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明星帝國大樓門前。
文玄雅揹著包，和朴敏荷、表惠美結伴從公司大門走出來。
肺活量特訓加上幾小時的聲樂糾正，讓三個人的腳步都顯的有些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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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夜風吹過，帶來了一絲涼意。
朴敏荷揉著發酸的膝蓋，轉頭看向走在中間的文玄雅。
「玄雅歐尼，你昨天又去首爾市立美術館那邊兼職了吧？那位館長脾氣真的那麼古怪嗎？」
文玄雅想起顧淵那張毫無波瀾的臉，還有林允兒前輩她們為了幾塊紅燒肉互相挖坑的模樣，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脾氣說不上古怪，就是規矩多，稍微出點錯就會被扣錢或者罰去擦落葉。」
「你也想去賺外快啊？」文玄雅打趣道。
「想啊，做夢都想。」朴敏荷煩躁的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臉上滿是鬱悶。
「自從羅娜歐尼和暳彬歐尼退團，公司非逼著我們摘掉模特團標籤。現在天天把我們關在練習室練體能練唱功，外面的商演和平面模特工作全停了。」
「上個月結算單發下來，我連下半個月的打車錢都快湊不出來了，手頭緊的要命。」
表惠美走在旁邊，雙手揣在外套兜里沒有說話。
她對兼職打雜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想趕緊回家睡覺，實在太累了，沒多餘心思想別的。
「下次去打掃一樓大廳的時候，我幫你探探館長的口風。不過現在那地方很卷，競爭激烈，別的女團好幾個人都在那邊打工賺外快呢。」文玄雅滿口答應下來。
提到女團現狀，文玄雅想到今天練習室里的氣氛，停頓了一下開口：「你們覺沒覺得，我們最近隊內氣氛實在太悶了？除了排練還是排練，大家休息的時候連句玩笑都不敢開。」
朴敏荷同感的連連點頭：「確實彆扭的很。大家都在硬繃著這根弦，怕稍一鬆懈就全盤崩盤了。」
「其實我今天在洗手間，看到世羅歐尼又在偷偷抹眼淚了。」
文玄雅皺起眉頭，神色滿是擔憂，「她接任隊長，加上這次回歸壓力山大，我真怕她扛不住。」
「我們需要一個能在中間活躍氣氛的人，但現在大家好像都不太能擔起這個角色。」
表惠美這會兒才接上話茬。
她看了一眼文玄雅，小聲解釋：「世羅歐尼壓力大是肯定的啊。玄雅歐尼你沒來之前，世羅歐尼就是我們的隊長。出道前公司高層開會，嫌她性格太軟、鎮不住場面，直接把隊長職務從她頭上撤下來，交給了羅娜歐尼。」
「這也太不把人當回事了吧？」文玄雅有些吃驚。
「誰說不是呢。」朴敏荷跟著直嘆氣，「現在羅娜歐尼退團走了，公司轉手又把這燙手山芋砸回世羅歐尼手裡。」
「這種來回折騰，換做誰心裡能好受？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帶我們翻盤，弦繃的最緊的就是她。」
三女在夜色中慢慢走著，聊著隊裡缺少潤滑劑的現狀，都覺得無力吐槽。
九繆斯現在的七個人都在拼命證明自己，偏偏缺少了一個能真正讓大家放鬆下來的性格。
走過兩條街，到了一個岔路口。
文玄雅和朴敏荷、表惠美不同路，三人互相道別。
文玄雅轉身向自己租住的公寓方向走去，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怎麼能幫柳世羅分攤一點壓力。
既然隊內缺少活躍氣氛的人，這事要怎麼破局才好呢？
加人嗎？但如果加新人，好不容易有點凝聚力的隊伍又得重新磨合。
正走著，前方路燈下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
文玄雅愣了一下，抬起頭，意外的發現顧淵站在她眼前，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
「館長？您怎麼會在這裡？」文玄雅連忙低頭問候，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錯愕。
顧淵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他的眼角餘光越過文玄雅的肩膀，掃向後方街道拐角處。
那裡的路燈陰影下，站著幾個身形僵硬的人，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呈現出死灰的色澤。
他收回視線，看著文玄雅隨口問道：「你住哪？」
文玄雅微愣，完全搞不懂這位老闆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但畢竟有之前的指點和救命濾鏡在，她還是老實的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棟高層建築。
「前面那棟公寓。」
顧淵點了點頭，往那個方向走去：「順路，我送你回去。」
這話文玄雅心裡打了一萬個問號，只信了不到一半。
一個大財閥幕後控制人、國立美術館的最高裁定者，大半夜在人家出租屋附近瞎晃悠還說順路？哄三歲小孩呢！但她也不敢多問，只能快步跟上顧淵的步伐。
兩人並肩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文玄雅轉頭看了一眼顧淵平靜的側臉，小心的組織了一下語言：「館長，其實剛才我一直在思考一個關於我們團隊的問題。您見多識廣，能向您討教一下嗎？」
「說。」顧淵目視前方，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文玄雅把剛才和隊友聊到的困境，以及柳世羅被撤換又復職、性格偏軟帶隊吃力的事情簡要的說了一遍。
顧淵聽完，連多餘的思考都沒有，直接給出結論：「能力不足就別硬抗。她性格軟不適合帶隊，強行讓她去壓制隊員只會拖垮她自己。」
文玄雅虛心請教：「那您的意思是？」
「帶不動的隊伍早晚要散夥。」顧淵語氣平淡，卻透著絕對的理智，「既然現有的成員互相覺得尷尬，需要的是鲶魚，不是和事佬。」
「找個性格外放、能鎮得住場、甚至有點刺頭屬性的人補進來，把這層虛假的客氣捅破。」
「團隊的默契是磨合出來的，不是靠隊長一個人哭出來的。」
文玄雅聽的若有所思，腦子裡對未來有了一些隱約的概念框架。
沒過多久，兩人走到了公寓樓下。
顧淵停下腳步，看著文玄雅走進感應玻璃門，按下電梯按鈕。
隨著電梯門合上，樓層數字開始往上跳動，顧淵才轉過身，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給金室長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五分鐘後，前面的便利店門口接我。」
資訊剛發出去，金室長的回覆立刻彈了出來：「收到，館長。」
顧淵收起手機，身形向側邊走入小區綠化帶的陰影中。
不出他所料，僅僅過了一分鐘，剛才站在街角那幾個人就順著文玄雅走過的路線，慢慢朝著公寓樓的方向靠近。
隨著這幾人走入小區的範圍，顧淵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划動了一下。
一道透明的結界悄無聲息的將這片區域徹底包裹。
結界內的一切聲音、光影全部被遮蔽，外界哪怕有監控探頭，拍到的也只會是安靜無人的小區空地。
結界剛剛成型，顧淵便從樹下陰影里走了出來，攔住了那幾人的去路。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四個膚色死灰、眼神空洞的人。
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血頻率，和之前在江東區廢棄工廠遇到的陰鬼族餘孽一模一樣。
顧淵沒有半分要審問或者廢話的興致。
對於這些試圖潛入他地盤、獵取活人作為容器的異類，他一向只有一種處理方式，直接抹殺。
顧淵右手微微下沉，那把布滿暗紅色銘文的烏黑匕首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四名陰鬼族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喉嚨里發出陣陣低沉的嘶吼，向他飛撲過來。
顧淵的眼神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冷的可怕。
他迎著四人邁出一步，手臂用力揮動，幾道黑色的寒芒在夜色中迅疾划過。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人連顧淵的衣角都沒碰到，動作就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們的身體寸寸崩裂，瞬間化為一地灰色飛灰。
只留下最後面那一個人。
顧淵腳下一步跨出，身形瞬間移動到最後這名陰鬼族面前。
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顧淵手中的匕首沒有絲毫遲滯的貫穿了對方心臟位置。
手腕發力往外一挑。
一枚散發著暗沉光澤的黑色晶石被剝離出來，穩穩落入顧淵的掌心。
隨著晶石離體，最後一人也立刻化為了飛灰，徹底消散在夜風中。
整個清理過程不到十秒鐘，乾淨利落。
顧淵將那枚黑色晶石握在手中，左手一揮，撤下結界。
小區里依舊靜謐無聲。
幾分鐘後，顧淵拉開停在街邊便利店門口的邁巴赫車門，坐進了後排。
車輛平穩的駛入主幹道。
顧淵靠在真皮座椅上，攤開手掌，目光緊緊盯著手裡那枚黑色的晶石，眉頭微微皺起。
陰鬼族的餘孽最近似乎過於活躍了。
之前李居麗在首爾跑行程的時候，身邊就出現了類似的氣息，只不過那時並沒有這麼膽大包天的尾隨。
今晚，這些人更是直接盯上了剛下班的文玄雅。
一個是一體雙魂，一個是普通人。
一體雙魂被盯上很合理，但另一個就不符合常理。
要是盯上林允兒那些重生者也說的過去，偏偏盯一個正常人。
有什麼共同點？陰鬼族它們在找什麼？
難不成是她的後代血脈？它們難道與自己的目的是一樣的？
它們近段時間的行動有著目的性，確實不是漫無目的遊蕩。
駕駛座上，金室長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顧淵的臉色。
見顧淵盯著一顆不明材質的石頭神色凝重，他默默的咽了口唾沫，立刻收回視線。
金室長雙手死死握緊方向盤，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喘氣聲音大了打斷老闆的思緒自己被拉去沉漢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