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杜甫
高適舉兵討逆,讓大唐的戰火剛剛生起就被捻滅。
他提前千餘年終結帝制。
長安城內的百姓們奔走相告,有人惶恐且忐忑,但更多的是興奮與激動。
同一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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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大唐。
如今戰亂四起,兵戈不休。
出身京兆杜氏的杜甫不得已多年奔逃,舉家遷到了蜀中。
他居住於浣花溪岸的草堂中。
今年的杜甫四十九歲了。
年近半百,多年奔波使得他的身體盡顯老態。
出身於鼎盛時期的大唐名門望族,杜甫的少年時期甚是瀟灑。
他廣交好友,從長安到洛陽,結識到的名士無數。
但科舉連番受挫,漸漸給他的人生帶來陰霾。
安史之亂起,大唐盛極而衰,杜甫的生活更是瞬間跌落谷底。
他如同一葉浮萍般從北到南,自東向西,顛沛流離。
期間他曾被新帝看中,得授小官,卻因為性子耿直而遭記恨。
流離數十年,他的日子越發困頓,幼子更是活生生餓死。
若非在此地為官的好友嚴武和高適,以及舅父表兄等人相助,他都無法如現在這樣立足。
雖說勉強穩定了下來,還開墾出一片荒地種植瓜果食物,但一大家子要養活,他的日子仍舊捉襟見肘。
時常飢一頓飽一頓,他都無顏面對妻兒。
然而屋漏偏逢連陰雨。
就在他看著枯黃的瓜藤,想著家中見了底的米缸,憂心於如何才能得到下頓的吃食時,一陣大風忽然由遠及近。
他趕忙呼喚妻兒,將晾曬在外邊的衣衫與紙筆收回去。
天氣漸冷,衣衫可不能丟。
那些紙筆更是他的命根子。
杜甫匆匆將衣服和紙筆往房中抱去。
他心中還在惦記著寫信去哪裡「化緣」。
嚴武?高適?舅父?
他前來投奔的這些親友都不缺糧食,時常還會主動接濟他,但讓他開口索要,總還是難以啟齒。
風越來越大。
好在外邊的東西都被收到了房中。
看著這兩間破落的茅草屋,還有另一邊不到四十,就已經面露老態的妻子,杜甫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惆悵。
妻子楊氏同樣是名門之後,嫁給他之後卻跟著流離失所,沒有過一天好日子。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妻子回頭望來。
她的鬢角已經斑白,常年奔勞使得臉上布滿皺紋,笑容卻一如當初。
兩人相視一笑。
卻見惡風怒號,竟然將遠處一棵大樹吹倒!
杜甫意識到不妙,狂風卻已經席捲而至。
他眼睜睜看著頂棚的茅草被掀飛了!
杜甫抓起一旁的竹杖,逐風而去。
茅草隨風狂舞,飛過溪流,到了對岸才漸漸落下。
一些茅草掛在高高的樹枝上,也有些垂落地面或者池塘中。
摸著石頭跨過小溪,好不容易到了對岸,杜甫已經氣喘吁吁。
他仰望著掛在樹梢的茅草,止不住的嘆息。
彎下腰,他開始去拾撿那些落在地上的茅草。
可他還沒撿起多少,幾個嬉笑的孩童從竹林中打鬧著躥了出來。
看到散落在地的茅草時,他們歡呼著去撿。
「放下,那是我的!」杜甫大聲喝止。
然而那幾個孩子怎會理會他。
他們非但沒有停下,還衝著這個頭髮稀疏的老頭做鬼臉。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孩子抱著茅草跑進竹林中,大笑著越來越遠。
杜甫抱著一些零零碎碎的茅草,又回頭看向遠處的茅草屋。
遠遠望去,屋頂上的茅草稀稀拉拉,就像他這狼藉的人生,也如這支離破碎的天下!
他仰頭望天。
頭頂上烏雲滾滾,似乎大雨就要傾盆而下。
他幾乎已經預感到了茅草房被雨水灌滿,妻兒們焦頭爛額的場景。
這些年來流離轉徙,類似的狼狽場面他不是沒有經歷過。
他還見過更多慘絕人寰的場面。
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不像他這樣有親友可以投奔,缺衣短食,遭受兵災,易子而食……
往昔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杜甫悲從心來。
他忽然很想作詩,一個個文字已經止不住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
杜甫大聲吟詩,雙目中卻落下兩行清淚。
在他吟誦到「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雷鳴。
刺目的閃電在眼前划過。
杜甫的眼前有些恍惚。
他看到一座巍峨高聳的山峰,山頂有祥雲環繞,龍鳳呈祥。
他看到一隻頂天立地的三眼神明,一掌破開雲霧,令天地變色!
他看到造型各異的飛車在天空盤旋,發出璀璨耀目的光華。
他看到一人傲然立於虛空,周身萬火環繞。
還有一隻猴子……
【恭喜,您收到時空酒館的邀請,是否接受?】
時空酒館?
杜甫的神色有些茫然。
他以為自己一整天沒有吃東西,餓出了幻覺。
可是眼前的那行字如同印在眸子裡,讓他感到分外的奇異。
他抱著試一試的念頭,選擇了接受。
隨著他心中默念「是」,眼前的場景倏然間發生了變化。
一陣鼎沸的人聲傳入耳中。
杜甫發現眼前變得明亮,一個宛若夢境般的場景出現在視野中。
他使勁眨了眨眼,又抬手掐了把大腿。
疼痛讓他的意識越加清晰,眼前這一切卻始終沒有消失。
他震驚地看著那一個個人影。
這些人相貌不同,衣著各異,儘是極為華貴。
他還看到一些胡人的身影。
當瞧見一隻猴子跟一隻豬頭人身的傢伙勾肩搭背地喝酒時,他忍不住使勁吞了口口水。
「此地莫非是妖怪窩?」杜甫心頭悚然。
他忽然聽到「高適」的名字,不由循聲望去,恰好接觸到了幾道同時望向他的目光。
與那幾人視線接觸的剎那,他下意識地偏過頭。
那幾人衣著華麗,氣質不俗,讓他有些自慚形穢。
他不敢看幾人,那幾人卻對他來了興趣。
「兄台是初來酒館吧?」李白招手道,「不妨過來一起喝一杯。」
與酒館內其他人相比,杜甫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老態龍鍾,身上的粗布衣裳漿洗得發白,還打滿了補丁,看上去簡直如同乞丐。
但眾人可沒有小覷他。
唐伯虎初來酒館時,比他還要慘不忍睹。
「對,來,喝酒!」孟浩然舉起酒杯,笑著邀請。
李尋歡和獨孤求敗同樣出言相邀。
聽到幾人的話,杜甫遲疑了下,朝著幾人走來。
此地處處透著離奇詭異,而他剛才從幾人口中似乎聽到高適的名字,更讓他疑惑重重。
他侷促地抓著手中的竹杖,拱手朝著幾人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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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樣貌粗鄙,但談吐有禮,幾人暗暗稱奇。
「叨擾了。」杜甫坐到桌前的空位上。
他只有半邊屁股挨著椅子,眼神還在偷瞄著四周,眼中難掩震撼。
他竟然看到一個衣著古怪的男子手持酒杯給幾人跳舞,一把花里花哨的扇子懸浮於男人身側,看起來分外神異。
注意到他的視線,李尋歡笑道:「那是福貴兄,他跳的是花鼓燈,那把扇子是他的武魂。」
「武魂?」杜甫疑惑。
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不一般啊!
獨孤求敗哈哈一笑:「兄台無需驚訝,既然來了此地,很快你就會知道了,說不定你還能得到更厲害的武魂。」
杜甫壓下心中的震驚,輕輕頷首。
見李白憑空掏出一個酒杯,給他斟滿酒,他連忙接到手中道謝。
聞著濃郁的酒香,他使勁吞了口口水。
他喜好美酒,但平日裡除非親友拜訪,少有酒喝。
但此刻有比美酒更重要的事情。
他搶先開口道:「各位兄台,我剛才聽你們在談論高適?」
「你認識高三十五?」李白驚訝。
眼前這個落魄的傢伙莫非是同期之人?
他忽然想到從其他人口中聽說到的另外世界的「自己」。
晚年落魄,窮困潦倒……
這傢伙難道也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聽到「高三十五」這個名字,杜甫的眼底閃過些許驚訝,更多是興奮。
他們果然認識高適!
高適在家族中排行三十五,因此只有相熟且親近之人才如此稱呼對方。
他年輕時曾和高適與李白交遊,關係自是親近。
如今高適在蜀中為官,也時常接濟自己。
「當然了,」杜甫的表情輕鬆了不少,瘦削而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幾分笑容,說道,「我和高兄相識甚早,那時太白兄……」
「等等,你認識李白?」孟浩然驚訝道。
李尋歡和獨孤求敗紛紛將目光投向李白。
就連相鄰座位上的唐伯虎、朱由檢等人都看了過去,均是面露好奇之色。
杜甫點頭,語氣中帶著淡淡的驕傲:「對,我們三人把手同游……」
高適是他的至交好友,李白更是他的好友與偶像。
他仰慕李白的詩才,對能結識對方而感到與有榮焉。
為此他還曾寫過「白也詩無敵,飄然思不群」以及「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之類的詩句讚美對方。
然而說著話,他忽然發現眼前幾人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杜甫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小心翼翼地停了下來。
他略顯侷促地看著幾人。
「你到底是誰?」李白驚奇地打量著對方。
他思索著自己認識的朋友,似乎沒什麼人能混得這麼慘啊。
杜甫莫名緊張起來。
他回想了下自己的過往,覺得沒什麼仇敵之後,這才說道:「在下杜甫。」
「杜甫?」孟浩然叫道。
他跟杜甫沒什麼交情,但進入酒館後沒少聽到對方的名字。
詩聖!
這個稱號讓他甚是羨慕。
讀過來自於未來的杜甫詩集時,他只餘下嘆服。
對方當得起這個名號!
「你是杜子美?」李白驚呼出聲。
杜甫驚訝:「你認識我?」
獨孤求敗哈哈一笑:「這位就是李白啊!」
杜甫滿臉茫然。
他記憶中的李白可不是這般模樣啊。
況且李白比他年長十餘歲,剛從永王的事情中脫身,聽說現在情況並不容樂觀。
面前這個瀟灑不羈的少年郎,怎麼可能是李白!
看出了他的疑惑,李尋歡微笑道:「杜兄既然來了酒館,想必應該知道,此地連接著不同世界吧?」
他的話如同一道轟然鐘聲在杜甫的腦海中炸響。
他想到了被邀請到酒館時所看到的那一幕幕畫面……
「我們都來自於不同的世界,比如我所在的那個世界,李兄不單單是一名詩人,更是一名武功高強的江湖俠客!」李尋歡道。
「對,」獨孤求敗指著不遠處的孫悟空豬八戒等人,說道,「如大聖他們,來自於一處修仙世界,那裡妖魔鬼怪橫行,上有天庭,下有地府,神佛盡在……」
杜甫聽得瞠目結舌。
他忽然有些懷疑。
莫非邀請自己進酒館時的那一連串畫面,都是其他世界真實存在的東西?
孟浩然接著道:「那位身穿黑金長袍的是蕭兄,他也被稱作炎帝,號令萬火,毀滅一方世界都在一念之間!」
聽到了他的話,蕭炎遠遠看了過來,笑道:「哈哈,孟兄這話說的我好像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一樣。」
他繼而朝著杜甫點了點頭:「杜兄,歡迎來到酒館。」
杜甫受寵若驚地起身拱手行禮。
見蕭炎特地跟杜甫打了聲招呼,又多聊了幾句,還說遇到困難儘管開口時,李尋歡和獨孤求敗的眼底不可遏制地閃過些許羨慕。
他倆清楚蕭炎的實力,已然超越了漫天神佛!
這等實力卻跟杜甫說話,難免惹人羨慕。
李白神色如常,並未多想。
他進入酒館時日很早,在蕭炎崛起之前就與之交好了。
他聽蕭炎說過,對方曾也是地球人,知曉杜甫不足為奇。
幾人的話讓杜甫心中的疑惑解開了大半。
眼前的少年郎真是李白,但並非自己認識的那個!
他正要說話,忽然聽到一聲朗笑聲傳來。
「你們在這裡聊什麼呢?」
杜甫回頭望去,見是一個身穿白衣,飄逸脫俗的男子。
男子背著一把劍,整個人的氣勢亦是如寶劍那般凌厲不凡。
「這位也是李白,」孟浩然看了眼杜甫,微笑介紹道,「大家更喜歡稱他為劍仙李白。」
兩個李白?
杜甫的呼吸微微一滯。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