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嘉賓的休息室里，郎朗的話匣子一開啟就沒停過，一直在講他跟BEAST彩排時那個升降台卡住了，前後折騰了有兩個小時才修好。
韓孝周就站在顧淵旁邊，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接上那麼一兩句。
韓彩英端著個茶杯，不怎麼說話，眼神在屋子裡頭隨便掃著。
外面候場區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門被推開了，MissA四個人風風火火的就闖了進來，結果一腳剛踏進來，就看見裡面坐著一排的前輩。
孟佳的腳步一下子就慢了下來，王霏霏已經主動開了口。
「各位前輩們好，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四個人一塊鞠躬問好，幸田來未笑著點了下頭，郎朗也挺隨和的沖她們招了招手，韓孝周笑著說沒事，招呼她們趕緊找個地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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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秀智跟著坐下的時候，還順帶著往顧淵的方向挪了小半步，開口用的中文也不算生澀。
「請問是顧淵先生嗎？」
顧淵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一張不到二十歲的臉，眼神里卻壓著些東西，是這個年紀不該有的那種穩重。
「首爾市立美術館的顧淵顧館長，久仰大名了。」
裴秀智笑了笑。
「我叫裴秀智。」
她說話很得體，態度也不卑不亢的，笑容看著也挺真誠。
顧淵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知道我。」
「聽說過一些。」
裴秀智停頓了一下。
「J&A的投資人，還有……也是很多前輩的合作方。」
這句話選的就挺妙的，她沒提那些在美術館裡幹活的愛豆和演員，說出來的話都是在正常認知範圍內的了解，每個字都踩在了安全線上。
顧淵把茶杯放回桌上，語氣也沒什麼起伏。
「你們的歌朗朗上口，還不錯。」
裴秀智輕輕的道了聲謝，話題很自然的就轉到了今晚的頒獎禮上，然後就融入了旁邊孟佳和韓孝周她們的聊天裡，一套應對下來，從容的很，一點破綻都沒露。
顧淵也沒點破她，把視線收了回來。
什麼一體雙魂、純粹的重生、讀心術、做夢回憶前世……等等這些身懷絕技的奇人異事，這些年光是在這片土地上他見過的，掰著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眼前這一批演藝圈的藝人，肯定不是最早的，但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批。
反正每隔上一段時間，總會有一批異世界的魂魄扎堆進來，一個個都帶著各自的記憶橫衝直撞，把原本的時間線攪和成了一鍋粥。
清理掉這些不穩定的因素，本來就是長生族的職責之一。
顧淵是長生族裡頭唯一活到現在的了，族規是死的，執不執行，也全看他自己怎麼判斷。
眼前這幾個小輩攪動的就是個小國娛樂圈，離顛覆整個人族文明的歷史還差了不知道多少條街呢。
就說那個欠了他三十億債的林允兒，還經常在美術館裡鬧騰，坑蒙拐騙什麼都干。
他其實早就知道這個逗比戲精有錢還清債務，可她偏不還，就賴著他，拿他當個保護傘。
還有鄭秀妍，一門心思撲在她的品牌上，也壓根沒有還債的意思。
現在坐在這裡說話小心謹慎的裴秀智，跟他早些年處理過的那幾批比起來，真正的破壞力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上。
留著吧，盯著就行，只要她們不出格，就隨她們折騰去，反正也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藝人席那邊可就熱鬧多了。
少女時代九個人穿了一身白色的演出套裝，跟SJ前後排挨著坐，中間就隔了不到兩排。
崔秀英扭過頭去，跟神童聊著彩排時燈光控台出故障的那檔子事，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越說越起勁。
利特也靠了過來問林允兒。
「你們今晚真要跳二倍速啊？真的假的？」
「不然呢？」
林允兒眼睛就盯著手邊的行程本，頭都沒抬一下。
圭賢拍了拍她的肩膀，「三天排出來的？」
「有問題嗎！」
圭賢沉默了片刻，才吐出兩個字。
「牛馬，佩服。」
金泰妍轉過頭來，小聲補了一句，「你可別聽她的，是那種連續三天都練到凌晨十二點的！」
「泰妍歐尼！」
林允兒馬上看向她。
「我說錯了嗎？」
金泰妍還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反正我練完都是滾上床的。」
神童「哈哈」一聲就笑了出來，結果被崔秀英用手肘戳了一下。
權俞利湊到黃美英旁邊，小聲問她。
「帕尼，我肩膀上那個裝飾，今天晚上不會有問題吧？」
「應該……沒事吧？」
黃美英慢了半拍才想了想。
「你說話能不能再不確定一點啊！」
林允兒就坐在權俞利斜後方，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但她什麼也沒說，收起了行程本準備看開場。
李秉憲的聲音從台上傳了出來，全場一下子就歡呼了起來，滾成一片。
「2011MAMA，現在開始。」
開場的搖滾串燒舞台結束之後，頒獎的流程就正式開始了。
MissA四個人走上台，王霏霏念完了候選名單，把信封一拆，就揭曉了得主。
男子新人賞，許閣。
女子新人賞，Apink。
七個小姑娘一臉不敢相信的走上了台，朴初瓏走在最前面。
七個人站定了，話筒遞了過來。
隊長朴初瓏先是看了眼自己的隊員們，確認她們都沒事，這才開口發表感言。
「內，我們出道之後還是第一次拿到這麼大的獎，真的很感謝能給我們這個新人賞。」
「感謝我們的崔代表和洪代表，還有真的特別感謝CUBE的家人們，ACUBE的家人們，我們的許閣歐巴，BEAST前輩，4Minute前輩，G.NA前輩，Mario前輩……」
朴初瓏稍微停頓了一下。
「前輩們都非常的優秀，真的非常感謝，我們會一直努力下去的，謝謝大家！」
旁邊的鄭恩地使勁的點頭，孫娜恩還悄悄捏了捏朴初瓏的手。
朴初瓏低頭看了她一眼，也沒鬆開。
台下的藝人席。
鄭秀晶湊到崔雪莉旁邊說：「她們就是我們之前介紹去美術館擦古董的那幾個。」
「哦，後來偷吃零食的也是她們？」
「嗯。」
崔雪莉想了想。
「那她們現在欠美術館多少錢？」
「不知道。」
鄭秀晶說：「應該沒多少吧，我們才是大債主，妥妥的怨種。」
宋茜在旁邊掃了她們倆一眼，沒吭聲。
郎朗的升降台慢慢的升了起來，鋼琴獨奏的前奏響了起來，BEAST也從後方走了上來。
《Fiction》在這種搭配下，居然撞出了一種意外合適的感覺，現場安靜了三秒鐘。然後就是更大的聲浪。
張賢勝帶著泫雅走上了台。
《TroubleMaker》的口哨聲一出來，台下直接就炸開了鍋。
兩個人沒唱歌，走的純舞台表演，收尾特別乾淨，全場連著喊了好幾聲安可。
張賢勝跟著就下台返場，無縫銜接上了BEAST的舞台。
後台休息室里，顧淵靠著牆，看著那塊小小的轉播螢幕。
MissA的《GoodbyeBaby》舞台，扇子一展開，視覺衝擊力挺足的。
韓彩英站在顧淵旁邊，側過頭問他。
「顧先生覺得怎麼樣？」
「還行，雜技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顧淵也沒多給什麼評價。
韓孝周也看了過來。
「雜技？你別說，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
「雜技是雜技，舞台是舞台，放一塊兒就顯得有點擁擠了。」
顧淵收回了視線。
「粉絲們看得高興就行。」
韓彩英輕輕笑了一聲，沒再追問下去。
不遠處，金秀賢正坐著翻台本，南圭麗在旁邊小聲跟他對台詞。
工作人員還沒過來叫他們，兩個人等得也挺安穩。
顧淵的目光無意間掃了過去，停在了金秀賢那張臉上，大概停了有三四秒，之後就收回來重新看向了螢幕。
韓彩英把這個小細節看在了眼裡，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就過來示意，金秀賢和南圭麗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朝著台側的入口走去。
最佳男女SOLO獎的報幕聲也從外面傳了進來。
金賢重。
白智英。
名字一念出來，台下的歡呼聲就一層疊著一層的往後台涌。
藝人席這邊，林允兒把腿伸直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鄭秀妍用手肘輕輕碰了她一下。
「最佳舞曲表演要出來了。」
「男團Beast，女團MissA。」
林允兒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金泰妍瞥了她一眼。
「你又在預言了？」
「那可不。」
金泰妍收回視線，安安靜靜的等著結果。
郎朗和朴詩研走上台，信封拆開。
男子組合舞蹈，BEAST。
女子組合舞蹈，MissA。
林允兒一點反應都沒有。
旁邊的李順圭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允兒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很意外嗎？」
李順圭想了一下，「……好像也沒那麼意外。」
林允兒把手裡的節目單折了一下。
「最佳演唱組合是下一個。」
鄭秀妍掐了她一把，示意她小點聲。
最佳演唱組合的候選名單念完，得獎的是2NE1。
信封一開，CL接過了話筒，用英語和韓語交替著說，感謝製作人感謝粉絲還感謝了Mnet，台下的歡呼聲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
林允兒站了起來，攏了攏自己的袖口。
「走了，孩子們。」
九個人依次起身，跟著工作人員往舞台的候場區走。
利特抬手沖她們揮了一下，崔秀英回了他一個鬼臉，跟上了大部隊。
候場區的燈光壓得很低，九個人站好自己的位置，等著提示耳機里的訊號。
林允兒站在隊形里，餘光掃了一眼權俞利。
她肩膀上那個裝飾還穩穩的待著，暫時沒事。
前世的MAMA舞台，權俞利那個肩飾就是在四人齊舞那段掉下來的，後來還被網上剪出來傳了很久。
今晚這個位置和走位都一模一樣，她能做的也就是在心裡默默記著了。
等會兒出場的時候要是真的掉了，自己離得近就順手給壓一下，離得遠就當沒看見，反正那個呆子當時也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繼續跳完了全程。
耳機里提示聲響了起來。
激昂的鼓點從台上傳了進來，崔秀英和徐賢是第一批走上高台的，雙人舞的開場動作一出來，台下的聲音就起來了。
鄭秀妍踩准了節奏坐上鞦韆，被工作人員推了出去，從舞台的右側高空劃入左側。
鏡頭切過去的那個瞬間，台下應援棒的顏色密密麻麻的晃動著。
林允兒跟著隊伍移動，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聽見前方的歡呼聲又拔高了一截，就知道是李順圭和黃美英的雙人段落開始了。
四人升降台慢慢的升了起來。
金泰妍站在最左邊，林允兒站在她旁邊，權俞利在右邊，金孝淵壓著隊尾。
升降台一到位，四個人就同步踏出了第一步。
林允兒眼角的餘光看到了。
權俞利肩膀上那顆裝飾，就在第二個轉身收尾的時候，輕輕的彈了一下。
沒掉。
就差那麼一點點，但它沒掉。
林允兒繼續往下走位，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幕簾拉開，九個人全體登場，隊形也站定了。
現場的聲浪簡直要掀翻屋頂了。
《TheBoys》的前奏一響，韓文版走起，節奏很穩，動作也收的特別乾淨。
到了後半段，英文版的二倍速一切進來，速度一下子就提了上來。
現場有那麼一瞬間的安靜，接著就是更大的一波尖叫。
台下前排的粉絲都跟著比划起來了。
動作雖然跟不上，亂成了一團，但根本沒人在意這個。
應援棒晃成了一片海洋，顏色都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家的了。
最後四段高音在燈光全亮的舞台上收尾。
九個人停拍，燈滅。
短短兩秒的空白之後，外面徹底炸開了鍋。
權俞利靠過來，在林允兒耳邊念叨。
「我肩膀上的東西掉了嗎？」
「沒有啊。」
「真的假的？我感覺它動了一下。」
「沒掉。」
林允兒一邊往台側走。
「你這呆子的命就是好。」
權俞利完全沒聽懂，也跟著往後台走。
「什麼呆子，你才是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