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市立美術館,二樓書房。
林允兒抱著兩罐在江原道螞蟻村搶來的土蜂蜜,鬼鬼祟祟的探進半個身子。
她先是掃了一眼紫檀木長桌上沒有攤開的帳本,這才壯著膽子走進去,把兩罐蜂蜜端端正正的擺在顧淵面前。
顧淵放下手裡的青銅鎮紙,抬眼看向她。
「這什麼?」
林允兒雙手背在身後,瘋狂眨眼,臉上堆起甜美的笑容:「老闆,這是江原道原生態野生土蜂蜜!營養價值極高,對您的腸胃絕對有好處。這兩罐抵消三十萬韓元的債務,行不行?」
顧淵拿起一塊濕巾擦了擦手,聲音清冷:「美術館不收土特產。」
林允兒急了,30萬韓元對她來說可是好幾個青花瓷盤的清洗費,她一步上前撐在桌沿上:「那……那我不抵債了,我拿它給您做蜂蜜水總行了吧!保證火候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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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剛要接話,書房的紅木雙開門被叩響。
金室長推門走入,看到林允兒在場,腳步頓了半拍。
「館長。」金室長微微頷首,「昨晚跟蹤李居麗小姐的那條尾巴,所屬公司的底細已經清算完畢。」
聽到這話,林允兒剛才還撒嬌耍賴的表情瞬間收斂。
她太懂這個圈子的規矩了,金室長提到清算二字,就代表著老闆要開始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老闆您忙!我先去後院幫藝珍歐尼修剪黑鬆了!」
林允兒絲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順手還不忘把那兩罐蜂蜜摟進懷裡,動作行雲流水。
走出辦公室,走廊的氣溫似乎比平時低了幾度。
林允兒抬起頭,發現三米外正站著幾個人。
一家五口,男女老少都有。
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卻神態拘謹,滿臉憔悴,額頭上全是冷汗。
林允兒大腦快速運轉,翻遍前世十幾年演藝圈和上流社會的記憶,都沒能找到對應這張臉的財閥或高官。
這不是演藝圈的資本。
她正準備收回視線,目光卻落在中年男人身後的一名青年身上。
那個青年實在太顯眼了。
膚色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一種死灰色。
青年低著頭,眼眶深陷,毫無生氣。
林允兒打了個冷戰,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很危險。
她沒有多做停留,快步順著樓梯跑向後院。
走廊上,金室長從書房裡退出來,看了一眼中年男人一家。
「館長讓你們進去。」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連連鞠躬,帶著家眷小心翼翼的走進書房,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顧淵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剛才沒喝完的清茶。
一家人剛踏入書房,顧淵的眉頭便極為罕見的皺了起來。
一股讓他從心底深處感到憎惡的氣息,正在書房內瀰漫。
這股氣息與秦允嵐無關,來自他的本能反應。
中年男人剛一站定,雙膝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毯上,對著顧淵用力磕頭。
「顧先生!我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貴館的人!請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
顧淵沒理會他的求饒,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中年男人,冷冷的鎖在那個膚色死灰的青年身上。
中年男人察覺到顧淵的視線,慌忙轉過頭,拉著青年的褲腿解釋。
「顧先生,這是我大兒子。」
「他前些年查出患有白化病,身體一直不好,不能見風不能見光。」
「我今天帶全家來,就是想讓您看到我們所有的誠意。」
顧淵盯著青年,放下茶盞:「白化病?」
中年男人用力點頭,急切的複述著當年的診斷經歷:「是的。」
「五年前他突然發高燒,退燒後皮膚就變成了這樣。」
「首爾大學附屬醫院的教授查過,說是基因突變引起的重度色素缺失症。他心率常年只有四十多下,醫生說他活不過三十歲……」
顧淵揮了揮手,打斷了對方的背稿。
「金室長,出去。」
金室長一言不發,乾脆的退了出去,並隨手帶上了門。
書房內只剩下顧淵和這一家五口。
中年男人見顧淵屏退了金室長,以為事情有了轉機,趕緊丟擲自己的底牌。
「顧先生,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再找美術館員工的麻煩!我也是受人之託。」
「前段時間,有個戴著面具的人突然找上我,承諾給我江南區的一塊商業地皮,外加新羅酒店的高階會員名額。」
「他只要我派人摸清楚昨晚那輛黑色賓士車裡的人的行蹤。」
「我一時鬼迷心竅,顧先生,我把所有的資料都給您……」
顧淵聽完,忽然笑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語氣平淡:「漏洞百出。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顧淵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桌面:「你大兒子,根本就不是白化病。」
中年男人一驚,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滴落在地毯上:「顧、顧先生……那請問他這是什麼病?」
顧淵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隔空隨意向下一划。
一道無形的勁氣撕裂空氣。
連慘叫都沒有。
站在中年男人身後的慘白青年,身體從眉心到胯部,突然裂出一條筆直的紅線。
緊接著,嘩啦一聲。
青年的身體整齊的一分為二,向兩邊倒下。
噴濺出來的不是紅色的血液,而是腥臭的黑血,瞬間染黑了地毯。
旁邊站著的兩名女眷看到這一幕,驚恐的張大嘴巴準備尖叫。
顧淵冷哼一聲。
女眷的喉嚨被死死扼住,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翻著白眼軟倒在地。
中年男人跌坐在血泊中,瞳孔劇烈收縮,雙手瘋狂揮舞。
「不!顧先生!求您……」
「這些人沒救了。」顧淵聲音漠然,「都處理掉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剩下的人,頸骨同時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一家子在瞬息之間,全部氣絕身亡。
顧淵站起身,面無表情的走到那具一分為二的青年屍體前。
他蹲下身,無視地上的黑血,伸手探入屍體的左胸腔。
拔出手時,他的掌心多了一顆並沒有跳動的心臟。
這並非正常的人類心臟,而是一顆表面布滿詭異紋路、散發著幽暗光澤的黑色晶石。
晶石離體。
原本倒在地上的青年屍體,在幾秒鐘內迅速風化,變成了一捧散發著腐臭味的黃土。
而周圍中年男人和女眷的屍體,也受到影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離血肉,化為森森白骨,最後化作一團灰霧散去在空氣中。
顧淵用手帕擦拭著那顆黑色晶石,眼神幽深。
「想不到當年的陰鬼族,竟然還有這種附身人類苟延殘喘的漏網之魚。」
數萬年前被他與另一名長生族族人聯手剿滅,本以為早就死絕了。
走廊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顧淵掌心氣血猛然翻湧,用力一握。
咔嚓。
黑色晶石在他手中碎裂,化為粉末,簌簌灑落在一地的黃土上。
書房門被推開,金室長走了進來。
他只看到地上多了一大灘黃土和不明粉末,原先的一家五口憑空消失。
金室長面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是恭敬的低頭:「館長,需要我叫專業的清掃團隊嗎?」
顧淵走回水盆前淨手,用干毛巾擦拭著指骨,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淡。
「不用,讓林允兒和李居麗過來。告訴她們,辦公室里有灰塵,讓她們立刻帶掃帚過來清理。」
「掃不乾淨,今天的晚餐取消,每人再加三百萬罰款。」
金室長嘴角極細微的抽動了一下。
「是,館長。」
……
當天深夜,首爾郊外的廢棄倉庫旁。
昨晚負責跟蹤李居麗的大漢坐在破舊的麵包車裡,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西八,差一點!就差一點老子就要填漢江了!」
大漢手抖的連煙都點不燃,沖著副駕駛的同伴大罵:「以後看到市立美術館的車,不管是誰的指令,統統給我繞道八百米!」
他並不知道,此時在首爾中區的一間地下辦公室里。
金室長正看著大漢的全部家底資料,在電腦上輸入了一串指令,預定了一輛重型泥頭車和一個不留痕跡的廢車回收站位置。
惹了美術館的人,從沒有安全撤退的道理。
……
時間轉瞬即逝,日曆翻到了5月20日。
劉花英阻擊戰,正式開始。
下午兩點,首爾江南區某知名舞蹈工作室。
鄭秀妍穿著修身運動服,準時推開了五號練習室的門。
這裡是劉花英和她姐姐經常來加練的地方。
十分鐘後,林允兒戴著鴨舌帽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瓶運動飲料,沖著鄭秀妍比了個OK的手勢。
「我都算準了。」
「按居麗的記憶,劉花英姐妹還有十分鐘就會來這個房間練基本功。」
「待會兒我負責假裝扭到腳摔倒,控制好力道,別真傷到骨頭,崴一下腳踝讓她休息兩周就行。」
鄭秀妍冷著臉點點頭:「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走捷徑,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命。」
同一時間。
CCM大樓內部。
李居麗與樸素妍一同推開室長辦公室的門。
樸素妍聲音堅定:「室長nim,《Starking》的那個名額,公司真的打算讓一個沒有任何底子的人去嗎?」
「這會拉低整個節目水準。」
李居麗也一改往日的佛系,真誠的建議道:「我建議,讓智妍或者孝敏上去頂這個位置。」
「她們的才藝展示,絕對能讓收視率破記錄,帶給T-ara更多的曝光率。」