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的，在酒店的套間裡頭。
林允兒就那麼抱著一個枕頭，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沙發上，她那頭頭髮還濕漉漉的，看樣子是壓根就沒吹乾。
「西卡歐尼，你說舞台上那個雜音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不會真是上次秀智她們說的那種東西吧？」
鄭秀妍的臉上還敷著面膜呢，聽了林允兒這話之後，她就沒忍住，翻了個老大個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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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太多了，那根本就是場館的裝置太老舊了而已。」
「你要是有空瞎琢磨這些個沒用的，還不如多想想，等回了首爾要怎麼去忽悠那個老古董，好讓他給我們投資開品牌分公司呢，主品牌那邊倒是沒什麼大問題，但是副線，特別是居麗的那個珠寶品牌，現在被CJ的人圈住分羹，不想讓居麗吃虧的話，就全都得指望他了。」
林允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對哦，還是搞錢要緊！」
大概過了半小時吧，她們幾個人就帶著金泫雅一起，過去敲響了T-ara那邊套間的門。
朴智妍是第一個湊到李居麗跟前去的。
「居麗歐尼，這個手煉能不能借我戴一分鐘？就戴一分鐘！」
李居麗都還沒來得及說句話，朴孝敏就已經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的耳朵。
「你給我清醒一點！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差點把花瓶給捅翻的事兒了？」
「我就是想看一看它到底會不會發光嘛，這可是一個能換好幾棟樓的神器啊！」
林允兒就坐在旁邊，她低著頭，掰著自己的手指頭在那算了老半天。
「把我們所有人都給賣了，我估計都買不起這一條鏈子……」
鄭秀妍抱著胳膊，臉上沒什麼表情的說：「賣你就夠了，可千萬別帶上我啊。」
金泫雅本來還板著個臉，結果聽到這裡，一下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樸素妍從屋裡頭把門反鎖好之後，她臉上的那點笑容也跟著收了起來。
「先說正事吧，下午出現的那些灰，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李居麗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鏈子，聲音也壓的特別低。
「以前在首爾的時候，我也見過差不多的東西。那個根本就不是什麼裝置故障。」
鄭秀妍臉上的面膜差點就直接從臉上滑下來了。
「你可別冷不丁的說這種嚇人的話。」
全寶藍端著一杯熱水，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裡，慢悠悠的補了一句：「會動的，還會撲人，死了之後就變成一攤灰。」
鄭秀妍的後背「唰」的一下，整個人都貼緊了沙發靠背，僵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了。
「寶藍歐尼，你能不能別這麼平靜的說出來啊。」
咸恩靜瞥了她一眼：「你剛才不是還不信嗎？」
「我是不信這個。」
鄭秀妍頓了頓，然後就伸出手，一把就將身邊的林允兒往自己這邊又給拽了拽。
「但是我吧，現在可以暫時保留我的意見。」
朴孝敏在一邊憋著笑，問她：「西卡，你臉怎麼這麼白？」
「面膜是白的。」
「那你的手為什麼在抖？」
「空調太冷了。」
林允兒趕緊就抱緊了她的胳膊：「歐尼，我可以加錢的，你信我！」
「閉嘴。」
這時候，在另外一間套房裡，崔秀英正趴在桌子旁邊，在自己的小本本上頭不停的寫寫畫畫。
金泰妍湊過去瞅了一眼，額頭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壞了壞了，秀英這傢伙也開始寫日記了。」
崔秀英連頭都沒抬一下：「我這是在記主持提詞器的字號。下次誰再給我弄那么小的字，我就讓他自己上台去念。」
李順圭也跟著探過頭去看了一眼。
「不是，你到底要寫多大啊？我們又不是什麼高度近視眼。」
徐賢沒說話，只是遞過來了幾杯蔬菜汁。
「歐尼們，多喝點，這個東西對視力有幫助的。」
金泰妍盯著那杯綠的發黑的東西，嗓門兒都高了八度。
「呀！徐賢啊！」
李順圭接過一杯，閉著眼睛就灌了一大口下去，之後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個包子。
「這味道……是真的不好形容。」
黃美英也挺好奇的，跟著湊了過來：「好喝不好喝啊？到底什麼味兒的？」
李順圭沉默了兩秒鐘。
「就像是……有一大片草坪不是被雨給淋濕了嘛，然後又有人把它給硬生生的榨成了汁兒。」
就在這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三下敲門聲。
屋裡所有人的動作全都停了下來，整個房間裡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誰啊？」
金泰妍剛問完，可是門外的人並沒有出聲。
篤，篤，篤。
又是三下敲門聲。聲音不輕不重，就這麼隔著門板，直接敲進了屋子裡頭。
崔秀英手裡的筆停住了，李順圭把手裡的蔬菜汁放回到了桌子上，黃美英還端著杯子，眨了眨眼睛。
徐賢慢慢的站了起來：「歐尼們先別急著開門，我先去看一下貓眼。」
「你別去。」金泰妍一把拉住了她，「萬一外面真有什麼奇怪的人呢？」
「那更不能讓泰妍歐尼你去了。」徐賢很認真的說。
金泰妍：「……」
我看著就那麼好欺負嗎？金泰妍在心裡頭嘀咕了一句。
門外總算是傳來了聲音。
「客房服務，送熱牛奶和水果。」
屋裡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黃美英小聲的問：「我們有點這個嗎？」
「沒有。」崔秀英壓低聲音說，「我就點了兩份雞胸肉和一份沙拉。」
李順圭看了她一眼：「你這句話現在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門外的人又補上了一句：「是韓國市立美術館的館長顧淵顧館長讓人送過來的，還附帶了一張帳單。」
話音剛落，林允兒的聲音就隔著門，從隔壁的套房裡傳了過來。
「什麼帳單？！」
緊接著，隔壁的門就開了。
林允『兒的頭髮還濕著呢，腳上就踩著酒店的拖鞋，她衝出來的時候腳下一滑，差點還摔了一跤。鄭秀妍趕緊伸出手拽住了她的後衣領，臉上甚至還貼著半張沒撕乾淨的面膜。
「你慢點，你要是摔壞了酒店的地毯也得賠錢。」
「他人不是在韓國嗎，這帳單怎麼還能追到巴黎來了？」
「這就說明了你欠的債很有辨識度啊。」
徐賢從貓眼裡看了一眼，門外站著的確實是酒店員工，餐車上還擺著熱牛奶、水果和一隻深色的檔案袋。
李順圭開啟門，把餐車推進來，之後第一個就拿起了那個檔案袋。
上面貼著一張便簽紙。
【關於巴黎場館的臨時安保支出，已經由館方墊付了。少女時代九個人平攤，每個人三十萬韓元。】
林允兒就這麼盯著那串數字，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怎麼連這邊的保安費都要我們付錢？」
鄭秀妍扯下自己臉上剩下的面膜，把它折好之後，就丟進了垃圾桶里。
「下午燈滅掉的時候，你不是也說了幸好有人提前檢查過場館嗎？」
「我那不就是句客氣話嘛。」
「但是顧淵這個人不聽客氣話，他就只認錢。」
餐車的下面還放著第二張紙。
【另外，林允兒和鄭秀妍加收夜間私自聚會的管理費十萬韓元。】
林允兒沒說話，過了好幾秒鐘，她才扭頭看著鄭秀妍。
「西卡歐尼，我們是不是應該考慮下，等到回首爾後，把那書房裡的桌子賣掉？」
鄭秀妍抬起手來按了按她的額頭上。
「你先把這句話給我咽了，佳煐人都不在，我都能聽見她記筆記的聲音了。」
屋子裡才有了別的聲音。
金泰妍笑呵呵地把熱牛奶遞了過去：「先喝了吧，這一次的餐具費就不收了。」
林允兒拿著杯子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杯子底部有個小標籤。
【杯子損耗費用為五千韓元。】
她看了一下之後就把牛奶放回去了。
……
第二天早上巴黎天空還是一片昏暗。
大部分藝人都是一波接一波地前往戴高樂機場，保姆車一輛接一輛地從酒店門口開出去。
T-ara先走的，朴智妍就在車窗邊上趴著一直對著少女時代那邊揮手。
「允兒歐尼，回京記得給我買特產！」
「那你把我剛買的巧克力分我一半。」
「那不行的。」
朴孝敏從後面把朴智妍拉回來：「不要喊了，機場有很多粉絲，你再這麼喊下去，明天新聞標題就是『韓流女團為一塊年糕而決裂』。」
李居麗自己坐在最後一排，手腕上的黑色手煉藏在袖子裡，再也沒有亮起過。
她隔著車窗對著鄭秀妍點點頭。
鄭秀妍也明白她的意思。
巴黎那邊的事等回了首爾在詳說。
少女時代並沒有馬上離開。
她們還需要參與法國一個TV節目《LeGrandJournal》的錄製公演，所以九個人都留在了巴黎，繼續跑她們的歐洲宣傳。
錄製的現場不大，燈光也壓的很低，但是台下卻坐滿了當地的觀眾。
金泰妍站在麥克風前頭，先用英語問了聲好，聲音聽起來還有點緊。黃美英馬上就接上了話，笑著把場子給帶熱了，而林允兒和鄭秀妍則分別站在兩邊，眼睛一眨不眨的，就盯著舞台邊緣的那些線纜。
等到《TheBoys》的音樂響起來的時候，九個人的動作就比巴黎那場要收斂了不少。
這裡沒有誇張的燈光，也沒有大的升降台，觀眾們離得也特別近。
可副歌一出來，前排好幾個法國女孩已經跟著大聲喊起了「GG」。
林允兒在跳到最後一個定點動作的時候，一抬頭就看見台下居然有人舉著一個手寫的韓文牌子。
上面的字寫的歪歪扭扭的。
【請一直唱下去。】
她就那麼瞅了半秒鐘，然後就抬手比了個心。
鄭秀妍剛好從她旁邊經過的時候，就小聲的提醒她：「別笑的太久了，鏡頭還在拍呢。」
「我知道。」
「你那個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歐尼你管的也太寬了吧，你不會真是我那個失散多年的親歐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