以我便在那山谷停留了下來，我不再到處尋找夫君的下落。」
「山谷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索性取名長寧寨，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夠看到。」
「這一等……便又是千餘年……」
「千餘年來，我日日守在山谷山巔，看著來往的修士一遍又一遍的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