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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坤聖女帝,兩段因果

  第130章 坤聖女帝,兩段因果

  坤聖五年二月末。

  上京的寒意尚未褪盡,柳樹上萌發的新芽,嫩綠點點,在灰濛濛的天色中顯得格外鮮活。

  昭寧公主在家廟罰跪三天三夜後,回到公主府便大病一場。

  陸淵從瑞王那裡,得知了昭寧公主入宮那天發生的事。

  昭寧公主當著女帝的面,大罵她縱容私鹽案幕後主使,就連女兒被人謀害都不敢管。

  不僅如此,昭寧公主還當面揭穿女帝毒死溫恭良,說女帝是在幫私鹽案幕後主使排除異己。

  陸淵聽在耳中,知道昭寧公主已經不管不顧了。

  幾番質問,導致女帝大怒,罰她跪了三天三夜,不給吃食。

  昭寧公主回到公主府後,便一病不起,又昏迷了一天一夜,差點沒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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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陸淵猜得到女帝不動傅進錫的原因。

  即便女帝知道傅進錫就是私鹽案背後的主使,她也不能輕易動他。

  因為昭寧公主退場之後,上京這盤棋局上,就只剩三人執棋。

  女帝、瑞王,還有太子。

  傅進錫代表的就是太子。

  一旦動了傅進錫,太子的勢力受挫,朝堂上就沒有人能制衡瑞王了。

  無論是誰,只要坐在那把龍椅上,就需要平衡朝局。

  因此,女帝需要傅進錫來制衡瑞王。

  同樣的,她也不能動瑞王,因為她也需要瑞王來制衡傅進錫。

  在昭寧公主大病的第五天。

  又發生了一件事。

  這天晚上。

  王鵬旭大步流星地穿過月洞門,來到陸淵面前,單膝跪地:「師父,出事了。」

  陸淵眉頭微蹙:「何事?」

  「沈千鈞不見了。」王鵬旭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按照師父的吩咐,這幾個月我一直派人保護他。今夜剛入夜,有兩名武道高手進入他的住處,將他帶走了。我們的人追不上。」

  陸淵眸光一凝。

  沈千鈞自寧州回來後,便一直在王鵬旭安排的居所養傷。

  原本是想讓他先躲好,靜待時機。

  現在突然被人帶走,明顯是出事了。

  「可看清是什麼人?」陸淵連忙追問。

  王鵬旭搖頭:「來人武功極高,我們的人不是對手。看武功招式,不像江湖人。」

  現在沈千鈞的身份很特殊,他是檢舉私鹽案的關鍵人物。

  傅進錫為了殺沈千鈞,甚至敢動公主。

  只要被他發現沈千鈞的行蹤,肯定會再派殺手。

  「把人都撒出去,先把沈千鈞找到,就算已經死了,也要先把人找到。」陸淵下令的同時,打開《命書》看了一眼,確認沈千鈞那一頁《命書》還亮著。

  這說明沈千鈞還沒有死。

  頓了頓,陸淵又下了第二條命令:「派人去盯著傅進錫那邊的動靜,看看沈千鈞是不是他的人帶走的。」

  「是。」王鵬旭領命下去辦事。

  他帶著人在上京城裡找了一夜,沒有找到半點沈千鈞的蹤跡。

  第二天。

  陸淵醒來後,打開《命書》確認沈千鈞還活著,正在考慮要不要用一縷道韻窺探他的命數。

  就在這時,家僕來報,宮裡來了一名內侍,到梧桐苑來傳旨。

  陸淵整了整衣袍,邁步向前廳行去。

  前廳之中,一名中年內侍正端坐飲茶。

  他身著青灰袍服,面容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陰柔之氣,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久居宮中的矜貴。

  見陸淵進來,他立即放下茶盞,起身行禮:「咱家見過陸先生。」

  陸淵拱手還禮:「公公客氣了。不知公公此來,有何貴幹?」

  內侍笑了笑,回道:「咱家就來傳個話,陛下想請先生進宮一敘。」

  陸淵皺了皺眉:「何事?」

  內侍湊近一些,小聲提點道:「昨夜前監察御史沈千鈞沈大人已經在宮中了,正在向陛下回話,還請先生快些吧。」

  陸淵聽到沈千鈞在皇宮裡,立即明白昨夜帶走沈千鈞的是皇宮侍衛。

  難道龍椅上那位想動傅進錫?

  是被昭寧公主罵醒了,還是有別的目的?

  其實,陸淵早就預料到,遲早有一天會見到這位坤聖女帝。

  從溫恭良最後一面要見自己開始,就註定了這個結果。

  陸淵回憶一遍,當初見溫恭良最後一面時,並沒有說錯過什麼話。

  溫恭良也是一樣,說的都是託付之語。

  雖然他說的那些話會讓女帝起疑,但並沒有落下什麼罪證。

  陸淵動身前去皇宮,準備去見坤聖女帝。

  辰時一刻的時候。

  陸淵來到大胤皇宮的承天門前,穿過承天門後,沿著千步廊向深宮行去。

  千步廊兩側,紅牆高聳,將天空割成一條狹長的帶子。

  腳下青石板鋪得平整,卻透著幾分冷硬的氣息。

  青石板上的冰雪還沒有完全融化,腳踩在冰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陸淵步履從容的走著,目光卻一直在打量著四周。

  這是他第二次進宮。

  上一次,是送溫恭良最後一程。

  這一次,又會是什麼?

  穿過重重宮門,繞過幾道迴廊,準備走向承德殿。

  就在這時,身後一道身影匆匆趕來,腳步有些跟蹌。

  正是昭寧公主。

  她身著一襲素白襦裙,髮髻簡單挽起,未施粉黛,眉眼間帶著幾分憔悴,卻依舊難掩那股與生俱來的高貴與清秀。

  她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額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先生!」她快步上前,伸手拉住陸淵的袖子,「你不能去!」

  內侍見狀,眉頭微蹙,躬身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昭寧公主卻不看他,只盯著陸淵,眼中滿是焦急:「先生,你不能進宮!」

  陸淵看著她,目光平靜:「殿下怎麼來了?」

  「我————」昭寧公主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我聽說母后召你進宮,就趕緊過來了。先生,你不能去。」

  內侍在一旁輕咳一聲:「殿下,這是陛下的旨意。」

  昭寧公主瞪了他一眼:「本宮知道,本宮有幾句話要與先生說,你滾遠點。」

  內侍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見她目光凌厲,只得低頭退到一旁。

  昭寧公主可是連女帝都敢罵的人,而且罵完還能好端端活著。

  這名內侍也不敢得罪她,不然哪天昭寧公主把他踢河裡,也沒人敢管。

  昭寧公主拉著陸淵的衣袖,走到廊下,壓低聲音道:「先生,此次進宮怕是有危險。」

  她臉上滿是擔憂,明明還生著病,卻冒著冰雪趕過來。

  陸淵領了她的情,但臉上表情平靜:「就算有危險,現在想走也來不及了。」

  其實,在跨進承天門的那一刻,陸淵就感受到了。

  門樓上有一個強大無比的氣息存在。

  陸淵擁有未成形的神識,可以感應到外界的信息。

  就在承天門的門樓上,同樣也存在一個類似的神識。

  沒錯,剛才雙方的神識發生了碰撞。

  這意味著,門樓上存在一個同樣達到真元境的絕世強者。

  陸淵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他既然守在承天門,意味著從跨進門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就算今天強行闖出去,以後也沒辦法在大胤疆域內生活。

  況且,現在還沒到需要後退的地步。

  陸淵準備去見一見這位當朝女帝,看看她到底有什麼能力,能坐上那個位置。

  昭寧公主抓住陸淵的衣袖不放,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提醒道:「傅進錫向母后舉薦了一個人,天機城長老,古曜衡。母后要用他來試探先生。」

  「試探什麼?」

  「自然是————命格————」昭寧公主最後兩個字沒有發出聲音,而是口型。

  陸淵眸光微凝,如果自己身上的【建木參天】命格真的被那位天機城長老發現,確實會引來殺身之禍而天機城是十大世外宗門之一,以天機術數聞名於世。

  古曜衡身為天機城長老,在天機一道上的造詣,絕不亞於溫恭良。

  「先生。」昭寧公主看著他,眼中滿是懇切,「母后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先生這樣的人。她會讓古曜衡推演先生的命數,一旦發現先生有異————」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陸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昭寧公主莫名覺得心中一安。

  「殿下專程趕來提醒,陸某銘記於心。」陸淵神情平淡,語氣輕鬆的回道,「只是陸某沒什麼需要隱瞞的,也不怕人窺探。」

  昭寧公主急了:「可是————」

  陸淵看向皇宮的方向,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沈千鈞也在宮裡,這一場戲肯定是要唱下去的」

  「先生————」昭寧公主眉頭緊蹙,臉上滿是擔憂。

  「殿下,回府去吧。」陸淵收回目光,最後看了她一眼,掰開她的手,邁步朝承德殿的方向行去。

  「先生等一下。」昭寧公主快走兩步,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親手系在陸淵的腰帶上:「這是昭寧隨身的玉佩,原本是老師贈予昭寧的,老師說可以護昭寧周全。現在贈予先生,希望能保先生平安。」

  陸淵大步走向承德殿,在身後的冰雪上,留下一串微濕的腳印。

  昭寧公主站在千步廊中,看著那個背影遠去,懸著的心越懸越高。

  她已經失去了一位恩師,甚至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如果陸淵也死在宮裡,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一切。

  承德殿前。

  陸淵仰頭看著這座巍峨的殿宇,右手輕輕摩挲腰間的玉佩。

  這塊玉佩入手溫潤,光憑手感就知道是一塊寶玉。

  更加奇妙的是,陸淵手指觸碰到這塊寶玉的剎那,產生了一絲奇異之感。

  這種感覺從識海《命書》一直延伸到玉佩上,仿佛兩者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這塊玉佩是什麼?

  之前昭寧公主說,這塊玉佩是溫恭良送給她,用來護她周全的。

  難道說,這塊玉佩可以掩蓋昭寧公主的命格?

  正當陸淵思索之時,一旁的內侍出聲提醒:「陸先生請進殿,陛下已經等候許久。」

  陸淵沒有時間慢慢研究玉佩,整了整衣袍,邁步跨過門檻。

  在跨進承德殿的那一刻,陸淵感受到之前在承天門出現過的那一縷強大氣息,已經從另一個方向進了承德殿。

  承德殿寬敞明亮,陳設古樸雅致。

  殿中,有一個人跪著回話,赫然正是沈千鈞。

  大殿北面設有一張紫檀御案,案後端坐著一位女子。

  這名女子看上去三十多歲,衣袍雍容華貴,姿容風華絕代、氣度非凡,眉宇間卻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冷峻。

  不用想,這個女人就是當朝女帝。

  陸淵走進承德殿的時候,女帝背後的珠簾晃動了一下。

  那股在承天門出現過的強大氣息,就在那珠簾後面。

  陸淵站在大殿下,目光平靜的打量著坤聖女帝,並沒有任何避忌,也沒有跪拜。

  女帝也沒有讓陸淵跪,揮揮手讓殿中內侍都出去。

  宗師境界的強者,本就擁有見皇不跪的資格。

  這是實力帶來的權力。

  更何況陸淵不是普通的宗師境界,而是真元境。

  不過,讓陸淵驚訝的是,坤聖女帝的氣息非常渾厚綿長,略微感應便發現,她的修為

  竟然如此之高,已然達到了真氣境。

  怪不得她敢登基稱帝,竟然也是一位真氣境宗師。

  在陸淵打量她的同時。

  坤聖女帝也在打量著陸淵,那雙眼睛深邃如淵,仿佛能洞穿人心。

  就在兩人雙眼對視的瞬間。

  《命書》亮起兩道光華,翻開了新的書頁,而目不是一頁,是同時翻開了兩頁。

  第一頁的因果提示是:【坤載萬物承天命,峨眉端拱馭朝堂。】

  第二頁的因果提示是:【曾為塵緣歷劫波,一朝策馬定山河。】

  陸淵看到兩句因果提示,不由得目光一凝。

  這兩句因果,肯定是指向兩個人。

  從因果提示的詞句來看,第一句指的應該是坤聖女帝,「峨眉」也明確了這段因果對應的是女子。

  至於第二個因果提示,和那位傳聞中的大胤戰神秦鎮,倒是很貼合。

  再聯想到承天門和珠簾後的強大氣息,陸淵立即明白,那位坤聖女帝的最大倚仗已經

  從邊塞回來了。

  怪不得她敢召見自己,原來有秦鎮護衛在側。

  如果沒有珠簾後那道強大氣息在,陸淵以真元境修為站在這裡,即便坤聖女帝達到了真氣境修為,要殺她也不需要出第二劍。

  當然,陸淵腦子沒病,即便秦鎮不在這,也不會隨便殺掉一位皇帝。

  別看大胤朝堂上,很多人反對女帝臨朝,但這位女帝如果真的死了,大胤朝肯定會亂o

  「陸先生,可知朕今日召你來,所為何事?」

  雙方對視片刻後,坤聖女帝主動發問。

  「不知。」陸淵語氣平靜的回答。

  「今日召你來,是有一個人想見見你,說不定你們有很多話可以聊。」

  坤聖女帝說著,轉頭朝外吩咐道:「來人啊,傳古曜衡長老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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