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朝的地勢原本凹凸不平,到處都有山峰和高原,最近的數百年,大周的地皮,已經被二狗子削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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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大周王朝境內的山峰,已經成了難得一見的稀罕物。
就在吳州以東,有這麼一座比較稀罕,也不太高的小山上,種了一山的翠竹,山頂上還有一座青翠的小竹屋。
竹屋門口,王胖子架起大鍋,裡面滷了一大鍋豬頭肉。
以前在小世界裡面,人多地少,物資匱乏,連吃一頓豬頭肉都很難。
自從來到大周王朝,別說普通的豬頭肉,就是靈豬的頭,也經常能夠弄到手。
此刻他的鍋里,就鹵著一頭800年的老豬頭,被他滷了三天三夜,已經香味四溢。
王胖子用一根竹籤叉起一大塊豬頭肉,放到菜板上。
咚咚咚……
隨著菜刀有節奏的聲音響起,豬頭肉被切成兩分厚的肉片,然後拌上姜蒜末,辣椒圈,香菜,香油……
隨便這麼一拌,就香死個人。
再倒上一大碗酒,王胖子就坐在竹林里大塊朵頤。
爽……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山腳下緩緩走來,此人面相老實憨厚,正是二狗子。
「李……張前輩!」
王胖子看到二狗子,本能地起身想要稱呼為李前輩,意識到前輩的真實身份是張二狗,才立即改口。
「前輩吃了嗎?要不要吃點?」
「吃點也行,正好有幾年沒吃過飯了。」
二狗子隨意地坐到旁邊,伸手捏起一塊晶瑩剔透的豬拱鼻片,送進嘴裡,細細地咀嚼。
肉質細嫩脆爽,肥而不膩,香辣鮮甜,很好吃。
「前輩,味道怎麼樣?這是一頭活了800年的靈豬,滷了三天三夜。」
王胖子給二狗子倒了一碗酒,又遞過來一雙筷子。
一旦論起吃的東西,王胖子那是很有經驗的,整個人都變得自信很多。
「味道很不錯,如果這頭豬能活到1000多年,口感就更好了。」
二狗子吃著豬頭肉,心中突然想到,那些飛升修士到了仙界,大概也是這樣的待遇吧。
修煉數千年,在仙界之人眼裡,僅僅是口感更筋道鮮美一些。
難怪,仙靈大路那麼多種族裡面,有豬鼻子修士,有牛頭修士,所有的主流品種,都是比較適合吃肉的。
人族的出肉率不高,身上沒有幾兩肉,而且人肉口感也不是特別鮮美,照理來說,養殖的經濟效益不太好。
但在所有種族裡面,人族皮質最好,細膩,柔軟,光滑……
二狗子想到這裡,剛才還覺得很好吃的豬頭肉,感覺有點沒滋沒味起來。
端起酒碗,就往嘴裡倒了一大碗酒。
烈酒下肚,胸腹之間仿佛升起一團火焰。
就在兩人吃吃喝喝間,他們的旁桌旁,突然有一道佝僂的人影浮現出來。
人影顯得有點虛幻,看起來若隱若現。
「紀前輩!」
二狗子早已看到這一虛幻的人影,正是以前藏在小世界裡的那位人族老頭。
經過這些年的交往,二狗子已經知道,這個老頭名叫紀青竹。
「張道友客氣了,道友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有何見教?」
紀青竹自從得知二狗子還有仙界的朋友之後,就對他刮目相看,日常以同輩之禮相待。
「在下來找前輩,正是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紀前輩出手……」
二狗子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講了一遍,沒有什麼隱瞞。
紀青竹聞言,沒有立即回話,陷入了沉思之中。
紀青竹肉身被毀,只剩下一道原神,又消耗巨大。
這些年恢復了一些,但距離全盛期的戰鬥力還遙遙無期。
「老夫一把老骨頭,肉身也毀了,生死早就看開。
不過,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為後生晚輩搏條生路。」
「走吧!」
紀青竹說著,身影已經到了幾百丈開外。
「王胖子,好生修煉!」
二狗子扔下一句話之後,也向著紀青竹離開的方向追去。
原地只留下王胖子在那裡怔怔地出神,嘴裡的豬頭肉突然變得沒滋沒味,如同嚼蠟……
二狗子和紀青竹飛到東海,找到那座海底大陣。
紀青竹在陣法方面的造詣,比二狗子又要高出很多,他圍著這座海底大陣轉了幾圈之後,也不禁搖頭。
「這座大陣布置得極為巧妙,利用周邊的十幾座海島作為天然的陣基,與整個世界緊密結合在一起,想要完全破開,除非將這個世界劈開。」
「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二狗子有點急,甚至還有點來氣。
現在大難當頭,整個世界都要毀滅了,那四個老傢伙卻躲在裡面,不敢出來。
「倒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我本是元神之軀,無形無跡,可以順著符文中的靈氣流轉,滲透進入大陣之中。」
「老夫想親自進去,說服裡面的四位道友。」
紀青竹看向面前的大陣,微笑著說道。
「那就有勞前輩了。」
「無妨,你我都是為了這個世界的生靈謀條出路。」
紀青竹說著,身形已經化為一道流光,投入大陣之中。
二狗子用神識全力捕捉,也只能看到這一點點流光,在那些符文之間快速地流動,變幻不定。
一次次流轉變化,看起來瀟灑自然,實際上兇險萬分。
在這些符文之中流走,必須對於這座大陣的變化極為熟悉,並且對於陣法之道,有著過人的見解。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微踩錯一步,就有可能神魂俱滅。
二狗子看到,紀青竹好幾次差點就捲入到了符文亂流之中,全憑純熟的陣法水平,才化解一次次危機。
那一道流光越行越遠,最後消失在二狗子的神識範圍內。
二狗子就這麼靜靜地守在大正外面,等待紀青竹歸來……
大陣裡面,二狗子的到來,四位煉虛前輩早就發現了。
他們守在中大陣之內,謹慎地觀察著外面的一切動靜。
「這個張二狗竟然還不死心!」
「還想把我們騙出去!」
「此人也著實厚顏無恥!」
「真當我們幾個是傻子嗎?」
四個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頗為不屑地嘲諷著外面的張二狗。
「我看你們四個人就是傻子!」
就在這時,一道很突兀的聲音在他們身邊響起。
四人一愣,立即反應過來,齊齊回頭看去。
只見在他們的身後,站著一個半透明,身形若隱若現的佝僂老頭。
老頭面帶若有若無的微笑,卻用一種不屑的眼神,打量著四人。
「你們四人不僅愚不可及,而且還慫!」
「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大陣之中,幾百年也不敢露頭,老夫同為煉虛修士,真恥於你們的為人。」
「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們躲在這座大陣之中數百年,深知此陣的堅固,牢不可破。
這個老頭卻能夠悄無聲息的潛入進來,著實讓他們感到驚訝。
在他們看來,眼前的老頭,更顯得高深莫測了。
四人此時也猜不透老者的來意,也不知是友是敵,只能提高戒備,卻又不敢擅自動手。
「老天紀青竹,不過是一個垂死病夫,今天特意進來找四位道友,是為了天下蒼生,也是為了四位道友的性命而來。」
紀青竹的這一番話,讓四人聽得雲裡霧裡,不知道所謂。
「此話何解?」
最後。還是那位鶴前輩出言問道。
「你們四人躲在此地不敢露頭,實則,外面的花花世界,早就太平了數百年……」
「至於你們所懼怕的那個仙界農奴,他早已灰飛煙滅,是老夫和一位仙界的農奴聯手,才將他斬殺的。」
「外面花花世界,而你們作為本界實力最強大的四人,卻躲在這裡暗無天日之地,連頭也不敢露。」
「所以老夫罵爾等四人愚蠢透頂,可有虛言?」
四人被紀青竹一頓數落,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辯駁。
「難道,外面真不是張二狗設下的陷阱?」
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四人心中都已經開始後悔了。
如果外面的世界真的太平無事,他們一直躲在這裡心驚膽顫,連頭都不敢露,大氣也不敢喘,算什麼?
如果事實確實如此,他們四人就顯得有些愚蠢了。
將來傳出去,恐怕會成為整個修仙界的笑柄,遺笑萬年。
「如今要不是情況緊急,整個世界都危在旦夕,老夫才懶得進來理會你們。」
這時,紀青竹又繼續說道。
「老夫此來,也是給你們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前輩何出此言,難道仙界的農奴又要殺下來了嗎?」
「若真是世界的農奴再次殺下來,我們躲在這座大陣之中,反而是最安全的。」
在場四人,都感覺紀青竹的話,有點過於危言聳聽了。
「整個世界都會毀滅,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接下來紀青竹也不賣關子,將他所知道的一切信息,全都告訴了面前的四人。
是他們四人對於仙界幕後的陰謀,當然是早就知道的,所以他們才躲在這裡。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不是派一兩個農奴下來收拾那麼簡單,而是要把整個世界的潛力都壓榨乾淨,然後重煉法寶。
他們只相當於寄生在這件法寶內部的螻蟻。
現在這件法寶要回爐重煉,他們這些寄生於法寶內的小螻蟻,如何能扛得過煉器爐中灼熱。
等到法寶重煉成功,他們大概也全都會被淹了。
「紀道友此言當真?」
「只是張二狗此人,詭計多端,莫非又是他所設的陷阱?」
雖然紀青竹已經把消息全都捅了出來,也找不出什麼破綻,但現場的四人,仍然有些疑惑,有些懷疑。
但他們鑑於對二狗子人品的不信任,仍然有些懷疑。
畢竟以他們的了解,張二狗此人最擅長胡說八道,編造各種謠言。
莫不是張二狗夥同面前的元神,想要害死大家。
唉,這大概就是經常說謊,坑蒙拐騙的後果吧。
就算以二狗子這麼老實的人,現在也沒人願意相信了。
「老夫只剩下一個原神,都已經快死的人,何必欺騙你們這些小輩。」
「老夫在此可以為張二狗擔保,此人雖然擅長胡說八道,坑蒙拐騙,弄虛作假,這些不過是小節而已。
自從老夫認識張二狗以來,此人不拘小節,但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毫不念糊。」
紀青竹此刻,拍著胸口為張二狗的人品做擔保。
這大概是二狗子1000多年的修煉生涯以來,第一次有人願意為他的人品做擔保。
他如果去看到這一幕,大概會感動得眼淚鼻涕俱下。
紀青竹同樣是閱人無數的老頭,當年二狗子潛入小世界,很快就被他發現了。
他當時沒有現身打擾,只是在暗中靜靜的觀察,看著二狗子在他面前冒充高人,在小世界裡坑蒙拐騙。
原本他也打算出手捏死二狗子的,只是後來張二狗力挽狂瀾,為小世界補天,讓他對張二狗的人品刮目相看。
因此,他今日才敢為張二狗的人品做擔保。
「如果你們仍然不信,可以派一個人元神出竅,跟我到外面去看看。」
此刻三人還是有點猶豫,敖甲卻站了出來。
「我且隨你去吧。」
說起這個張二狗的人品,根據敖甲的印象,確實跟紀青竹所言差不多。
此人擅長胡說八道,擅長坑蒙拐騙偷,手腳很不乾淨,所到之處,天高一丈,地矮三尺。
他以前見過小偷上門,偷偷摸摸,偷一些小件貴重物品,唯有張二狗做賊,連房子地基都會挖出來帶走。
不過,此人雖小節不檢點,但大義不缺,有底線,甚至還有點婦人之仁。
至今從未乾過罪惡滔天,傷天害理之事,反而好幾次拯救危難。
敖甲這一次,也要賭一把張二狗的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