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李維斯其實是可以直接咬死這些大殘的騎士們的。
但他並沒有。
不是出於什麼騎士的禮儀,也不是戲弄的心態。
而是謹慎。
他不知道這些傢伙到底還有沒有什麼底牌。
所以,他選擇全力操刀獵犬們的進攻。
四隻狼的視野構建了一張幾乎無死角的監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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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攻擊他都竭盡全力地躲避,以此淬鍊自己的微操。
畢竟自己家底很薄,死條狗都會心疼半天。
但米爾是不清楚的。
他只覺得絕望。
他憤怒,嘶吼,企圖用他們貴族立下的『規矩』來警告這些狼群。
但魔物怎麼會聽人類的規矩?
它們只是一味地撕咬,甚至戲耍自己。
漸漸地,周圍的侍從越來越少,他從憤怒、不甘,最後到麻木。
他的魔力一點點流逝,他的劍鋒變得愚鈍不堪。
最後,整個戰場上只剩下他一個人還站著。
「放了我,放了我......」
「我是坎迪家族的騎士,我有錢,我有......」
「呃!」
尖銳的狼牙咬出,一口便扎穿了米爾的脖頸。
他可沒什麼興趣聽這人的求饒和哀嚎。
再向四周環顧,在場還剩下一些人。
一些已經殘廢的騎士,還有幾位冒險者。
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留下任何禍患。
如此想著,狼群動了,它們張開血盆大口,三兩下就將所有騎士全部咬死。
但當狼群繼續邁向恐慌的冒險者們時,一道聲音響起。
「大人,他們是無辜的。」
李維斯轉頭,正好瞧見艾麗婭那滿是苦楚與懇求的眼睛。
「他們是被米爾逼的。」
「我知道。」
狼群的幾個字立即讓艾麗婭心如冰窖。
這意味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
「你想保住他們?」
「......是,對弱者的苦難視而不見,這不是一位騎士該有的舉動。」
「大人,我以我所有的一切來擔保,您的任何消息絕不會泄露。」
狼群凝望著她,空氣中的血污壓迫著她。
那是來自白堊的審視,這種壓迫感讓艾麗婭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走吧,別回來了。」
「是......」
艾麗婭頓時鬆了一口氣,但又有些失落。
她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為了保護這幾個冒險者,她失去了跟隨一位白堊強者的機會,說重些,她甚至可能失去拯救萊茵的唯一機會。
值得麼?
艾麗婭說不清楚。
她回想起那個很經典的難題。
有一日,騎士王向他的騎士發問。
一條路上是村莊一年的口糧,另一條路上是無辜的孩童。
泥石流來了,是要救哪一邊?
艾麗婭做出了她的抉擇,若是被其他王嗣知道,定會嘲笑她的短視與無知。
一些泥腿子,怎麼可能與一位白堊相提並論?
「遲到的正義並非正義......」
艾麗婭念誦著這句話,神色頗為糾結。
而就在艾麗婭準備安撫那些受驚的冒險者們時,狼群又開口了。
「把米婭也一起帶走吧。」
「大人!」
站在一旁的米婭猛然抬起頭,手在微微顫抖。
「您不需要我了麼?」
「我可以,我可以......」
她揚起劍鋒,想要對準那些冒險者,她很想說自己可以為李維斯效力,可以毫不留情地殺死那些人。
但她的劍依舊愚鈍,軟弱無力。
一旁的艾麗婭微微嘆了口氣,知曉了賢者的用意。
這孩子終究不適合當做廝殺的兵器。
得到賢者賜福的她即便回到了人類社會,也會過得很不錯,沒必要繼續呆在這裡。
「我會保護好她的。」
說罷,艾麗婭一個閃身,手刀下去,米婭立即昏迷。
又向李維斯行了一禮後,艾麗婭帶著所有人離開了這片戰場。
李維斯沒去看她們,而是讓狼群挖出這些騎士的身體,掏出他們的核心火種。
之所以放任艾麗婭離開,原因其實挺複雜。
一方面,自己依舊留有人性,不是很想對這些倒霉蛋下手,雖然下手也可以。
另一方面,李維斯覺得艾麗婭是不會把這裡的事情說出去的。
就算她真的泄密那又如何?
說這裡有個賢者在隱居,要找人來干架麼?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覺得自己的思維在逐漸偏移。
比起人類,他越來越像是個真正的蟲群意識。
他會將一切生命量化,無論是自己的族群還是敵人,只要價碼合適。
感性越發缺失,理性占據了所有。
生命形態對意識影響很大,這種偏移不可避免,但李維斯還是希望遲一些到來。
......
與此同時。
第三層的前進營地。
亞騰喝得爛醉如泥,手邊到處都是空酒瓶,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氣。
他讓一些應該被保護的人被米爾拉去送死。
「......對不起。」
亞騰自言自語著,不知向誰道歉。
而就在他打算繼續這樣爛下去時,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出事了!」
「米爾一夜未歸,我們派人出去找他,但沒找到他,只發現了他麾下的騎士團的血。」
「他們可能死了!」
亞騰聞言,緩緩抬起眼皮子,注視著侍從。
「死了?」
「殺個魔物,一整隊人,死了?」
侍從微微點頭,語氣中頗為惶恐。
「恐怕是的。」
「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很多斷肢殘骸,初步判定米爾的騎士團已經全面覆滅。」
亞騰沉默許久,忽然笑出了聲。
「大人?」
「哈哈哈!早知道這個廢物帶人出去送死,我乾脆就攔下得了!」
亞騰笑著,笑自己做出了違背初心的選擇卻得到了一樣的懲罰。
米爾死了,意味著此行的努力已經徹底破滅。
這就是報應嗎?
一個青銅上位,帶了那麼多人出去偷獵,結果被魔物殺了!
這報應來得還真是快啊,果然,正義是絕對不會遲到的。
見亞騰有些癲狂,侍從遲疑片刻,說道。
「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你能找得到他的屍體?說不定所有人都被吃下肚子了。」
「呃,找是找不到了,不過我們還可以找那些還活著的冒險者,他們之間會用一種特殊的薰香來標記彼此。」
亞騰想了想,放下手中酒瓶,緩緩起身。
「那就去找吧,我們害死了別人,起碼要為他們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