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先前還覺得，阿紅可能是傷心過度，才變得寡言少語，神態清冷。
現在將種種跡象聯繫到一起，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請問道友，你要去哪裡？」
二狗子攔住路邊一個眼神空洞呆滯的修士，小聲問道。
「不知道……」
那人一字一頓，緩緩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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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二狗子一鬆手，他又繼續邁著僵硬的步伐，向前方走去。
二狗子看著路上神情呆滯的人，回想起當日在翠湖島的經歷，背上滲出一層冷汗。
當即，他神識探入葫蘆里，水影魔乾枯的屍體，仍然靜靜地漂浮在混沌之中。
徐瑞親自煉製的那一根鎮魔針，仍然定在水影的額頭上。
見此，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點，至少水影魔還在這裡，沒有逃出來。
他又看了一下，葫蘆里當年種植了一些紫珠果，幸虧上次清理的時候，還留下一些樹苗。
這種紫珠果，可以煉製紫氣升元丹，專門用於治療被水影魔吞噬情緒所引起的異常狀態。
只是，紫珠果除了這方面的應用之外，就沒有其他功效。
除非遇到水影魔，這種靈果和丹藥，都不值錢。
而且此果不易於保存，成熟之後，不能及時加工，很快就會壞掉。
因此整個修仙界這方面的存貨都不多。
想到接下來紫珠果可能會有大用，他用剛才偷來的仙泉水，給紫珠果苗澆了些水。
仙泉水澆下去，就看到小樹苗肉眼可見地快速生長，希望能趕得上。
至於以前存下的那些紫氣升元丹，上次在萬妖殿，被他胡亂用掉了。
二狗子檢查了一遍自身的狀態，這才沿著街道，往阿紅家走去。
上次阿紅邀請二狗子去她家，二狗子都沒答應，現在又要自己主動前往。
不過，心中所想卻又大不相同了。
之前他把阿紅當成林逸的道侶，是自己的至交好友。
而現在，他卻是小心翼翼，如臨大敵。
隨著他繼續往前走，街道上遇到那種眼神空洞無神的人越來越多。
當他走到阿紅家的大門口，他剛想要上前敲門，大門卻吱呀一下，朝內打開了。
阿紅一襲鮮艷紅裙，配上清冷的表情，站在門後，等著自己。
「你來了。」
二狗子打量了阿紅一眼，深吸了一口氣。
「阿紅，你還好嗎？」
顧忌於往日的情面，他終究還是沒有一見面就拔劍相向，輕聲問候道。
「我很好。」
阿紅語氣仍然是冷冰冰的。
「進屋吧。」
二狗子感應了一下，自從走到阿紅家門口，他就感覺到，自己心情變得平靜了很多。
心中各種雜念，各種願望，瞬間就清空了，變得無欲無求。
其實這種清空的感覺很舒服，讓人神清氣爽。
二狗子想了想，深吸一口氣，全神戒備往門內走去。
他進門之後，阿紅又順便把門關上。
二狗子這才開始打量裡面的情況。
從大門走進來後，是一座很寬的大院。
此時，這座院落裡面，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
這些人一個個神情呆滯，一動不動，二狗子不小心踩到他們的腳，也毫無反應。
「阿紅！」
「你能不能給我透個底？這究竟怎麼回事？」
二狗子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說話的同時，他已經做好了全力一戰的準備。
阿紅此刻仍然低著頭，但他蒼白的臉上，開始有黑色的紋路，慢慢浮現出來。
最後她的臉上，布滿了黑色的符文，眼睛也變得通紅。
「你不是阿紅？」
二狗子看著阿紅越來越陌生的樣子，手裡已經摸出幾顆真火珠。
「阿紅早就死了！」
還是那道清冷的聲音，他談起阿紅，仿佛在談論一個不相干的人。
「留在這具身體裡的，只是她的執念而已。」
阿紅聲音冰冷，不含任何情緒地說道。
「那你現在是誰？是阿紅的執念，還是水影魔？」
二狗子趁著對方願意回答，繼續追問道。
至於回答結束之後，各憑本事了。
只是他縱使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此刻面對阿紅，仍然生不起氣，內心寧靜平和，無欲無求。
「你的問題太多了。」
這次阿紅卻沒有繼續回答。
「來都來了，在這裡住下吧！」
隨著阿紅平靜的聲音傳來，二狗子下意識地覺得有道理，當即站在原地。
但他很快警醒，手裡拿起幾片紫珠果的葉子，全都塞進嘴裡，想讓自己清醒。
但是紫竹果葉子的功效太微薄了，他像牛吃草一樣，把那些葉子都嚼碎，吞進肚子裡。
也只能讓他略微清醒了一點點，隨著時間過去，他仍然會變得麻木。
「來都來了，坐下吧……」
漸漸地，二狗子又開始變得迷糊。
阿紅見此，伸出一隻手就來摘二狗子腰上的儲物袋。
二狗子本來已經快迷糊了，此刻看到自己儲物袋被摘走，他頓時就生出一股動力。
一伸手就把儲物袋搶了回來。
要他的命容易，圖他的財，門都沒有。
不過二狗子剛才從迷糊中驚醒過來，也是嚇出一身冷汗。
紫珠果的葉子太弱了，根本就擋不住阿紅那種吞噬情緒的能力。
手上沒有成熟的紫珠果，更沒有紫氣升元丹。
不過，他還有藥效更強的。
當即，探手就抽出一隻酒瓶子。
打開瓶蓋，裡面是一種血紅色的仙釀，他舉起瓶子對著嘴就咕嘟咕嘟，一口氣，將一瓶仙釀喝了個精光。
酒氣下肚，頓時從體內生出一股激烈亢奮的情緒。
剛才阿紅對他的影響全都消失了，連平時老實憨厚的他，此刻也變得狂躁衝動。
這一刻，他感覺整個仙界都是他的，天地萬物都必須聽我驅使號令……
「你究竟是誰？」
二狗子大聲問道，同時，他手裡已經抽出重劍，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說！」
「否則休怪我不客氣，讓你碎屍萬段！」
因為林逸已經死了，他必須確認，眼前的是阿紅還是水影魔？
如果是水影魔害死了真正的阿紅，他要為林逸和阿紅報仇。
如果眼前之人，仍然是阿紅的話，他目前還沒想好，要不要殺？
「張二狗，我是，又不是……」
對面的阿紅，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也不知究竟是承認，還是否定？
「哼！」
「那就看我如何鎮壓你！」
二狗子說著，提起重劍，就向阿紅斬去。
但阿紅的面前，突然多出一個神情麻木的人，幫他擋住了這一劍。
二狗子一劍下去，將這個擋箭牌劈成了兩半。
「哈哈……再來」
他此刻神態有些癲狂，有些亢奮，揮動手中巨劍，再次斬去。
噗嗤又是一劍，又斬碎一個擋箭的炮灰。
阿紅無所謂，二狗子無所謂！
但他這種癲狂狀態只維持了沒多久，很快，一股疲憊感襲來，握住劍柄的手有些發抖。
有些犯困，打不起精神，如果能再喝一瓶瓶了。
同時，他的精神和神識，又開始受到影響。
不得已，他只能再次拿出一瓶酒，對著嘴一口喝掉。
一瓶酒下肚，眼珠子瞪得通紅，老實憨厚的面容，變得狂躁易怒。
這種小瓶子裝的仙釀，就是他上次在萬妖仙城，用雪蓮根的枝葉，和樹根一起釀造出來的奇怪仙酒。
這種酒，只要喝上一口，就能讓人亢奮。
但亢奮過後就是疲憊感，只能繼續喝。
此酒副作用很大，但其正好可以對抗水影魔的神通。
一個讓情緒亢奮，一個是偷偷吞噬人的情緒。
兩種能力相互抵消，但落在二狗子身上的副作用，卻是實打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