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進化變故
龍鬚藤和白蕊紫藤的豆莢也干透了。白桑把豆莢摘下來，裡面的種子比去年小了一圈，但數量沒少太多。
龍鬚藤、白蕊紫藤都收了四百來個果莢。
白桑命種和白玉桑命種的產出，是今年最大的安慰。
白桑和白玉桑命種成熟的時候還沒有出現乾旱，所以產出並沒有受到影響。
白陸的籽它一直在吃。每天一兩粒，不多不少。
命囊里那股溫熱感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說不清到底強化了什麼，但白桑能感覺到，它的命囊比以前更「活」了。
不是變大，不是變強，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更靈敏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慢慢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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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陸籽，一百六十一顆果實的籽粒，已經吃掉了一小半。
紅蓼那邊的情況比白桑好一些。不是因為它運氣好，是因為它比白桑更狠。
丹蓼開花的時候，紅蓼幾乎把花掐了一半。
白桑去看的時候，丹蓼區里六十六株蓼草站成一片，花開得正盛，但紅蓼趴在丹蓼區旁邊，用須肢一朵一朵地掐。
「你瘋了？」白桑趴在遠處喊，「掐這麼多花？」
紅蓼頭也不抬。「不掐不行，今年乾旱。如果讓它開太多花，說不定都成熟不了。」
「那留了多少？」
紅蓼沉默了一會兒。「不到一半。」
比去年少太多了。
「可惜了。」
「不，不可惜。」紅蓼很認真，「今年少收點，明年就能多收點。如果今年把它累壞了，以後幾年都緩不過來。」
紅蓼的其他命種產出也不多。龍眼和荔枝命種今年幾乎沒有結果，石榴命種也一樣。
只有幾棵草本命種還在勉強撐著，收了點籽粒，但品質也不好。
倒是通草命種沒怎麼受影響，天氣乾旱只是果肉少了一些，籽倒是還是那麼多。
紅蓼把那些籽粒分門別類裝好，放進洞穴深處。
「等秋梅來了再說。」紅蓼說。
秋梅是在夏末秋初的時候到的。
秋梅和黑麥正落在峽谷外的那片空地上。那片空地大薊又特意開闢得大了一些，足夠平坦，視野也開闊。
秋梅還是那樣，四米多的龐然身軀，背甲上堆滿了蛛絲袋。黑麥跟在它身後，體長已經穩穩超過了三米，甲殼上的灰色斑紋更加明顯。
但它們的表情不對。
秋梅的複眼掃過谷地，看見那些乾枯的果樹、發黃的葉片、乾裂的土地，它的觸肢微微收緊了一些。
黑麥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說不出話。
「白桑！」黑麥終於喊了出來，「你們的命種沒事吧。」
「沒事，主峰下的泉眼沒有干，命種都沒問題，就是那些果樹幹死了不少。」
「秋梅山主。」白桑趴到秋梅面前，「今年的收成不好。命種籽少了很多，花都掐了不少。」
「我知道。」秋梅打斷它，「還好你們的命種都沒事。」
它頓了頓，複眼望向西邊的方向。「你們這邊的乾旱還不算最嚴重的。我這次從東邊蛇莓山過來，一路往西走，越往西越旱。」
白桑愣了一下。「蛇莓山那邊呢？還好嗎？」
「蛇莓山那邊也旱了，但比這邊好一些。」秋梅說。
「青河沒斷，雖然水量小了點，但還完全夠用。蛇莓山那邊的植物都沒死多少，收成比去年少了些，但不算太差。」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但我這次要去西邊竹海里的竹象部族，那邊的情況————恐怕很糟。」
白桑的步足微微收緊了一下。「竹象部族？」
「對。」秋梅點點頭，「竹象部族在更西邊，那邊的乾旱比這裡嚴重得多。我估計，那邊的竹海可能都乾死了大半。」
白桑想起紫竹。那隻竹象戰士，曾經來三峰山提醒過它們北邊的危險。
「那它們怎麼辦？」白桑問。
秋梅搖了搖頭。「不知道。現在只能等乾旱過去，只要乾旱過去了就都不是問題。」
「大薊呢？」秋梅問。
「在洞穴里。」白桑說，「它最近不怎麼出來，好像在準備進化。」
秋梅點點頭，從背甲上解下幾個袋子，遞給白桑。
「這些是蛇莓山主讓我帶給你們的。原力食物，還有一些原石。大薊的那份你轉交。」
白桑接過袋子，打開看了看。裡面裝著蛇莓籽和一整套的進化套餐。原石有五十多枚。
「蛇莓山主說，讓你們別省著吃。」秋梅指了指白桑。「特別是你，保證安全的同時儘量快點進化。」
白桑點點頭。「嗯，快了。就這幾天。」
「那好好準備。」
「那我們先交易吧。」
白桑把自己的命種產出搬了出來，一袋一袋地堆在秋梅面前。黑麥從背甲上解下幾塊木板，攤在地上，開始數籽。
「牛奶葡萄籽，一千六百粒。四粒一枚原石，四百枚原石。」
「白蕊紫藤籽，八百粒。四粒一枚原石，兩百枚原石。」
「白桑籽和白玉桑籽呢？」秋梅問。
「太便宜了不划算，還是留著自己吃吧，反正還能吃。」
秋梅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紅蓼的丹蓼籽也交易了。去年剩的丹蓼籽全部賣給秋梅，一共一萬三千多粒。
秋梅高興壞了，固定份額只有兩份，也就是四千多粒。
但是紅蓼這次直接就拿出了一萬三千多粒出來，秋梅當然開心。
神賜原力食物的利潤比普通命種產出高多了，如果是用原石購買的話溢價會超過五成。
當然對於同樣有神賜原力食物的戰士一般是交換，不會溢價多少。
丹蓼籽按原石計價。
來看看你要些什麼，我這次又帶了兩樣新的好東西。
山主級的長壽菊籽，一百粒。白百合神賜籽，高級階段，紅蕉神賜籽，高級階段。
紅蓼接過袋子，打開看了看。
白桑也湊過去看。白百合神賜籽它見過，在螳螂部族的時候，酸漿的白百合神賜。
籽粒是乳白色的，表面有細膩的紋路，散發著清冽的香氣。
紅蕉神賜籽它沒見過。籽粒比白百合籽大一圈，呈暗紅色，表面有金色的紋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紅蕉神賜？」白桑抬起頭，「紅蕉的？」
「對。」黑麥興奮地湊過來，八隻眼睛亮晶晶的。
「紅蕉的領地，你忘了？就是那個犟天牛，只種芭蕉不種漆樹的那個！」
白桑當然記得。紅蕉，那隻花斑天牛，把整片領地都種上了芭蕉。它說漆樹有什麼好的，又硬又澀，芭蕉多好，甜，香，葉子還能遮陰。
「居然獲得了神賜，運氣真好。」白桑輕聲說。
「是啊！」黑麥更興奮了。
「紅蕉種了那麼多年，終於有一株芭蕉誕生了神賜！秋梅說，紅蕉神賜的強化效果是關節韌性強化，和普通紅蕉不一樣。」
這個可是好東西，蟲族的關節都特別多，這個東西對焰蛛更是好東西。
「「還有這個。」秋梅從袋子裡取出幾顆更大的籽粒，捧在前足上。
那些籽粒比普通龍眼核大一圈，呈淡金色，表面有複雜的紋路，散發著濃郁的原力波動。
「黃皮龍眼神賜籽。」紅蓼的聲音很輕，「黃皮領主的神賜產出。」
白桑的複眼猛地收縮了一下。
黃皮領主。跳蛛部族的領主，擁有喬木神賜之種的強大戰士。
「秋梅山主，你怎麼換到的？」白桑問。
秋梅得意道：「我進化到山主級了，才有資格交易領主級的神賜產出。而且也只換到了這麼點，一百粒。」
白桑看著那些淡金色的籽粒，心裡忍不住感嘆。
「紅蓼，你都換了？」白桑問。
紅蓼點點頭。「丹蓼籽今年收成不好，但是今年我和大薊都要進化，吃點好的很有必要。」
它把二十多粒龍眼籽粒分成兩份，一份推到大薊面前。
「大薊，這些給你。一半。」
大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谷地入口。它走過來，看著那些籽粒，沉默了一會兒。
「給我？」大薊問。
「嗯。」
那顆遠志神賜被大薊挖回來，種在主峰的泉眼旁邊。雖然乾旱，但泉眼的水還能用。
花謝了，結了籽，籽粒已經收好了，就等大薊進化後納入命囊。
大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
它把那些籽粒收好，轉身朝自己的洞穴爬去。
秋梅在一旁看著，大薊只是一個命種普通、沒有神賜的高級戰士，年齡還有些大。
按理說是用不著這麼好的原力食物的，或者說根本就不會再進化了。
秋梅看著漫山遍野或枯死或開花結果的植物，隱隱有些猜到，暗道三峰山真是個好地方。
秋梅不再多想，但已經決定一定要先下爪為強。
「白桑。」
白桑轉過頭。
「你也快進化了吧？」秋梅問。
白桑點點頭。「快了。」
「秋梅山主。」白桑抬起頭，「西邊的乾旱，竹象部族那邊————真的那麼嚴重嗎？」
秋梅沉默了一會兒。
「很嚴重。」它終於開口。
「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嚴重的乾旱。竹象部族的竹海，幾乎全死了。我這次過去，也不知道能交易到什麼東西。」
白桑卻回答道：「不一定是壞事，秋梅你們多注意，說不定可以有大收穫呢。」
白桑這句話既是幫大薊說的，也是真的提醒秋梅。
「谷地裡面主峰下的一叢竹子因為乾旱都開花了，竹海肯定開了不計其數的花。」
秋梅有所領會，「這樣吧，我可以把山主級的長壽菊籽留一些給大薊。」
「白桑，大薊的命種缺什麼嗎？」
白桑這就不是很清楚了，去過幾次也沒看完大薊的命種。
「不知道，到時候你問大薊吧。等我到了高級戰士大薊就回蛇莓山了。
，，「行，謝謝你白桑。」
白桑也回道：「感謝你們送的好命種。」
秋梅它們這次不準備停留，不僅是想快點去竹象部族，黑麥更想去找神賜之種。
紅蓼一萬三千多的原石全部換了原力食物，黃皮龍眼就要六十原石一粒。
白百合神賜和紅蕉神賜籽倒是沒有那麼貴，但是也分別要兩枚原石一粒和三枚原石一粒。
紅蕉那傢伙真的是發大財了，紅蕉是草本植物，但是一株紅蕉可以長到三米高。
產量也很大，紅蕉這顆神賜之種都不比喬木神賜差多少了。
紅蓼這次又給了白桑一小份，大薊也有一份。當然黃皮龍眼沒有白桑的份。
黃皮龍眼是木系親和強化，白桑才中級戰士不適合吃。
紅蓼和大薊都是高級戰士了，可以開始吃了，為進化山主級覺醒木系天賦做準備。
「紅蓼，我們找個機會問問蛇莓山主看看能不能去槐山交易一些黃皮神賜籽回來吧，部族內買應該可以節約不少原石。」
「嗯，我就是先買來嘗嘗。黃皮領主和蛇莓山主一樣，對有潛力的部族戰士很是照顧。」
「蛇莓山主就吃了不少的黃皮神賜籽，成功覺醒了木系天賦，還覺醒了一個能力。」
最先進化的是大薊，它成功進化並把遠志神賜之種納入命囊，上一齡期孕育的荔枝命種已保存好，等冬天的時候讓蛇莓山主過來接替它，再回去播種。
天干還在繼續，白桑搭配紅蓼給它的神賜籽一起吃，很快就臨近進化了。
白桑趴在自己的洞穴深處，八足收攏，意識半沉半浮。
體內的原力正在按照進化的節奏緩慢涌動，一波一波地沖刷著身體的每一處。它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從初級到中級，從中級一齡期到現在的七齡期，每一次進化都是一次沉睡，每一次沉睡都是一次蛻變。它知道該怎麼做，也知道該等多久。
但這次不一樣。白桑沉睡後的第二天，環境中的原力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白桑的意識迷迷糊糊地察覺到這股變化，但它正在進化，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原力不夠，改造的速度就會變慢，速度變慢風險就會變大。它需要更多的原力，但環境中已經沒有那麼多原力供它吸收了。
紅蓼和大薊察覺到了異常，開始捏碎原石為白桑補充原力。
可是原力問題剛解決，新的問題就出現了。
白桑不知道的是，洞穴外面，已經變天了。
從傍晚開始，天空就變得不對勁。太陽落山的時候，西邊的天際線不是平時那種橙紅色，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紫色的暗紅。
大薊最先注意到。它剛從外面巡邏回來，站在谷地入口，八隻眼睛望著西邊的天空。
那股壓抑的、沉悶的氣息，從西邊涌過來。
紅蓼也感覺到了。「要下暴雨了。」紅蓼說。
大薊沒有說話。它當然知道要下雨了。乾旱了這麼久，終於要下雨了，這是好事。
但這場雨來得太突然，太猛烈，那股壓抑的氣息讓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白桑還在進化。」紅蓼的聲音低了下來。
大薊的複眼微微收縮了一下。它轉過身，朝桑山腳下白桑的洞穴方向看了一眼。
「雷聲可能會打斷它。」大薊說。
進化中的戰士最怕打擾，任何外界的干擾都可能導致原力紊亂，輕則進化失敗，重則傷及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