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聯邦歷,359年。
我於z市區西南的貧民窟內用觸屏終端寫下這封文書。
泰坦集團的裝甲兵團就在附近,如果能逃脫,那這就是日記。
如沒有,那就算遺言吧。
我平時不大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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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寫日記,就要寫心裡話,如果連這個時候都要騙自己,實在是太過做作。
可干我這一行,有些秘密是死了都要多添幾把火,生怕露出來驚擾了住在雲端與月亮上的大人物些。
他們動一動腳趾,我這個住在貧民窟的臭老鼠,怕是死了都要被拉起來再死一遍。
當然。
有些人是無所謂這些的。
他們要麼是嗑藥磕嗨了的瘋子。
要麼是信了那些醫藥集團的謊話,把自己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樣貌的傻蛋。
可除了瘋子與傻瓜以外,會不會有人不怕這些大人物呢?
有的。
而且這個人我還見過,雖然我不清楚他的名字。
但,大家都稱呼他為俠客,我也就這麼叫了。
俠客,呃,怎麼說呢。
你們有沒有看過上上個世紀,那些古董的武打電影,對,越誇張越好。
現在,把你能想到的最厲害的主角,厲害程度翻上個百倍,差不多就是我認識的那個俠客的水平。
你可能覺得我在誇大其詞。
在這個科技發達,空天航母控制一切,獨裁者與寡頭高居天空,比肩神明的年代。
竟還在誇耀個人勇武。
難道他能快過子彈,強過金屬?
你好。
能的。
雖然我一開始也不敢置信,甚至嗤之以鼻。
可當你真正見識到那個場面以後,甚至會驚嘆於人類不依靠外物,竟能夠達到此等地步。
前無古人並非誇張,後無來者也是可能。
言歸正傳。
我與「俠客」的第一次見面,在一個中間人牽頭的酒吧。
當時,我意外地掌握了一個家族繼承人最近的行程,這種情報雖然珍貴,可一向賣不到什麼好價錢。
痛恨其的無能為力。
而有能力的,只會是那些天人,可他們畢竟高貴,斗而不破,根本不會在意。
於是此般珍貴的情報反倒變作了雞肋。
可當天,我竟意外接到了一個電話,話頭裡是我這種小人物根本無法觸及的,地下世界的巨頭。
他,當時的話語竟是這般。
「滑頭,我知道你手上有封信,我這裡有位大人物最近需要,價錢好說,我來付。你趕緊來我給出的地址。」
落後的信息終端傳來了訊號。
可我的心情是那樣的難以描述。
恐懼,震驚,擔憂,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期待。
那位巨頭的語氣雖然急切,可我還是聽出了他在提及「大人物」時,那微不可察的諂媚。
地下世界可沒有那些無聊的尊卑規則。
誰強,誰就是有理。
那...這「大人物」究竟會是哪位?
懷揣著種種心緒,我推開了地下酒吧仿生木製成的大門。
七彩斑斕的光點印滿了地面。
好似有人打翻了街頭流浪漢的藥罐子。
我順著道路前往中央吧檯。
調製酒精的刺鼻味道。
肉體與金屬碰撞發出的腥臭。
還有那人們那狂躁的呼聲。
這些通通都被上世紀「失敗革命」時期的朋克音樂壓下。
正在我皺眉思考為什麼要約在這種不安全的地方見面的時候。
我看到了。
一個面無表情,目光卻冷得嚇人的青年男子。
他坐在吧檯最中央的椅子上,卻一杯喝的都沒點。
而我所認識的那位巨頭,竟扮成了酒保!他大腹便便的肚子在費勁的調酒間上下起伏。
像個沖水的氣球般引人發笑。
當然,我也就敢心裡想想,真笑出來。
你們只能在清晨的垃圾河裡找到我剩不下幾塊的身體了。
我理了理衣服,正欲上前。
那個青年卻先我一步將目光投來。
一瞬間。
我好像被封進了冷庫。
牙關止不住打顫,心臟的跳動都不受控制的減慢。
似乎本能在提醒我不要試圖激怒面前的猛獸。
隨後。
他開口了。
明明是嘈雜的環境,他的聲音也不大。
可確確實實在我耳邊,無比清晰地響徹。
「情報在你身上?」
本來討好的話術,偽裝的身份在這一刻都不重要。
我趕忙上前,遞出終端。
徑直交出了自己已知的所有情報。
那個青年甚至一點改造痕跡都沒有,查看情報甚至不能通過腦機接口,反倒拿出了古董一般的收錄機。
而在那一刻!
所有酒吧里,那些嗑藥的瘋子,癲狂的人群,歡愉的機械,甚至連酒吧的護衛!
通通向我們伸出了黑洞洞的槍口!
其中甚至還有如天花板一般高的頂級改造人!
陷阱!
不知道是我這份情報本就是魚餌。
或者這中立地帶的酒吧屁股不乾淨。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死亡的事實昭然若揭。
而絕望的情緒更是不由分說的溢出。
死定了。
可就在我產生這個念頭的剎那,那個扮作酒保的巨頭一點慌亂都沒有,甚至還諂媚地問這個青年要不要放糖。
沒得到回應,那個「人」,動了。
那從背後控制著改造人的,女人模樣的領頭,囂張的大笑。
「你們竟敢...」
青年的第一擊,如刀割麥子般掀翻並殺死了所有持著槍械的雜兵,即使他們穿著防彈塗層,即使有著義體改造與興奮藥物。
在青年面前,不過是擋路的塵埃。
「觸怒偉大的...」
第二擊,青年在我眨眼的功夫就把那特種鋼所制,蘊含著無數種毀滅武器的改造人拆成了大小不一的零件。
而那些暗藏的無人裝備,早就在此劇烈的衝擊下全然報廢!
我從未覺得人能掀起風暴,可直到青年的掌風叫我甚至有點站不穩的時候。
我才意識到這個誇張的事實——人類,竟能達到此種地步?
儘管狂風掀起的灰塵就教我未經改造的眼睛刺得生疼,可我還是不願眨眼,目光牢牢注視著戰場中央的那個身影。
「亞...亞伯家族....」
女人原本囂張的語氣忽地變得如老鼠一般卑微,她看著停留於腦袋前半寸不到的手掌,驚恐地大叫起來!
好似意識到了眼前青年的身份。
身體如故障機器人一般打顫,我甚至能看到她眼中閃爍的報錯紅光。
得,又是一個男改女的傢伙。
他的手指前伸,不敢置信的高呼!
「惡...惡魔!」
青年歪了歪腦袋。
「遺言說完了?」
「等...」
——轟!
手掌落下,那個..人,瞬間便被打爆,化成了漫天飛濺的血肉,在五彩斑斕的地面劃出一道半圓形的血地。
青年緩緩回身,繼續坐回原先的位置。
那個巨頭又恰到好處的擺上了兩杯雞尾酒。
「給您做的『自由萬歲』,望您的道路無人可擋,願您的力量無人能及。」
聽到這話,我才怔怔回神,理解了剛才這個巨頭的無所吊謂。
陷阱?敵人?
在此般力量面前,不過就是下水道的蟲子,碾死就好。
可隨即我便深深的後怕!
我怎麼..能看輕那些大人物呢!?
他們高居雲端,有著我們難以想像的力量,動動手指.....
可我又再次瞥向了眼前正聚精會神察看情報的青年。
好像...也不會比這個人,更為誇張了...
後面的事情我就無從得知了,直到一個消息漫溢在整個世界,連我這個老鼠都不得不知曉。
亞伯家族的嫡長子,也是繼承人。
在轉移途中,精銳裝甲的連隊的護衛下,被殘忍處決!
現場無一生還。
而那位嫡長子,更是在活著的時候被人將器官全部拆掉,放入維生系統中。
直到救援隊前來,轟開大門後,才因為斷電當場死亡。
全球器官交易市場為之一震,紛紛隱秘或是改換門庭,生怕被找上門。
那些天人們恐懼無比,稱呼他為「惡魔」。
而所有被踩在腳底的人們彈冠相賀,稱呼他為「俠客」。
我聽著上世紀「失敗革命」時期的朋克音樂。
不由自主地想到,會不會,那些天人其實也沒這麼強,只不過欺軟怕硬,現在出現了一個硬茬子就奈何不得了。
而我與俠客的故事還未講完。
在今後,還有一次更為兇險的情況,甚至讓我這個老鼠,也走到了如今的道路。
我聽到無人機的聲音了,接下來的故事有機會再講吧。
「失敗革命」?
現在下定義,未免為時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