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大門關閉,而這位人族天才徐瑞的屍體,卻突然睜眼。
二狗子雖然心中對徐瑞崇敬,甚至佩服得五體投地。
但此刻看到屍體睜眼的異象,還是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站到石牆邊上,全神警戒。
「前……前輩?」
二狗子感覺嗓子有點干,說話都不太利索了,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也許,這位人族前輩會傳授自己高深的功法與秘技,也許還會以寶物相贈。
但修仙界也有很多奪舍續命,或煉化他人為傀儡的各種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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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人族前輩,可是以大乘期修為就能戰仙人的天才人物。
他敬重崇拜一位為人族崛起而奮鬥的人族前輩。
但他更害怕這種本該死去的前輩,活著出現在面前。
二狗子感覺,如果論起算計能力,自己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可遠遠比不上對方。
「唉……」
就在二狗子心中驚疑不定之時,石室之中響起一道悠長的嘆息之聲。
二狗子一直都盯著面前的徐瑞屍體,對方的眼睛雖然一直看著自己,但嘴巴沒有動,聲音也不像是他發出來的。
「前輩!你還好嗎?」
二狗子有些緊張,還是壯起膽子問道。
對面徐瑞屍體的眼神,在二狗子身上又看了一眼,然後緩緩地閉上了。
「唉……」
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在石室中飄忽不定。
「資質太差了,根基也太弱了……」
「還不太聰明的樣子……」
「老夫苦等了數萬年,就這……」
這道聲音,似乎對二狗子還有些嫌棄,並不滿意。
「前輩,晚輩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從小種地砍柴的。」
二狗子見對方還瞧不上自己,他反而放鬆了很多,壯著膽子搭話。
「晚輩自幼愚笨,小時候還吃過豬食,請前輩打開石門,讓我回去算了。」
現在什麼好處都沒見著,冒著被人奪舍的危險,還被人一通嫌棄。
如果有機會,不如回去算了。
「老夫差點被你憨厚的外表騙了,看來也不算蠢笨!」
石室中的聲音,似乎並沒有因此而惱怒。
「人族已經無人了嗎?」
聲音中包含著少許對二狗子的輕蔑,對他資質太差的不滿。
「仙界的人族強者,都死了!」
「如今的人族,在仙界是人人獵殺的瀕危物種。
或被囚禁於圈籠之中,成為待宰的牲口。
或被強者奴役,成為器奴,丹奴,陣奴
或被剝下皮膚,製作成精美的皮革裝飾……」
二狗子平靜地述說著,當今仙界人族的遭遇。
他感覺到,石室中有一股氣息劇烈起伏了一下,帶起一股微風,那具屍體的衣服微微擺動。
「人族強者都死了,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石室中的聲音有些尖銳地逼問道。
在他看來,二狗子資質平平,根基也很差,戰鬥力也不行,是如何活下來的?
「晚輩出身寒微,以砍柴種地餵豬為生,為了活命,偷吃過豬食……」
「晚輩也曾率領圈籠中的人族,強行打破圈籠,逃出屠宰的大獄……」
「晚輩率人族在混亂之地立足,在強者虎視眈眈中生存……」
「晚輩統一混亂之地,為保全整個混亂之地的修仙者,在兩大仙君府強者之間周旋……」
面對徐瑞的質疑,二狗子將自己這一路走來的經歷,如實地講了一遍。
他語氣平和,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隱瞞,甚至司馬義的情況,也全都講了。
石室中的氣息也隨著他的講述,波動劇烈起伏了好幾次,漸漸歸於平靜。
「如此說來,你已經是當今人族之中,修為資質最高者?」
聽了二狗子剛才的講述之後,徐瑞對他再也沒有之前那種輕視之心。
能在這種種艱難險阻中生存下來,已屬不易,非常人能及。
「在修為方面,大概是吧。」
二狗子點點頭,以他目前在仙界接觸到的人來看,他好像是修為最高的。
「不過,若論修煉資質,我的一對兒女資質不凡,有成仙做祖之姿。」
他現在感覺出,這股氣息,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強大,大概不是奪舍。
就算真的奪舍,以自己的能力,應該能應付得了。
膽子大了一點,便想起推薦自己的兒女。
如果有好處,讓他們沾點光也不錯。
聽完二狗子的講述之後,石室里陷入一陣寂靜,久久沒有人說話。
「前輩,白泉島上另外還有幾個資質不錯的晚輩。
要不要我把他們也帶過來,給前輩看看?」
二狗子等待了一會,又試探著問道。
「罷了!」
「沒時間了,等不起了。」
石室中又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既然你有能力走到今天這一步,資質和根基差一點,也並非不能彌補。」
「張二苟!」
「晚輩在!」
二狗子連忙恭恭敬敬地應答。
「老夫徐瑞,本已死去數萬載,為人族道統傳承,封印一縷殘魂。」
「現在再問你一遍,可願繼承老夫衣缽,復興人族?」
「晚輩願意!」
二狗子對著屍體,神態嚴肅地說道。
「老夫時間不多,能夠教給你的東西都在這裡。」
那道聲音繼續迴蕩著,與此同時,只見那具屍體的丹田之中,緩緩升起一個光球。
二狗子低著頭,但他的神識,還是忍不住掃了一下那個光球。
他發現並無不妥之處,才任由那顆光球落到自己身上。
這顆光球剛與他身體接觸的剎那,瞬間化為一股龐大的信息,湧入識海之中。
頓時,他腦海中如同被千鈞重錘,狠狠地砸了好幾下。
識海仿佛被撕裂,被一股力量,強行往裡面塞了很多東西進來。
這股信息很龐大,裡面有徐瑞多年的經歷和經驗。
他在一些碎片信息中,看到徐瑞率領人族,與各種仙魔大戰……
他還看到,徐瑞最後一戰,為掩護剩下的人族逃離躲藏,獨自面對數十高手的圍攻。
他還看到徐瑞臨死之際,拖著殘軀,將自己封印在石室中……
除了這些,裡面還有一部地級功法,叫做《萬靈歸宗》。
甚至還有這處遺蹟的信息,以及遺蹟中的陣法和藏寶,也一併交給了他。
二狗子揉著發脹的腦袋,這些信息一時半會難以理清,只能先存著,回去之後再慢慢地消化。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紛亂的信息,再看向那具屍體,再也沒有任何懷疑。
他心中生出一股複雜的情緒。
徐瑞將畢生所學,都傳承給了他。
可笑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居然懷疑人族先祖會奪舍自己……
二狗子再次對著屍體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我累了……」
「孩子,一切都交給你了,率領整個人族活下去……」
徐瑞的語氣變得慈祥了很多,就像一個遲暮的老人,輕輕撫摸著年輕晚輩的頭。
他甚至沒再提及復興崛起這些宏大願望,僅僅要求活下去,這就夠了。
二狗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只重重地,又磕了一個頭。
徐瑞的聲音越來越小,變得若有若無,最後徹底消失。
石床上,那一具屍體胸口上,漸漸浮現出一隻紅色掌印。
他的丹田,裂開一道黑洞……
他的臉上,出現一條如蛛絲般的裂紋。
無數的傷痕在他身上浮現出來,身體變得千瘡百孔,布滿了裂縫,就像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這些傷痕與裂紋越來越多,如同蜘蛛網一般,爬滿了屍體的全身。
下一刻,屍體突然碎裂成無數的碎塊,這些碎塊繼續破碎,最後全部消散。
之前屍體所坐的地方,僅留下一件殘破的金色甲冑,一雙金色的破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