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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石猴出世

  洪荒東部,有一國土,名曰傲來國。

  此國臨近東海,國內有一座名山,喚為花果山。

  這座山,乃周遭萬山之祖脈,三島之來龍,自洪荒開闢以來,便矗立於東海之濱,吸納朝陽紫氣,匯聚東海精華。

  山上四季如春,瑤草奇花不謝,青松翠柏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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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桃常結果,修竹每留雲。

  但奇怪的是,這樣的一座福澤深厚,堪稱洞天福地的神山,其山上卻是沒有什麼太強的生靈。

  只有一些懵懂的地仙境界小猴,在桃林間嬉戲,偶爾吞吐些日月精華,卻連化形都難以做到。

  整座山,仿佛都在沉睡,或者說……在等待。

  等待著山巔的那顆頑石出世。

  直到這一日——

  轟隆!!!

  九天之上,忽有三百六十五顆周天正星同時大放光明,垂落無量星輝。

  九幽之下,七十二道地煞靈脈齊齊震動,湧出磅礴地氣。

  日月同輝的異象於蒼穹顯現,整座花果山被籠罩在一片混沌初開般的光芒之中。

  山頂那塊沉寂了不知多少元會的頑石,驟然迸發出億萬道金光!

  「咔嚓——」

  石殼裂開一道縫隙,一道混元先天之氣沖天而起,攪動三十六重風雲。

  東海之水為之倒卷,天庭宮闕為之震顫,連幽冥地府的孽鏡台都映照出這道貫穿三界的光芒。

  石破天驚!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那仙石轟然炸裂開來!

  無數石屑紛飛,一道金影電射而出,直射空中。

  定睛一看,竟是只渾身金毛熠熠生輝、生就一副桀驁雷公嘴的馬嘍!

  他甫一睜眼——

  「嗡!」

  兩道凝如實質、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視的金色光柱,猛地自那雙炯炯火眼中迸射而出!

  金光銳利無匹,刺破花果山靄,貫穿九霄雲層,其勢煌煌,直衝三十六重天外,竟將三十六重天前的雲海都映照得一片通明,連凌霄殿的玉階都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輝!

  這番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與磅礴氣息,嚇得周圍那些正在嬉戲的地仙小猴們魂飛魄散。

  它們吱哇亂叫著,有的抱頭鑽進石縫,有的慌不擇路滾下山澗,還有的腿軟直接癱在原地,只拿毛茸茸的爪子捂住眼睛,從指縫裡驚恐地偷看著虛空之上的「怪猴」。

  然而這隻馬嘍卻對周圍的混亂毫不在意。

  他眼中的金光漸漸收斂,露出一雙靈動機敏、仿佛蘊藏著無窮智慧與好奇的眼眸。

  他先是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腳,又抬頭望了望高天,最後目光掃過底下這群嚇得瑟瑟發抖的同族,忽然齜牙一笑,緩緩飛了下來。

  隨後學著它們的模樣,也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腮幫和後腦勺,動作雖然有些生疏,卻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親近與頑皮。

  說來也怪,就他這麼一笑一抓撓,那股子讓人心悸的威壓和陌生感頓時消散了大半。

  驚恐的小猴們慢慢放下爪子,眨巴著眼睛,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重新聚攏過來。

  一隻膽子稍大的老猴,試探著吱吱叫了兩聲,從樹上扔下半顆啃剩的野桃。

  那從石頭蹦出來的馬嘍也不客氣,伸手接住,學著老猴的樣子咬了一口,隨即眼睛一亮,三下五除二就把桃子吃得只剩個核。

  他舔舔嘴角,似乎覺得味道不錯,抬頭衝著樹上的老猴嘿嘿一笑,抓了抓腮幫。

  這下子,猴群徹底放鬆了。

  它們發現這「石頭怪猴」雖然出場方式嚇人,但好像……還挺好相處的?

  小猴們開始嘰嘰喳喳地圍攏過來,好奇地打量他,有調皮地還伸出爪子想碰碰他眼裡剛才冒金光的地方。

  石猴也不惱,任由它們圍觀,自己也興致勃勃地觀察著這個新奇的世界和這些毛茸茸的同伴。

  他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耳朵一動,轉頭望向水聲傳來的方向——那裡,花果山最大的瀑布正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水汽在陽光下映出七彩長虹。

  他眼中閃過一抹極亮的光,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東西。

  似乎察覺到了石猴的好奇。

  那隻最早扔桃子的老猴頓時臉色一變,急得抓耳撓腮,上躥下跳。

  指著瀑布的方向「吱吱吱」地一通亂叫。

  老猴叫得雖然雜亂無章,也不懂在叫什麼。

  但石猴天生靈慧,竟也能從那急促的音調和誇張的肢體動作里,還有老猴眼中毫不作偽的恐懼里,聽明白、看明白個大概意思。

  那便是瀑布那邊不要去,危險!

  在原地猶豫、徘徊了許久,石猴眼中跳動的金光終究還是漸漸平復下來。

  他看了看焦灼的老猴,又望了望遠處那仿佛巨獸之口般的瀑布,最終撓了撓頭,發出一聲含義不明的低鳴,算是暫時壓下了心中那快要溢出來的好奇,朝著老猴比劃了一下。

  那意思仿佛是在說,他不去了。

  老猴見狀,亦是發出了一陣如釋重負的、低低的嗚咽聲。

  其餘的小猴,也頓時開心的嬉笑了起來。

  有的給他遞上最鮮嫩的果子,有的還幫他梳理著璀璨的金毛。

  就這樣,石猴跟隨著猴群,在花果山上安頓下來,過起了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他什麼東西都學的很快,爬樹摘果迅如閃電,澗中戲水靈動非凡,很快就成了猴群中最活潑、也最受喜愛的一員。

  白日裡,他與群猴嬉鬧,吃遍了山中的奇珍異果。

  夜晚,他便獨自坐在最高的山崖上,望著星空和那輪明月發呆,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靜靜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轟鳴的瀑布依舊日夜不息,仿佛一個巨大的謎題,橫亘在他的世界裡。

  雖然白日裡與猴群嬉戲時仿佛忘卻,但每當夜深人靜,那水聲便格外清晰地傳入耳中,像是在持續不斷地呼喚。

  如此這般,不知過了多少寒暑。

  那道瀑布的轟鳴,日夜在石猴心頭敲打。

  那無形的呼喚,隨著他力氣的成長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清晰、急切。

  終於,那份被壓抑了太久的好奇心如同地火熔岩,再也按捺不住,轟然爆發!

  在一個朝霞初染的清晨,猴群尚在睡夢中,石猴悄然起身。

  朝著瀑布的方向走去。

  他金色的眼眸里,跳動著從未有過的決絕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