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結束之後，少女時代待機室的門剛關上，林允兒的眼睛就盯上了鄭秀妍手裡的紙袋。
紙袋裡面放著剛做好不久的魚餅，紫菜飯糰，以及一盒辣炒年糕。
一聞到香味，林允兒的肚子就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鄭秀妍像是沒聽見似的，一直低頭拆竹籤。
「西卡歐尼。」林允兒慢慢蹭過來，眼巴巴的看著她，「我就說我們肯定能獲獎，為什麼還要扣我的夜宵？」
「因為你算出來的獲獎順序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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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結果對了不就行了嘛？」
「過程也是很重要的。」
林允兒伸手就要去拿一串魚餅，但是被鄭秀妍抬手一擋就躲開了。
「而且你剛才在藝人席那邊，拍老闆的樣子也太入戲了，隊長還說你看上去就像在收集什麼證據。」
「那是我在留念。」林允兒說的非常理直氣壯，「老闆今天上台那麼多次，這些照片以後說不定還能賣給粉絲。」
金泰妍正對著化妝鏡卸耳朵里的東西，聽到這話之後手裡的卸妝棉就停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們兩個神秘兮兮的，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林允兒馬上回頭，「泰妍歐尼，你也拍了吧！」
「我拍的是頒獎典禮的過程。」
「那我拍的就是老闆的工作記錄。」
黃美英捧著一杯溫水，慢吞吞的問：「那……顧館長他自己知道有粉絲了嗎？」
李順圭本來坐在沙發扶手上低頭看手機，忽然「哦」了一聲。
「他現在大概知道了。」
幾個人一下子都圍了過去。
SNS上實時熱搜的詞條早就換了一輪。
【顧館長三連登台】，【首爾歌謠大賞隱藏MC】，【顧淵到底是誰】，【顧館長搭檔名單】。
最離譜的是一個剛建立的粉絲帳號。
這個帳號的頭像是青花瓷碗，名字也很特別，叫【首爾市立美術館保安隊】。
就是這麼一個帳號，第一條動態就已經被轉發上千了。
「請各位不要再傳播我們館長和女演員之間的事情了。館長只是被主辦方臨時叫過來救場的，並且今天晚上的所有舞檯燈光都沒有出現故障，所以可以確定館長的工作態度是認真的。」
林允兒看完，肩頭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是什麼粉絲啊？」
鄭秀妍也拿起手機看，發現評論區還有人補充。
「顧館長很有審美，頒獎的時候說話也很有趣，主要是……長得確實對得起觀眾。」
「有些人黑館長是財閥裝腔作勢，麻煩先去查一查三星美術館和KINTEX的負責人名單再回來說話。」
「館長員工粉在這裡集合！誰要是再敢黑少女時代和T-ara，我就把他主頁上發的那些盜圖全都給舉報了！」
「這戰鬥力……感覺比咱們的粉絲還要猛。」崔秀英探頭過來看了一眼，說道。
林允'突然伸出手來，「手機給我，我也要加入！」
鄭秀妍馬上把手機舉得高高的。
「你加入進來幹什麼？」
「給他們提供點內部物料啊。」
「你但凡敢把美術館的照片發出去，我就馬上告訴金室長，說你把夜宵當成館藏修復材料給偷運出去了。」
這話一出，林允兒就不動了。
她盯著那盒辣炒年糕看了兩秒，突然就沖向了鄭秀妍！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吃一口！」
「林允兒，你手上還有粉底呢！」
「我早就洗過了！」
「不許碰我的魚餅！」
待機室一下子就亂成了一鍋粥。
鄭秀妍抱著紙袋子拼命往沙發另一頭躲，林允兒踩著裙子在後面追，崔秀英本來想上去幫忙攔個人，結果反倒被黃美英把一塊紫菜包飯塞到了嘴裡。
金泰妍站起來正要開口，徐賢已經把垃圾袋遞給了她。
「泰妍歐尼，我們先把包裝袋都收好吧，不然待會兒經紀人哥哥進來，又要說我們把待機室弄得亂七八糟了。」
看著屋裡上躥下跳的一群人，金泰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你們就不能在拿了大賞之後，表現得成熟一點嗎？」
這時候林允兒終於搶到了一塊魚餅，她咬了一口，含糊的說：「成熟的人也要吃夜宵。」
鄭秀妍一直看著她：「那一口五萬韓元，記帳。」
林允兒的動作頓時就僵住了。
「你這是被老闆附身了？」
「近朱者赤嘛。」
「那你怎麼不學點他好的地方？」
「他身上有好的地方嗎？」
話音剛落，門外就有人敲門。
金室長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顧淵的手機。
「館長讓我轉告兩位，獎也發完了，明天下午記得回美術館，把前幾天沒擦乾淨的窗框都給擦完。」
林允兒嘴裡的魚餅差點沒掉出去。
鄭秀妍慢慢的把紙袋收好，然後用手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他這人怎麼什麼事都記得這麼清楚。」
「館長還說，」金室長低頭看了下資訊，「夜宵可以吃，但是包裝袋別帶回美術館。」
林允兒抬起頭。
「這……算是關心嗎？」
金室長想了一會兒才開口。
「館長說，油漬要是沾到地毯上，清潔費是要另外算的。」
林允兒默默的把剩下那半塊魚餅吃掉，這下不說話了。
……
首爾另一邊，SM娛樂公司的會議室里，燈一直亮到通宵。
李秀滿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台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顧淵的實時搜尋趨勢。
金英敏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已經喝了兩杯咖啡了。
「李總監，顧淵這個熱度，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為什麼不能？」李秀滿抬起頭來看他，「藝人需要熱度，品牌也需要熱度，活動也需要熱度。他只是出席一次頒獎典禮，搜尋量就比很多組合回歸的熱度還高。」
企劃部長小心翼翼的開口：「可是……他並不是藝人啊。」
「所以才更有價值。」
李秀滿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
「神秘感，頂級的資源，藝術圈的身份，還很年輕，出場次數又少。粉絲自己就會補全他的故事。我們根本不需要讓他拍GG，也不用讓他上什麼節目，只要能把他跟我們SM的活動放在同一個畫面里，就足夠了。」
金英敏皺了皺眉頭：「他肯定不會配合這種宣傳的。」
「那就別讓他覺得這是在宣傳。」
李秀滿轉過頭去。
「下個月SMTOWN的策展區，藝人後台的動線設計，還有舞台視覺方案，全都送到美術館那邊去稽核。讓媒體去拍，讓粉絲們自己去猜。」
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
金英敏看了一會兒流程，嘴角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是又沒說出來。
「你這是想借著那位這波人氣……」
李秀滿又靠回到椅背上。
「近水樓台，懂不懂？」
與此同時，JYP，DSP，以及其他一些叫得上名字的中型公司，也都在關注著熱搜榜。
有人在想著是不是可以請顧淵來參加活動，有人已經開始查閱美術館的合作名單，還有人更乾脆，直接讓公關團隊去起草關於「藝術跨界」的新聞稿了。
只不過，他們這些人全都不知情。
這會兒的顧淵，正坐在車裡，看著金室長給他發來的資訊匯總。
「粉絲團？」他抬了下眼。
「目前來看有三個，」金室長回答道，「一個主要是維護館長您的，一個呢，是專門維護館長您和女演員之間的清白關係的，還有一個就比較特別了，專門盯著那些黑少女時代，T-ara和KARA的帳號進行舉報。」
顧淵把手機放了回去。
「閒得慌。」
「需要處理嗎？」
「不用。」
車窗外的霓虹燈不斷從旁邊划過。
顧淵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補了一句。
「別讓他們跑到美術館門口來舉橫幅就行。」
「明白。」
……
B2M娛樂的練習室里，五個女孩還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熱鬧成什麼樣子。
音響里，《狠毒地》的伴奏又響了起來。
金寶兒站在最前面，一開口聲音就穩得很，她的低音把整段旋律都給壓住了。朴珠賢緊接著就是一段Rap，咬字非常清楚，每個尾音都收得乾脆利落。朴娜萊的高音一衝出來，練習室里的空氣都好像跟著緊了一下。
楊智媛踩著節拍轉過身，她的聲音要柔和一點，但一點也沒有被前面幾個人的氣勢給壓住。
到了最後一段，金寶亨抱著電吉他站到了麥克風前面，直接就把和聲給頂了上去。
一首歌唱完，五個人誰也沒馬上說話。
朴娜萊扶著膝蓋，大口喘了幾口氣。
「再來一遍。」
金寶兒拿起毛巾擦了把汗：「先喝口水，別把嗓子給唱廢了。」
楊智媛坐到牆邊，隨手開啟了手機，推特首頁上已經全都是首爾歌謠大賞的訊息了。
她劃到T-ara領獎的那段影片，停了下來。
李居麗穿著漂亮的禮服從頒獎人手中接過獎盃，鏡頭掃過去的時候，六個人站得特別緊。
金寶兒湊過去看了一眼。
「在看T-ara？」
「嗯。」楊智媛點了點頭，「她們又拿獎了。」
「那你不是更應該好好練習才對。」金寶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以前不也站上過那種位置嗎？」
楊智媛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沒有動。
她曾經進過五少女，也短暫的進過T-ara。後來人來人往，組合都沒能留下來，可她自己卻還在練習室里。
「以前和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了？」金寶兒問她。
楊智媛抬起頭，看見鏡子裡那五個被汗水浸濕了頭髮的人。
「現在，我們五個都在這裡。」
金寶兒笑了一下，沒有接著煽情。
「那不就夠了。我們又不是要去跟誰搶什麼過去的。」
朴珠賢抱著水瓶走了過來。
「歐尼，你出道前都給別人寫過詞，做過和聲，還帶過聲樂課了，怎麼現在還跟個新人一樣緊張啊？」
金寶兒抬手就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因為出道以後，你要是唱砸了，可沒人能替你補上。」
朴娜萊坐在地上，舉起了一根手指。
「我可以補。」
「你還是先別把你的高音唱成報警器再說吧。」
「我可是在《SuperStarK》里進過TOP8的。」
「我知道。」
「我還是慶熙大學的講師呢。」
「這個我也知道。」
金寶亨靠在牆邊一邊調吉他，一邊抬頭說：「那我呢？我以前還是2NE1的預備成員呢。」
朴珠賢立刻接話：「所以我們公司這是不是把各家公司的主唱都給撿回來了啊？」
練習室里安靜了一秒鐘，然後幾個人突然都笑了。
楊智媛把手機塞回口袋裡，站了起來。
「再來一遍吧。」
金寶兒把伴奏又調回了開頭。
「這一次，別光想著出道了。」
「那想什麼？」
「想著我們上了台以後，別人聽完我們的歌，會不會記住SPICA這個名字。」
五個人重新站回了鏡子前面。
金寶亨撥響了第一個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